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麗的穿著上來看,她並不像是一個有錢的人,甚至某種程度上還是一個窮人,當她提出要去自己家裡去取的時候,伊蘭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自己身邊這個的並不簡單。
趕路的車夫一路哼著小曲,而伊蘭和海麗則是坐在馬車裡,迎面而做,路上難免顛簸,隨著馬蹄聲的漸變,海麗的身材也是極具誘惑。
她把腦袋探出窗外,沒有看伊蘭,而少年則也是沒有那麽不識趣,知道對方沒有看自己,沒有想聊天的意思,也學著她的樣子看著窗外。
時間飛逝。
天空已經從白茫茫到了昏暗的沉色,路上穿梭叢林的時候車裡非常不穩定,要不是伊蘭扶著車廂,恐怕那裡的環境會硬生生的把他給晃蕩下去。
馬車也終於是在車夫的叫喊中慢了下來。
“兩位客人!帝國馬上就到了!這次的旅程您二位還滿意麽?”
趕車人的聲音傳來,伊蘭知道,他大概是想賺點小費,可惜,自己身上是一毛不拔,而海麗也沒有在意的意思。
二人默不作聲。
瞧著馬車裡沒有動靜,趕車人有些不情願繼續拉他們了,雖然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時間,但現在不給他小費,可休想安全抵達目的地。
“要是你敢現在停下,可以看看你這小車究竟會不會變成灰燼。”
海麗冷冷的說了一聲,眼神帶著寒冷,陰森的從窗縫透過望出去。
車內的二人不清楚他是什麽表情,不過伊蘭猜測,可能會很有趣就是了。
莫利亞斯帝國,黑堡,奴隸城區。
馬車駛入帝國境內,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帝國護衛在城門把守。
二人下了車,一副別樣的景象映入伊蘭的眼簾。
城門周圍的土地呈現灰黑色,貧瘠的一株綠色植物都沒有生長,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幾乎看不到一顆樹木,微風掠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酸臭的混合氣味結合在一起。
而看著城門的兩個士兵則是緊閉著嘴,還戴上了類似於面罩的東西。
強烈的臭氣讓伊蘭有些反胃,惡心了好幾次險些就要吐出來。
海麗則是一臉平靜,這時候讓少年對她產生了懷疑,一個生活在這種地方的人怎麽可能支付的起五十枚金幣?
除了他們二人,整個城門再也沒有別人進去過。
一進城門。
大概有五十米左右的樣子,就可以看到人類居住的建築。
兩邊簡陋的房屋排列不齊,大多都是房頂有雜草蓋住,而房子的身體則是由木頭簡單堆積而成,看起來就像是極簡的村子,但並沒有看見村口,而是距離著房屋很近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化糞池,只是不能過濾罷了。
大股臭氣彌漫,滿天臭氣,伊蘭幾乎要被熏的睜不開眼。
村子裡沒什麽人站在外面,但也有些兩隻手蜷縮在一起,眼神迷離的看著二人,即便是伊蘭身上的服裝並不像是有錢人,在他們眼裡,也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補丁,漏洞,是這裡經常的景象。
由海麗帶隊。
“菲茲大人,很抱歉,讓您進入到了這種的環境來,應該由我把金幣給您拿出來的。”女人的眸子時不時往後看著,很是在意伊蘭到底會是怎樣的心情。
說實話。
伊蘭非常不願意張嘴說話。
“沒事,你帶路就好……嘔~了。”乾嘔一下,險些就要吐出來,臭氣一接觸到嘴的時候,仿佛就像是吃了好幾斤垃圾那樣,
令人難耐。 很快,海麗就把伊蘭帶到了一幢建築前,相比較其他發建築,這幢建築似乎矮小,而且是沒有窗戶的,完全被木頭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空間,雜亂的木頭歪七扭八,房頂的雜草也不過才有超越一個人的身高高度。
海麗對著伊蘭苦笑一陣,纖細的手輕輕推開了門,這時她的皮膚忽然變得泛黃,原本潔白如藕的肌膚瞬間褪去了粉嫩。
“咳咳,麗麗,你回來了,咳……”
屋子裡傳來一陣老婦人的咳嗽聲,聽這個語氣,看起來,像是她的母親。
海麗立刻迎上去,漆黑的屋子裡只有一根短的不能再短的蠟燭,火焰馬上就要消失。
“母親,我不是和您說了嗎?不要走出來,外面的空氣對您的身體非常不好!”女人的語氣略顯埋怨,但似乎是為了老婦人好。
伊蘭也發現了屋子裡還有一個被木頭堆積起來的一個小空間,那老婦人剛剛就是從那裡走出來的。
難道裡面有什麽特別的?
好奇心始動下,伊蘭問了問。
“海麗小姐,我可以到那個屋子裡去看一看嗎?”
老婦人的眼睛早就花了,根本沒看到屋子裡還有別的男人,並且剛剛伊蘭發聲的時候老婦人還是一瘸一拐的走出來,她光著腳,一步一步踩在雜草上,看起來聽力似乎也不是很好。
“當然可以,您可以隨便看。”
海麗攙扶著老婦人,老婦人的臉上鋪滿了風霜的痕跡。
“母親大人,我給您的東西您吃了嗎?”
看了一眼母女二人,昏暗的燭火下,老婦人似乎可以聽的清海麗說的話,並且有看得到,仿佛經過了時間的衝刷已經抹去了這層隔閡。
“還沒呢。”
“怎麽沒吃!我不是說了嗎?您現在的身體很弱,不吃的話根本……”
說到這,海麗有些哽咽起來,黑暗中,伊蘭貌似聽到她抽泣了兩聲。
一進那個多出的屋子,清新的空氣瞬間迎面而來,仿佛一個天然淨化器一樣,與外面的空氣完全判若兩種感受,仔細一看,可以看到一株直刺房頂的綠植,繁茂無比。
伊蘭想在這裡多吸一會兒,他根本無法忍受外面的臭味,在他看來,這裡就是天堂,美妙的天堂。
“菲茲大人!我現在就去幫您拿金幣,您在裡面等著就好。”
女人從黑暗中翻找起來,她到一個角落去,掀開覆蓋的雜草,最深處可以看得到一個木頭盒子,上面上著鎖,她把盒子拿出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就從腰間拿出鑰匙打開了它。
緊接著。
金光閃閃的金幣就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非常美麗動人,整個屋子裡,都能清晰的看到金幣似乎還在微微的散發著金光。
不過這些金幣是哪來的?
伊蘭疑惑的看著那滿滿一箱的金幣,思緒不知道飛到哪去。
“菲茲大人,還請您數一數,這數量是否足夠。”海麗說著,連盒子一起拿給了伊蘭。
伊蘭接過盒子,燭火的若隱若現的光芒下能看得到海麗那張冷冰冰的臉,皮膚沒有原來那般乳白,胸前也消失了高聳挺拔,而是癱軟耷拉,不過依然還很具有女人味。
“冒昧的問一句,您的母親究竟得的是什麽病需要用魔核來治療?”
她愣了愣,然後說:“我的母親這種病非常難以治愈,魔核的功效也只是暫時的,半顆的話應該可以保持一年的魔力流動。”
眨了眨眼睛,歎了口氣,然後就坐在雜草堆上,伊蘭為了禮貌也是把盒子關上,坐在草堆。
“我母親得的是魔力傾瀉的病,您也知道,菲茲大人,人類體內的魔力與血肉緊緊相連,也就是說,魔力就是人類的血液,缺少了魔力或者是缺少了血液都是活不成的,而我的母親就是總會大量流失魔力,導致身體虛弱。”
她一句一句說著,嘴裡的語氣越來越無奈與絕望。
“既然魔核這麽難獲得,那你究竟是怎麽維持你母親生命的?”
接下來伊蘭意識到不應該這麽問,也許換一種方式會更好。
“靠身體。”
海麗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在我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恐怕也就是一具充滿色氣的身體了,帝國的那些大貴族很多都喜歡在娼館尋開心, 我之前在那裡工作過一段時間,聽到了不少關於魔核獲得方式的消息。”
“可……”
想說些什麽,可對方貌似沒有察覺到,接著說。
“不過這並沒有用,能魔核獲得的方式太難了,而且當時的我還並不是冒險者,也並不是牧師,只是個普通人,從小到大我就生活在貧民窟裡,您可能想知道為什麽我和人交流的時候懂得很多禮節——那是必要的,在貴族面前,我若是一直保持貧民窟的那種生活方式,是不會得到貴族們注意的。”
海麗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可能還會覺得我很惡心。”
說完,女人的身體緊繃起來,渾身貌似都在凝聚用不完的力量。
“那這五十枚金幣?”
“當然是偷來的,不僅是這五十枚金幣,那間屋子裡的那顆植物也是我偷來的,當時拿回來就是因為聽到了它有淨化空氣的作用。”
她毫無掩飾的說了出來,無論是自己曾經的職業還是這些來由,在她嘴裡說出來,就好像是理所應當一樣。
“那你後來是怎麽……”伊蘭不解,為什麽有這五十金幣卻不提高一下生活質量?
不過他接下來一下子想到了什麽,自嘲的笑了笑,就沒再有這種想法。
“冒險者嗎?還是說怎樣成為的牧師?”海麗問到。
“全部。”
女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駭人的寒意,一直以來的平常語氣也突然陰沉了下來,她的周圍充滿了淡淡的殺意,眼神變得銳利,仿佛能刺穿這黑暗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