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元葉:“……”
心好累。
昨夜一宿沒睡,今早又在林家折騰到臨近中午。她眼皮都在打架,四十好幾的元老頭比她熬得更久,怎的還那麽有精神頭?
“你偷吃大補丸了?”
“誰吃了,老子還餓著呢。”
“也對、那東西是你扮赤腳大夫那會做的,估計早過期了。”
聞言,元關山的臉,微有些愕然。元葉已背過身去,閉上了眼。
他盯著元葉的後背,神情莫測。不知過了多久,元關山略帶遲疑地問,“你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
回答他的是一串均勻的呼吸聲。大概是睡迷糊了,他又問了一遍,才聽元葉近乎囈語般回道:“不知道……”
她說、
不知道!
元關山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如果真是他閨女,跟著親爹不是理所當然的麽,怎麽會說不知道。很明顯,她承認了不是他閨女。
但她好像又不知自己是誰,來自何處。元關山猜想,她應該是一個失了記憶的無主孤魂……
萬幸的是,這孤魂沒啥本事,是個弱雞。暫時帶在身邊,倒是不怕她對自己有什麽威脅。等尋了機會,再將她趕走,不定還能留下閨女一條小命……
畢竟是親閨女,他還是有那麽一丟丟舍不得的。平素裡,洗衣做飯,燒水打柴都全指著閨女一人。要真沒了……
獨自天馬行空半晌,累極了的元關山也漸漸迷瞪入眠。
時過中秋,月半殘。
涼風卷著落葉、習習從縫隙中穿門而入。
不知過了多久……
周身的涼意,令元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靜謐的房間裡,隻不遠處傳來陣陣鼾聲,如雷轟鳴。與外頭撲簌吹過的風,呼應著此起彼伏……
不用猜,元葉閉著眼,都能聽出那睡覺之人是她爹。循著聲音,元葉摸索到了元關山跟前。
不料才剛摸到腳,元關山就是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你想幹啥?”
元葉:“……”
那警惕之意,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元葉也能感受到。
“你是我爹,我還能非禮你不成。”元葉翻了個白眼。
奈何元關山看不見,“就怕是你餓了。”
“那不能。”元葉摸著肚子,違心安撫。在元關山心裡,她是個妖。如今一起落難,勉強算是戰友,不能把人給嚇到了。
元關山卻不好忽悠,“我都聽到了,你肚子在響。”
元葉:“你聽錯了,分明是你的在響。”
巧了,元葉剛說完,元關山的肚子,就咕嚕嚕打起了鼓。
元葉:“……”
元關山:“……”莫名感到丟臉。
待適應了黑暗。他視線掃過周圍,發現外面安靜非常,半點人聲都聽不見。眼瞅著夜色漸深,林家人應該是回屋休息了。院子裡只有一堆屍體,他估摸著就算留人守夜,也不會太上心。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元關山撣了撣衣衫,招呼元葉,“走,帶你找吃的去。”
昂首闊步,嗓音裡那股子王霸之氣,聽得元葉牙疼。卻在幾步之後……
‘砰’地一聲起,周圍木柴落地哐當巨響……
“哎喲,我的腰!”元關山大喊。
“怎了?”元葉剛沒注意,隻瞥到他好像是踩到了什麽東西,踉蹌幾步、撞翻了木柴。
趴地上的元關山,“杵那兒幹嘛呢、還不快來扶我一把。
” 不等元葉近前,他又立馬改口,“誒別動,我自己能起來。”
開玩笑,讓一隻餓極了的大妖來扶,怕不是會被扶進肚子裡吧。好在沒有傷筋動骨,他還能爬得起來,不過是痛了點而已。
黑洞洞的視線中,他摸索著找到根相較粗實的木棍。有了支撐點,咬咬牙也就站起來了。他扶著腰扭了扭,確定無大礙,便亦步亦趨地摸向門邊……
“你當人家是傻的,不會落鎖?”元葉撇嘴,語帶嘲諷。在她被丟進柴房時,就聽到外面掛了鎖。所以瞅著元關山去開門,也不跟去。
元關山:“老子混跡江湖幾十年,你當我是混假的?”
喲、有戲?
元葉眼睛都亮了,趕忙跑去挽起自家爹的胳膊,小心翼翼摸索著將人帶到門邊。
對開式的老舊木門,比較厚重,外頭掛著古時用的枕頭鎖。稍稍推門,就能露出一條縫挺大的縫。
至少細胳膊細腿的元葉,探手出去不成問題。她負責抓住鎖頭,只要將鎖孔對準門縫,就能讓元關山開鎖。但鎖頭不好掰,尤其是要給它轉個方向……
兩人佝著身子,元葉略有些吃力地摳著鎖……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先前給她定罪的兩人,便隨口問道,“那崔二爺什麽路子?看著好像來頭不小。 ”
“廢話。”
元關山啐了一口,邊摳鎖,邊給她解惑,“崔家祖上是山匪,在清朝時期就佔了安城做土皇帝。之後又和最上頭那幾位一起打鬼子搶地盤。要不是崔家主動退讓,還真沒上頭那幾位什麽事。不過從那以後、安城的第一把交椅就沒再改過姓。就連安城的商業版圖,也有近半數是姓崔。可以說,在安城人眼裡,不是安城崔家,而是崔家的安城。”
——這麽吊?
崔家的安城,不還是土皇帝?
元葉吞了口口水,感覺好像惹禍了。先前土皇帝駕到時,她說啥來著?拉出來遛遛……
天了,難怪林家那幫人在聽到她那話的時候,會是那種表情。
“你怎麽不早說?”元葉欲哭無淚。
元關山撇嘴,“就你那嘴跟倒豆子似的,我攔得住?”
元葉,“……”
嘴皮子利索,怪她麽?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你看著我幹啥,趕緊開鎖啊。”都掰正了老半天了,元葉手酸。
元關山卻遲遲沒弄動靜,隻扭頭看她。
目泛猶疑、欲言又止……
——這狀態有點不對勁啊。
元葉眨了眨眼,看看門,又看看元關山,“怎了。”
元關山:“工具呢?”
元葉茫然:“什麽工具?”
元關山:“平日你不都背了個小挎包嗎,包呢、哪去了?”
有嗎?
元葉默了默,印象中,她好像還真有一個小挎包,平日都包不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