最可氣的是……
她倆挖了半天,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胖老頭卻只是看了兩眼,便轉身下山。
玩呢?
特麽的,好歹給個說法啊!這不聲不響的,是要鬧哪樣?
元葉心頭那個氣喲,連王鐵牛都嘟嘟囔囔的不太爽了,“完了完了,我師傅肯定是得老年癡呆了……猴子、怎麽辦啊!”
滾!
元葉懶得搭理他,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向身旁的山壁,那剛挖出的大坑之中,貌似很不同尋常啊。
雖說很多地方的泥土和石頭,都是黑色。可黑得冒油的石頭就有點奇怪了。
她由不得多看兩眼。但胖老頭都走了,她還留下作甚。將鐵鏟扔給王鐵牛,便氣衝衝跟上胖老頭的步伐,往山下走去。
然而、胖老頭才行至半山腰,竟又轉了道。
瞧那方向……
是林家大院後方的小青山?
元葉自幼便在這山中長大,四面八方的地形,不說閉著眼睛能走,但絕對是非常熟悉的。
他們轉道不過半小時。
元葉便看出了胖老頭是要去林家祖墳。
雖不清楚他為何要去,但王鐵牛和元關山都默默跟上了,元葉自然不能落下。否則要是再遇上來找茬的,她這倒霉蛋,可就獨木難支只剩下挨打的分了。
一路上,胖老頭走走停停,似是在觀察著什麽,完全沒去理會跟在後方的三人。
而元關山竟也沉默得很,跟原先那總喜歡罵罵咧咧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元葉觀察了許久,都沒看出個所以然。隻覺她爹貌似變了,變得深沉,變得有點捉摸不透了一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之前在元家,她差點就一掌劈死了自家親爹……
元關山純屬是被嚇到了,不敢再接觸自家那被妖孽附身的閨女。而元葉那時被魘住了心神,之後又被胖老頭打暈,完全沒去想過自己到底做過什麽。就如同夢過一場,夢完也就完了,誰還去刻意記憶呢。
因此她是真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
而當她遇難時,見到元關山冷就那樣眼旁觀的看著,是有點難過的。
那種源自於至親的冷漠與疏離,讓她嘗到了一絲心酸。不管過去怎樣,自她不再癡傻後。其實、一直都非常渴望能得到元關山的認同,渴望得到親情,哪怕是讓她有那麽一點點歸屬感。
但元關山從一開始,就將她化為了妖的行列,欲除之而後快。
呵、或許她本就是一個異類……
很多事看得透徹過後,也就不再那麽重要了。
跟在胖老頭身後,才轉入山道沒多久,元葉就被四周涼颼颼的清風吹得回過了神。
這溫度……
元葉心下微沉。
過去,她也總是滿山跑,但從未來過位於林家後方的小青山。此地是一處孤峰兀立的陡峭山崖,下方一條蜿蜒的河流,將其隔絕於群山之外。若要上山,就必須從林家後方經過。附近鄉民、便將此處化為了林家的私有領地。那上面也只有林家的祖墳。
不過……
“師傅、這裡好冷啊。”王鐵牛抱著兩臂來回搓。
元葉看他一眼沒吱聲,隻視線掠過周圍的樹木和草叢……
可不是冷麽,好些葉子上都附上了霜。此時已到午時,是一天中溫度最高的時段,即便是高處不勝寒,也該與山下的氣溫相差如此之大。關鍵它並不高、卻比上河村後那片有女鬼的林子還要冷。
可疑、實在是太可疑了。
胖老頭自然也觀察到了周圍的情況,還順手撚下片葉子細看。不消片刻,他的眉心就打起了一個很深的結。回身、看向來時的路,神情變化莫測……
元葉本以為他是要打算折返回去,卻不想老頭忽然說道:“上去看看。”
上……
明知有問題還上山,這不是找死麽。可人家說完就付諸於行動,速度比之先前還要快。王鐵牛和元關山雖同樣意外,卻半句廢話沒有,隨之跟上。
元葉能怎麽辦?
這山上存在著太多的未知變數,她可不敢一個人下山,就連離開胖老頭視線過遠,她都會有種危機感。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處一錯不錯地盯著她,隨時伺機而動。
她想,或許是她被之前那隻女鬼嚇破了膽,才會時時刻刻都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忙不迭跟上前方三人,悶頭隻管爬山。但後背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她無法忽略。盡管這感覺並沒持續多久,在她跟著胖老頭等人後面,不過幾分鍾,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元葉還是驚出了一身虛汗。她可以很肯定,自己是又被盯上了,卻不知對方是人是鬼……
但是!
她沒看到的是,在她跟著胖老頭漸行漸遠後。一道小小的黑影,倏然從樹梢飛掠而出。那速度快如閃電,在空中劃出一抹黑色虛影,便直直朝遠處掠去。
隔著水流湍急的河,皚皚薄霧之上,是一座迷蒙突起的巨峰,周圍還有十幾座小石峰,比鄰綿延。
那黑影在其上盤旋數圈,而後掠上了雲端那處最高的山巔……
壁立千仞的山崖邊,一男子迎風而立。那筆挺的身姿,凜然的背影,宛如一柄立於寒山之巔長槍,凌冽而又危險。
當空中那抹黑影盤旋而至時,他伸出了手,黑影便隨之落到了他手腕之上……
如果元葉在場,一定會驚訝,原來之前盯著她的居然是一隻通身漆黑的烏鴉。
烏鴉嘎嘎地叫著,那男子則默不作聲,似是在聆聽。
片刻,男子手臂一震,烏鴉便向著遠處飛掠而去……
“雷義?”後方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其間明顯透著絲絲詫異。
遙望著遠方的男子,聞言頓了頓,才回過身去。後方、是不知何時到來的崔賢之、蘇易安、以及林訟等一眾下屬,莫約有十來人。
“二爺。”
他略略垂眸上前,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波動瞬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崔賢之含笑點頭,視線挑遠看向他身後,像是好奇什麽,卻又什麽都沒問。而他、低眉斂目,依然是那冷沉漠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