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葉秋在十字利劍即將刺入蠱靈身體的那一刻擋在了前面,好在塞拉提斯及時收手,要不然差一點兒就把“自己”給殺了。
看著離自己眉心不到半厘米的刀尖,葉秋的心臟砰砰直跳,感覺隨時都能蹦出來似的。而塞拉提斯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麽波瀾,可內心卻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蠱靈抬起頭,帶著滋潤的雙眸看著葉秋的背影,這才發現瘦弱的身軀原來也能如此高大,雖然眼前的葉秋和塞拉提斯長得一模一樣,但在她的眼中卻是一個天使,一個惡魔。
為了避免誤傷,塞拉提斯隻好將手重新踹回褲兜,抑製住了靈力。
靈陣的光芒漸漸淡去,懸在空中的利劍也隨即跌落在了地上,帶著碎裂的聲響隱沒在了鏡水之中。
葉秋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了下來,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你為何救我?”蠱靈問道。
“你可別誤會,我這人雖然優點不多,但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卻一定會做到的。”
蠱靈陰臉一笑,“是嗎,那孤看來得好好謝謝你的優點了呢。”說完,一隻細手悄無聲息地從身後掐住了葉秋的脖子,冰冷的指甲尖直指頸部的動脈,只要稍微一用力,鮮紅的血液就能像噴湧的泉水飛灑出來。
“你幹什麽?我可是在救你!”
“救我?孤可沒說一定要領你的情啊。”
“……”
葉秋啞口無言,感覺‘沒心沒肺’這四個字在女孩兒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蠱靈手指微微用力,銳利的指甲輕易刺破皮膚,一條長長的血跡順著葉秋的脖子滑落,“塞拉提斯,我勸你趕快破開虛空結界,不然這小子就是孤的晚餐。”
葉秋陰沉著臉,沒想到農夫與蛇的故事,有一天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裡很憋屈,但還是開口道,“哎,放了他吧。”他覺得蠱靈本性不壞,只是和自己一樣想要逃出去罷了。
塞拉提斯表情難堪,他沒想到自己的另一半靈魂會如此愚蠢!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咬破手指,在空中書寫著符籙,一排排血色咒文飛向十字墓碑,上面的四顆寶石光芒巨增直至破碎,字墓碑一同化作冰晶,消逝在了空中。他並不是因為受到蠱靈的威脅才選擇妥協,而是葉秋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己也無法改變。
沒過多久,地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漩渦,像是黑洞一般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腳底傳來強烈的失重感。
塞拉提斯抱起芙蕾雅的殘魂,走向虛空漩渦,說道,“蠱禍殃民,靈噬神隕,蠱靈,你好自為之。”
說著便踏入了虛空漣漪之中。
葉秋急忙掙脫束縛,用最快的速度衝向塞拉提斯,“你要把她帶到哪兒去?”
塞拉提斯停住腳步,在虛空漩渦中側臉看著葉秋的眼睛,目光犀利卻又蘊含深意,“如果你有實力,帶她去哪兒都可以。”
葉秋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麽東西戳中了心靈,一陣落空之感。
旋即,黑色漩渦不斷擴大,直至將愣在原地的葉秋吞沒。
飛旋的硬幣在地上發出呢喃的音語,厚重的王座在視野裡變得扭曲,昏暗中出現一絲亮光。
——
“思思。”葉秋無力地睜開眼,露出一絲細縫兒,嘴裡默念著李思思的名字,只是聲音有些無力和微弱。
“快,病人還有生命體征,趕緊推進手術室,
準備搶救!” 護士慌忙地推著擔架,一邊催促著,一邊還不忘鼓勵著葉秋。
“堅持住,我們會盡全力救治你的。”
葉秋看著眼前明晃晃的白燈,頭腦昏昏沉沉,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也聽不清周圍說著什麽,隻覺得心臟異常的疼痛。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醫生拿著筆和單子走了出來,只要松果兒在上面簽字,葉秋便能馬上得到治療。
“直接埋了吧。”
松果兒鐵青著臉,想著自己身負重傷,辛辛苦苦打的120,結果葉秋一路上嘴裡一個勁兒地叫著其他女孩兒的名字,心裡別提有多“涼快”了。
醫生無奈,沒人簽字,自然也就不敢進行手術,不然手術中出了什麽意外,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不一會兒,葉秋眼睜睜看著自己從手術室中被推了出來,全身乏力的他,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力量,緊緊抓住醫生的胳膊,大瞪著眼睛,“醫生,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說著,卡在嘴裡的血液一個勁兒的地往外湧,鋪蓋在胸前的被單一片殷紅。醫看見病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一陣反感過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哎。”
“果…果兒。”
葉秋仿佛看到了最後一絲希望,伸出手臂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伸得筆直。松果兒沒有理睬,只是默默與醫生談論著什麽。
“還是火化吧。”松果兒突然說道。
此話一出,葉秋整個身體突然失去力氣,伸出來的手臂就像是一支被寒風摧毀的花朵,頭腦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
大禹新城——123國道。
朦朧的煙雨中,一個身著日本和服,身材絕美的女子朝著莫良哀的方向走了過來,嘴裡叼著一根長而細的煙鬥,吞吐著煙雲。
女子頭髮烏黑,振分鬢,姬發式,日本平安時代貴族流行的發式,是當時最流行的“公主頭”。睫毛微蹙,血瞳如瑰,嫵媚動人。看上去只有十八歲,可憂鬱眼神卻給人一種飽經滄桑之感,恰好與手中的煙鬥相配,冷豔又高貴。
只見她停在莫良哀身旁,長長吐了一口煙,白色的煙氣像是施了魔法一般,一圈一圈纏繞在莫良哀的身體之上,地底隨之升起一口不大不小的棺材,冰清如玉,標準的四方體,裝飾精美,向外散發著寒氣。莫良哀就躺在裡面。
四個魁梧的鐵甲武士從地底竄出,各置冰棺一角,將莫良哀抬了起來。
看著莫良哀的傷口,絕子千惠搖了搖頭說道,“這宗家,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呢。”
說完,吊掛在煙鬥尾部的風鈴叮嚀作響,四個鐵甲幽靈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睛,就像是突然啟動的機器,幽靈般的眼睛發出令人膽寒的紅光。
絕子千惠扭過身子,微微轉動隱藏在煙杆底部的鈕扣,煙鬥內部密密麻麻的機關接連觸發,冷黑色的煙鬥瞬間變成了一把暗紅色的雨傘。傀儡跟在身後,鈴聲漸行漸遠,緩緩消失在朦朧的細雨之中。
漆黑的身影,模糊的輪廓,天台上依稀可以看見兩雙一高一矮的眼睛默默注視著腳底的一切。
“哥,我們就這樣看著哀被人給帶走嗎?”黃裙女孩兒扯了扯哥哥的衣角,皺著眉頭。
“不然呢,你想去送死嗎?”男子淡淡道。
黃裙女孩兒沉默了一會兒,一臉的愁容,無奈地摸了摸懷裡的骷髏頭,就像是在撫摸兔子一樣,“可我們就這樣回去,怎麽向主上交差啊?”
幕影笑了笑,“放心吧我的傻妹妹,你心裡的那點兒小心思以為哥哥我會不知道嗎?”
“那小子喝了主上的血,死不了的。”說著幕影腿腳發力跳上了另一個天台。
黃裙女孩兒站在原地,凝望著腳底,眼神閃爍著失落與不舍,“那還真是可惜呢。”
女孩兒又摸了摸手中的骷髏頭,粗糙的頭骨已經被摸得像鏡子一樣可以反光,不過在她眼中這可比小白兔還要可愛。
“走啦。”幕影催促著。
幕雪扭過頭,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哥,我想換個頭。”
眼神就像小海豹一樣可憐。
“……”
午夜十分,弦月高掛。
葉秋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底下的床墊很軟,被子也很暖,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帶來一陣舒適之感。
皎潔的月光灑向窗戶,映照在暗紅色的地板上,依稀可見粉紅的牆壁, 毛茸茸的布偶和精美的衣櫃,這些一看就是女孩子才會有的東西。葉秋坐起身子想要探個究竟,剛一起身手就壓到了什麽,觸感細而膩,柔而密,還有些絲滑。
這是……
頭髮!
那獨特的觸感讓葉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昏沉的頭腦瞬間驚醒。肢體僵硬,起到一半的身體就這樣定格在了空中。
葉秋壓低呼吸看向一旁,只見身旁的被子果然有一個凸起,高高低低,此起彼伏,目光稍微一移還能看到擺放在床頭邊松果兒的照片。
這該不會是!
女孩兒的裝飾,松果兒的照片,傻子都能看出這是誰的房間。一滴滴冷汗從葉秋額頭冒了出來,腦海裡不斷腦補著松果兒醒來之後自己尷尬的畫面。為了不打草驚蛇,葉秋像做賊一樣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褥,小心翼翼的坐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細手觸碰到了葉秋敏感的肌膚。
葉秋心裡咯噔一下,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主人,你醒啦?”
葉秋本能地想要解釋,“我,我……”
“啊?”
怎麽是個男人的聲音?
葉秋反應過來,心裡的緊張瞬間變成了疑惑。
只見貝斯特懶洋洋地從被窩裡伸出頭,打了打哈欠,睡眼惺忪。
“貝斯特!你怎麽會在這裡?”
貝斯特苦笑著臉,“這話應該問主人你才對吧。”
“呃。”
在明白不是松果兒後,葉秋長疏一口氣後,筆直躺了下去,全身肌肉放松,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