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曜】在笑。
人在笑的時候,一定會眯起眼睛。但【死曜】沒有。他的眼中只有屍骨的白。
【死曜】的嘴很大,他的笑時候,似乎臉裂成了兩半,將整個口腔都暴露了出來。
他的口中是深邃的黑暗,有如能吞噬一切的虛無。在那虛無中,【古途】仿佛看到了無數雙眼睛;他隻覺得如果繼續凝望著那些眼睛,他便會被吸入虛無。
他試圖不去看【死曜】的嘴,可【死曜】渾身的空洞,也似是眼睛。這些“眼睛”中湧出了萬千代碼,它們像是蛇般圍向【古途】。
“‘瀆龍之印刻’。”該印刻本應將【古途】化身為龍,並獲得抗魔之力。而如今,它令【古途】擁有對“環災”與反噬的抗性。
“‘隸流之印刻’。”該印刻本是駕馭液體的印刻,而如今,【古途】能駕馭的不僅是液體,還有【死曜】的代碼之流。代碼之蛇襲向了【古途】,卻被他輕輕地撥開。
“‘千目之印刻’。”該印刻是洞察本質的印刻,在它的加護,【古途】終於看懂:【死曜】並非人類,甚至算不上生物。
三個印刻都是魔化印刻,它們會傷害【古途】本已破碎的靈魂,因而很少被使用。但在這一刻,【古途】卻能無比順暢地駕馭它們。
【死曜】發起了攻擊。他的攻擊方式是:咬。
【死曜】的身高是2米,但【古途】總覺得他一口能吞下幾十來米的東西。當張大血盆大口時,【死曜】仿佛是一隻鱷魚。
【古途】將“穢雷”射進【死曜】嘴裡,將他的口腔連帶後腦杓一起打穿,但【死曜】並不在乎多在身上開洞。他將【古途】整個吞進了嘴裡。
在【死曜】的嘴裡,一切都是混沌的。【古途】發現自己沒法進行悖反操作了,因為這裡的代碼統統錯亂了。而它們在試圖反噬他。
“異度降生,‘星之獸’!”
曾與奧姆尼賽因斯與【古途】並肩作戰的巨大邪神,驟然出現了他的身邊。
“星之獸”的龐大身軀,在一瞬間把【死曜】的口腔撐爆了,【死曜】的整張臉都碎成了破布。但【死曜】沒死,他衝著【古途】大吼起來。這一喉把空間殘存的空氣與代碼吹飛了。很快,整個空間就會變成一片死地。
【古途】試圖阻止他。
“吾之所見,妖邪封止!”
【古途】遺失在龜馬大陸的封魔石劍,顯現在他手中。“所見”前刺之時,【死曜】的吼聲便失去了效力。
【死曜】還想再喉,【古途】已逼近他的身前。
“‘十一之鎖’,永遠地把你的臭嘴閉上吧。”
【古途】用從“選王儀式”中獲得閉鎖之力封印了【死曜】的大嘴。而後,“星之獸”用它的碩大身軀向【死曜】碾了過去,將【死曜】壓成了扁扁的一片。
“‘戰力榜’榜首,也不過如此麽。”【古途】說。
他回頭望向“蒼輝石”們。“喂,你們還好吧?”
“……這不是你的力量。”扁片發出了【死曜】的聲音。
“什麽?”
空中出現一個大空洞,空洞倒出了灰黑的液體,液體澆在扁片,重新澆築成了【死曜】的形狀。而後,【死曜】出現了,以更為殘缺的形式。
“……那印,那獸,那劍,那鎖,統統不是你的力量。”【死曜】咧著嘴。“……你用了不屬於你的力量,必將受到懲罰。”
於是,
在下一刻,【古途】的代碼破碎了,他的軀體也碎作了一地。他的四肢被轟飛到不同方向,而腦袋在地上亂滾。 【死曜】撿起了【古途】的腦袋,他坐在了【古途】在軀乾上,對著【古途】的腦袋思考了起來。
“‘穢雷之印刻’!”【古途】張開嘴,噴了【死曜】一臉“穢雷”。
與此同時,【死曜】也張開了嘴,噴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穢雷”。說是“幾乎”一樣,因為【死曜】的穢雷威力更大,【古途】的腦袋直接被這一雷轟飛了。
“……這才是借來的力量的正確用法。”【死曜】說。“……你太弱了。”
【死曜】掃視四周。之前的扭曲殺死了廣場上多數的人,但還有寥寥數名“蒼輝石”與赤鴉信徒活著。
“……活著的人太多了。”【死曜】自言自語道。
他右手一擰,空間再度扭曲。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空間扭曲到一半就裂了。空間的裂縫中湧出了無數黑之野獸。
黑獸們想要咬死【死曜】,而【死曜】張開了嘴,一口咬死了十幾頭黑獸。黑獸們無法理解這個體型的人是如何在嘴裡塞下這麽多東西的,一下愣住了。
“……‘真理之門’麽?這時候就開了啊。”【死曜】向著裂縫走近了一步。而後,黑獸們嚇破了膽。它們在1秒前剛剛爭先恐後地跑出裂縫,現在又屁滾尿流地跑了回去,和那些剛要鑽出裂縫的黑獸們撞到了一起。一時之間,多數黑獸被踩踏而死。
就在黑獸們卡在裂縫口之時,一股混沌物質將堵門的黑獸撕碎,鑽出了裂縫。
“……你是什麽東西?”【死曜】問。
“吾名格林格萊斯,真理的代行者。”巨大的混沌物質說。
“……這裡是赤鴉大帝的世界,沒你們的事情。”【死曜】說。“……滾回門裡去。”
格林格萊斯用它的山般身軀壓向【死曜】,【死曜】卻抓住了山,把整座山扭曲了形狀。格林格萊斯從裂縫裡喚來黑色的兵馬,而【死曜】的扭曲引發了“環災”,“環災”的爆發燒毀了這些混沌兵馬。
謬誤和混沌看起來很像,但本質上不是一種事物。謬誤是對邏輯的違反與踐踏,而混沌則毫無邏輯與因果可言。
在【死曜】與格林格萊斯對戰之時,有十數名黑袍者靜靜來到。他們站在裂縫的四方,默默地構築著代碼。
【死曜】注意到了他們。“……果然,‘靜默旅人’也來了。”
【死曜】猶豫了一刻:是先殺掉“靜默旅人”,還是先乾掉格林格萊斯。1秒後,他決定兩邊一起殺。但這時,“靜默旅人”的代碼已經完成了。
“=組合封裝程序=”
隨著這段悖反程序的執行,一切都消失了。這片空間的一切都沒了,就像是電腦被突然關了機。
【古途】恢復意識,是兩小時後的事情。
“你們是誰?”
“我們是‘靜默旅人’,靜謐歷史的守護者。”
“多謝你們救了我。你們是怎麽把我的身體恢復的?”
“不足掛齒,只是把錯位的代碼放回原本的地方而已。”
“我的同伴呢?”
“我們救下一個左臂被反噬的男人,他現在正在隔壁接受治療。其他人都遇難了。抱歉。”
“你們剛才對那片空間做了什麽?”
“那片空間開啟了‘真理之門’的縫隙,而且【死曜】在那裡製造了太多的‘環災’。我們對此二者進行了處理。”
“所以你們關閉了縫隙,修複了‘環災’?”
“做不到。我們直接刪除了那片空間。”
呃。
“哦。……能再告訴我一遍,你們是什麽人嗎?”
“我們是‘靜默旅人’。你們可以把我們理解成清潔工。”
“清潔工?”
“嗯。清掃汙穢的人。”
“汙穢……指的是‘環災’之類的?這麽說起來,你們和排誤部隊有點類似……?”
“排誤部隊手段簡單粗暴,而且只看得到迫在眉睫的災禍。而我們的目光,必須望向千年之前。”
在這個時間點,遺跡裡起碼有10股以上勢力在相互爭鬥,而【古途】目前的隊伍裡只剩下他和【系縛】兩人。“靜默旅人”看起來不是什麽壞人, 實力也不錯,在和大部隊匯合前,與他們同行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之前一直耐心地【古途】為解答的是一位女性的“靜默旅人”,名叫【幽月澗】。她蒙著臉,看不見長什麽樣,只見一雙烏眸明亮如星,但能從聲音聽出來是個溫柔的人。她沒有拒絕二人的同行請求,只是告誡他們不要亂用悖反操作引發謬誤。
“說起來,你們此行來遺跡,是為了消除人們引發的謬誤和‘環災’嗎?”【古途】問【幽月澗】。
“不,那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幽月澗】說。“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消除‘禍源’。”
“‘禍源’是什麽?”【古途】問。
【幽月澗】沒有回答。
“如果我們在路上,順手撿幾個赤鴉的‘遺產’回來,你們不會介意吧?”
“介意。”【幽月澗】說。“那些是詛咒之物。”
【古途】也知道赤鴉的“遺產”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現在他需要這玩意救命順帶拯救世界,已經顧不得什麽詛咒了。不過,現在不是告別的時候。【古途】和【系縛】決定還是繼續和“靜默旅人”同行一段時間。
“靜默旅人”有獨特的手段,一路上,他們避開了紛爭,非常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個小小的房間,房間裡有張床,搬開床,便露出了地板上的洞。洞很深,下面是片廣闊的空間,空間的正中放著一個大大的靈柩。
“這就是你說的‘禍源’?”【古途】問。
【幽月澗】點點頭。“赤鴉帝長眠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