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便見馬月娘口中的小家夥,正一步步往後退……
元葉:“……”
靠,不就想風緊扯呼麽,有什麽好看的。
她剛退出幾米遠,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是林訟……
他就離得近,反應也快,三兩步就擋在了前方。
迎著林訟和他身後數十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元葉感覺有點方,“呵呵你們聊、不用管我……”
真凶都自投羅網了,盯著她作甚?
——有本事就去抓啊!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林訟。
林訟卻不以為然,“叫個同夥來、就想轉移注意力?”
“你眼瞎啊!”
元葉想罵髒話,但現實不允許她囂張,“沒看出來,我也是受害者嗎!就我這瘦胳膊瘦腿的,怎麽可能……”
還不等她說完,前方人群中竟響起一連串驚叫……
“鬼、鬼!”
“有鬼啊……”
“啊……”
林訟猛地回頭,就見那穿著馬月娘皮囊的女鬼,漸行漸近。隱約露出大半張沒了皮肉的臉,與那隻黑洞洞的眼眶……
林訟臉色大變。
周圍亦是混亂不堪,更有那膽量小的,嚇得腿腳癱軟。若不是雷義出手相扶,估計連爬都爬不起來。
此時,才有人注意到,原來除去崔賢之。這擋在最前方的雷義,也一貫面無表情的模樣,凜然得很。
沒見安少都自覺躲到了他身後了麽!
眾人稍安。
因為女鬼停了下來,沒再上前。
但她看著雷義,饒有興致地看著雷義笑了:“沒想到,你一個活人,竟比我的煞氣還重。……殺了不少人吧!”
雷義凝目,目色冰寒,看著馬月娘沒作聲。
一人一鬼對峙。
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變得越發詭異。
昏暗的夜色下,男人凌然而立。如一杆長槍,又恍如那寒煙淡籠的遠山松。看不清、猜不透,雲山霧罩間,又透著幾許筆鋒利、凜冽的迫人氣息……
片刻,男人氣息驟冷,渾身上下都充斥起一股殺意。正欲傾身上前,肩上卻無端落下了一隻手……
力道很輕,他回頭,便對上崔賢之平淡無波的眼神。下一秒,他戾氣消散,變回了先前那般無甚情緒的冷面模樣。
崔賢之抽回手,隨意負在身後。他看向馬月娘,“逼他出手,對你可沒什麽好處。”
“是嗎?”馬月娘隨口應著,似是不在意,但明顯柔和了許多。
她看得出,方才與她對峙的男人不好惹。而現在這位、似乎也不是善茬,並且她感覺此二人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因為他忽然垂下負在身後的手,兩指間、不知何時已多了塊薄薄的玉牌。
他說:“你可以試試。”
那玉牌通體瑩潤,綠意盎然。若隱若現的紋路裡,竟透著一股子古樸而又強大的神秘力量……
看樣子、就不像個尋常物件。
馬月娘退了半步,終於露出一絲懼色。
先前、她遲遲不現身,正是因覺察到了這股神秘力量,打算避其鋒芒。本以為是那煞氣頗重的男人,萬沒想到原來是塊玉牌。
退?
馬月娘不甘心,倒不如……
刹那間,她周身陰氣大漲,只聽‘嗖’的一下,眨眼便竄入了人群。
崔賢之反應也快,當即祭出玉牌。但是馬月娘幾個閃身避開,
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越過了人群…… 直逼最後方。
元葉臉都綠了……
尼瑪、那麽多人,憑啥非盯著她不放。
合著就瞧她好欺負?跑、是不成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馬月娘已經近在跟前,扯住了她的後衣領。稍稍一用勁,便將她帶著竄上了天……
速度太快,眾人根本措手不及、唯有眼睜睜看著她抓了元葉遠去。
末了,她還留下一句:“今日、我只要她。”
就在元葉身旁的林訟想追,卻聽崔賢之道:“不用去了,追了也沒用。”
林訟停下步伐,但掩不住心中意難平,“可是、她們先後殺了我林家二十余人……”
“不是她。”
崔賢之探手招回懸於半空的玉牌,轉身離開。
林訟不解,“什麽意思?”
崔賢之已走遠,沒應聲。反而是緊隨其後的雷義,頓住步伐道了一句,“她沒撒謊。”
這個她,自然是指道士之女……元葉。
他開口竟是為元葉說話!
看著雷義的背影,林訟詫異極了……
他認識雷義好幾年,還是第一次見他主動插嘴。
……
而被帶走的元葉,隻覺一陣天旋地轉,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仿佛過了許久,又像是才幾分鍾,她被帶入了一處茂密的山林之中。
那馬月娘冷漠得很,還在半空中就突然松手,任她如高空墜物般直接栽下去。
‘砰’的一聲,落地聲音極大。
但不怎麽痛。
元葉撲騰著爬起來,才發現這裡是個泥潭。堪比室內泳池般大小,被周邊灌木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直徑莫約只有十來米……
而她落在泥潭邊緣、整個都成了泥人。
馬月娘不見蹤影,元葉的表情卻越發難看。
四周是樹、中間有路。但那全是些很奇怪的樹、葉片枯黃尖銳,泛著綠油油的幽光穿插在幾條路上,根本過不去。
泥潭正中也有一顆樹,十分高大壯碩。與周圍那些矮小的樹木,形成了鮮明地比。像是一株母樹,隻其上的葉子有些不同。雖也枯黃不見腐爛,但更大片……
卷縮著,像是包裹了什麽東西,一個個垂在枝節上,目測至少有一米多。乾乾癟癟,隨風擺動。元葉看不清是什麽,但直覺很恐怖。
靠,這是被帶到人家的地盤了!
元葉心急如焚,撲騰著上岸就要跑。然而……
她的腳踝位置驀然感到一涼,糟了!
嘩!
那泥潭裡、竄出一條條枯藤。纏著元葉的腳,往泥潭之中拖。元葉面朝下,在濃稠腥臭的泥漿裡,別提有多難受。尤其是那不知什麽玩意混合而成的泥巴,淨往嘴裡鑽……
直到她被拖到樹下,才感覺好些了。那樹下一大片地,像是乾枯的稻田,地上都乾起了裂紋,便是站在上面蹦躂也不會陷進去。
然而停下才過數秒,元葉整個人又直線上升,被吊到了那株母樹上。她被纏的是腳……
腳在上,頭向下,倒吊著看地面血氣全往腦門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