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世之印刻’,複生!”
一股疼痛的洪流在古途體內翻騰,而光芒降臨到李諾的身上。黑色結晶碎了,化作汙水從李諾臉上的破洞中流出。她傷口的出血止住了,但臉龐的裂口卻無法修複。這駭人的傷疤將伴隨她終生。
李諾倒下了,程無忌急忙上前將她接住。
“【嗶——】!”古途破口大罵。
他在罵自己。他太蠢了,才會讓卡斯帕離開。
突然,巷中妖風四起,黑霧彌漫。
混混們的屍體,自行地戰立了起來。他們臉上的黑色結晶閃閃發光。
這是卡斯帕的法術嗎?對於操縱死體的法術,古途並不陌生。他自己的“追死之印刻”就有這種功能。
“‘極星之印刻’,雨落。”
“星光”如雨下,擊穿了混混們。但他們已經死了,所以星如雨落並不能擊殺他們,頂多是把他們掀個跟頭。死掉的混混們很快站了起來,而古途又射了新一輪的“星光”。這次的“星光”瞄準了他們的頭顱,把他們臉上的黑色結晶打碎了。
黑色結晶一碎,混混們就如同斷線的傀儡,癱軟在地了。
看來它們就是操縱混混的關鍵。
古途突然想起了什麽。
“程無忌,李諾!”
他喊得晚了。程無忌懷中的李諾已經醒來,她的手掌化作了黑色利爪,直刺程無忌心窩。
程無忌擁有“星卜之印刻”,因此她比古途更早預感到了危險。她提前後撤了一步,躲開了李諾的偷襲。
然後,李諾爆炸了。
她炸做無數黑色碎石,向八方迸射。程無忌已布下了數層鎖鏈,擋下了碎石。碎石撞到鎖鏈上,破碎成陣陣黑煙。黑煙飄向程無忌,程無忌再退。而黑煙又化作黑色的水箭,齊射向她。程無忌側身閃過。
“程無忌!”古途跑向了她。
程無忌沒有說話,她默默撩起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段潔白的小腹。他原以為她是個宅女,沒想到小腹上竟有淺淺的馬甲線。在馬甲線上,有一道黑色的劃痕。
——她閃得很及時,但還是一滴黑水擦傷了她。
“今天時運不濟,星象果然靠不住。”她苦笑著。
窄窄的劃痕中,突然噴發出如注的鮮血。她倒下了。
“‘悲世之印刻’!”古途強忍疼痛,用最快的速度愈合了她的傷口。它看起來只是個小劃痕,治愈它卻幾乎耗盡了他的全身力氣。
現在,耗盡力氣的他必須盡快把昏迷的程無忌帶走。而李諾的遺體只能留在這裡了。她的遺體已碎,拚合它們要花去不少時間。
幸好他還有“極星之印刻”,程無忌也不算重。他背起她,迅速向巷口奔跑。公司的車很快便映入了眼簾,幸好李諾把它停到了巷口。
古途想起,車鑰匙還在李諾身上,也許剛才和她一起被炸碎了。
他後退了兩步,開始用“星光”轟擊車門。而他剛剛後退,汽車就炸成了一個大火球,氣浪將他和程無忌吹飛。
“星光”還沒有射出去,顯然它們不是汽車爆炸的原因。
古途迅速將程無忌背起,同時開啟了“讀風之印刻”,尋找引爆汽車的罪魁禍首。很快,他便感應到了8股魔力源。
4名體型服飾各異的人出現在他面前,其中有剛剛離去的卡斯帕,顯然他們都是“奠基者”。另外4股魔力源並未現身,大概是伺機偷襲。
一切都是卡斯帕的布局。他在李諾體內種下黑色結晶,利用它的爆炸重創古途的隊伍,再帶著同伴來收割殘局。
打,還是跑?
敵人的法術未知,如果他們都有卡斯帕那樣的“混沌之力”,打起來是很棘手的。萬一打的時候鎖鏈不小心斷了,靈魂就會碎滿地。“打”不是穩妥的選項。
問題是,“跑”也未必跑得掉。孤立無援,車子還壞了,視野內沒有可用的交通工具。他只能一路腿著跑回“夢之子民”的據點。
“‘燭淚之印刻’,死寂之種。”
古途向卡斯帕射出一枚靈魂的淚滴。卡斯帕噴出黑霧,以混沌之霧將淚滴包裹。
煙霧鑽進了淚滴,把純白的淚滴染成漆黑。
淚滴的本質,是靈魂。如果黑霧是混沌,它將吞噬靈魂。然而,它不是。它只是有些特殊的法術而已。
一切法術都被淚滴——被“死寂之種”吸引。
“死寂之種”吸引的不僅是黑霧。四名“奠基者”同時出了招,他們的法術也便一並被淚滴吸收。
而後,淚滴坍縮了。
坍縮之後,是急劇地擴張。淚滴爆炸。
3名“奠基者”在那一瞬間被炸成了碎片。卡斯帕要好一些,他隻被炸飛了上半身。
滾滾濃煙從他體內湧出,然後凝結成了新的上半身。和剛才一樣,卡斯帕死而複生了。
古途背著程無忌,如閃電般衝了過來,一膝蓋頂在了卡斯帕的下體上。雖然卡斯帕好像不會死,但痛覺神經沒有麻痹,他疼得滿地打滾。
剩下的4名“奠基者”決定不埋伏了,他們鑽了出來夾擊古途。古途不等他們現身,拔腿跑向遠方。
但他沒跑出兩步,膝蓋一軟就跪倒了地上。程無忌也從他的身上掉了下來。
他的“帶魚”靈魂哀嚎起來。剛才那記“死寂之種”消耗了他本已殘缺的靈魂,“帶魚”散架了,從鎖鏈捆綁的缺口中漏了出來。
“【嗶——】你母!”古途大罵“帶魚”。“你丫不能過一會再散架嗎?”
“奠基者”們立刻圍了上來,卡斯帕也從下體中招的傷痛中恢復了過來,帶著幽怨的眼神看著古途。
古途決定先發製人,冷不丁發出一記“星光”,先抽卡斯帕兩個耳光再說。但“帶魚”拒絕再為他提供任何靈魂碎片。
古途的下巴和小腹結結實實挨了卡斯帕兩腳,然後卡斯帕的腳踩在了他的頭上。
“別大意。”一名穿黑色風衣的女性“奠基者”說道。
風衣女大約40歲年齡左右,她目光如鷹,不施粉黛,不苟言笑,梳著背頭,長發及肩,一看便是發號施令之人。
她伸出十指,從指尖流出黑色的液體,這些液體匯聚成繩,自發地將古途捆住。被捆住的那一刻,古途感到自己靈魂上的所有印刻都黯淡了下來。她封印了他的法術。
“奠基者”們向程無忌走去。古途掙扎要爬起來,卻被卡斯帕一腳踢倒。
卡斯帕揪著古途的頭髮,令他的臉抬起。風衣女俯下身,看著古途。
“告訴老板,我們找到‘夢行者’了。”風衣女說。
“‘夢行者’?”卡斯帕一臉詫異。“他嘴唇也不紅啊。”
“他是古途,你不認識嗎?”風衣女冷冷地說道。“抓住了他,就等於抓到了‘夢行者’。……我們應該感到慶幸,在與‘夢行者’融合之間就控制了他。”
“你錯了。”
風衣女突然察覺,在她的身邊佇立著一個人。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沒人知道。
那人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聲音。但所有的人聽到了他的話語。
風衣女扭頭,然後看到了那個人。面容如老者,雙瞳如青年;五官堅毅,紅唇嬌柔。
卡斯帕一球棒揮向了紅唇人,但他什麽也沒打中。
紅唇人只是出現在他眼中,卻不在那裡。紅唇人——或者說“夢行者”——的身軀已在“奠基者”的地下室逝去。
而後,古途站了起來。風衣女的束縛仍在,卻對他毫無作用。古途妖冶地笑著,一抹紅唇閃亮如緋星。
“呼叫增援!快!”風衣女高喊著。“‘夢行者’——”
“古途”笑了,張開了嘴。從他口中,長出了一隻碩大的黑獸,比古途的腦袋還大。黑獸啊嗚一口,便咬碎了風衣女的半身,隻留下雙腿還戰力在原地。
另兩名“奠基者”一人用火,一人用雷,同時對“古途”發起了攻擊。然後,用火的被火焚燒,用雷的被雷貫穿, 二人各自被自己的法術碾壓屠戮。
卡斯帕撲向了“古途”。“古途”不閃也不躲,微笑地看著他。卡斯帕狠狠捏了“古途”的臉,在“古途”臉上留下一抹黑色。
“古途”輕輕擦了擦臉,於是那抹黑色被擦掉了。
卡斯帕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轉身就跑。
“古途”招了招手。然後,卡斯帕發現,他雖然已經跑出了很遠,但仍在“古途”身前,一步也沒有離開。
“古途”拍了拍他的肩,然後他碎成了塵煙。這一次他沒有複生。
“古途”扛起了程無忌,踱步向前。
他走得不緊不慢,大約走了五百步的時候,一群人包圍了他。
這群人大約有五十來人,全是“奠基者”,而且全是“奠基者”的精銳。
“小心,‘夢行者’似乎已經觸碰到了門內的物質。”領頭的“奠基者”說。
——古途的手,曾有一瞬觸碰到了門中的黑塊。程無忌及時將他來開,但“接觸”已經形成。
“捕獲,還是消滅?”下屬的“奠基者”問。
“消滅。”領頭的“奠基者”說。“如果做得到的話。”
“古途”笑了。
“奠基者”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但奇怪的是:每個人都看到了他的正臉,看到了他妖媚的笑容。
而後,他們發現自己四肢變成了四條黑獸。黑獸吞噬了他們自己的身軀。
五十余名“奠基者”,全滅。
“古途”踏著他們的屍體,走向了看不見盡頭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