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裝程序=-‘遺產’鑒定-”
“鑒定完畢。”
“‘遺產’名稱:追憶之鑰”
“功能:呼喚夥伴”
在光芒中,【古途】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有人在他身上安了個名叫“星之向導”的程序,大概是萬能說明書一類的東東。
第二,那個項鏈叫“追憶之鑰”。叫什麽無所謂,反正誰也不會在乎“遺產”的名字,都是看它長什麽樣就管它叫什麽,所以“追憶之鑰”大概率會被叫成“可疑的項鏈”。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功能:呼喚夥伴。
第三,這玩意肯定是為了幫他找回程無忌才落到他面前的。你需要什麽,上天就會給你掉什麽樣的寶貝。這個世界就是這麽運作的。
“‘追憶之鑰’,召喚程無忌!”【古途】向項鏈下達指令。
光芒散去,一個身影“唰”地出現在【古途】面前。噢,是基尼斯啊。他是奧姆尼賽因斯高校的學生,【古途】跟他熟得很。
“為什麽你會在這裡?”【古途】怒問基尼斯。
“……不是你召喚的我麽?”基尼斯委屈地說。
“誰會召喚男人啊!”【古途】怒吼道。
“唰”地一聲,一個女人出現在【古途】面前。呀,這次是愛森博戈。她也是奧姆尼賽因斯高校的學生,基尼斯的女友,長得比基尼斯還高大。
“你倆非得成對出現嗎?”【古途】怨恨地說道。
愛森博戈面色鐵青,顯然是不怎麽高興。比起自己被召喚,她更惱火的是基尼斯被召喚。
又是“唰”地一聲,又有一個女人出現了。這次的是個大美女,身材高挑,金發高盤。她是奧姆尼賽因斯高校的大人物,羅斯瑪麗。為什麽每次【古途】召喚出來的都是那所學校的人?那裡是召喚術的風水寶地嗎?
“這是個誤會。”【古途】對羅斯瑪麗說。“我本來是想召喚程無忌的。”
羅斯瑪麗沒有回答。她表情嚴肅,凝望遠方,似乎在聆聽著什麽。接下來,她掏出了法杖,使用了一種【古途】沒見過的法術,將自己周圍的空氣染成紫黑色。
“這個世界也被混沌侵蝕了嗎?”她問。
“所有世界都被混沌侵蝕了。”【古途】答。
“和我的世界相比,這個世界的混沌……純度特別高。”羅斯瑪麗用了奇怪的描述。“混沌本是無組織無規律的,但這裡卻似乎匯聚了絕大部分的混沌物質。你有想到什麽嗎?”
“這個世界裡,有一群叫做‘混沌布道者’的人,他們似乎可以有意識地引導混沌的力量。”【古途】說。“他們便是罪魁禍首嗎?”
“項鏈你不用了能不能給我?”花火說。
【古途】終於想起,花火還在這裡。上一集他們還打得頭破血流呢。
“話說,這地方到底是哪裡?”基尼斯問。
【古途】又想起,這裡是一片沒有出口的旋渦。這仨人被召喚出來的結果,就是和他一起被困在這裡。
不過,羅斯瑪麗並不這麽想。她向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古途】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去哪裡,這裡黑乎乎的,哪個方向看起來都沒什麽分別。
“這個方向的混沌濃度最高。”羅斯瑪麗說。
既然她能感知混沌,那就聽她的。眾人一起跟著羅斯瑪麗走向前方,一路上,花火喋喋不休地向【古途】討要項鏈,而基尼斯則努力想讓他的女友平息怨氣。
幸好,這段路途不算遙遠,【古途】總算是在被煩死前抵達了終點。所謂的終點仍是一片漆黑,但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生物。這生物大得像山,生前是個神棍,名叫格林格萊斯。
“這個旋渦真奇妙,”【古途】說。“所有的壞人都聚到這裡了。”
羅斯瑪麗二話不說便對格林格萊斯發起了攻擊。她之前應該沒見過格林格萊斯,但身為守護者的她跟混沌不共戴天。可惜羅斯瑪麗沒有雙生之鑒,無法使用超越系法術,而其他法系對格林格萊斯的效果不佳。
花火的忘卻系倒是能克制混沌生物,但她並不急於出手,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羅斯瑪麗和格林格萊斯打成一團。【古途】上前助戰,他想起自己曾在神聖魯斯坦帝國被格林格萊斯打得一敗塗地,於是在打算在這裡找回場子。基尼斯也想幫忙,但以他的水平實在是太勉強了。
打著打著,格林格萊斯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泥人遁入了泥沼,蹤影全無。或許格林格萊斯想明白了:要殺死這幾個人並不需要戰鬥,只要利用這片旋渦把他們困住就好。
但這幾個人還是沒被困住,因為這片空間被人撕開了一個裂縫。光芒驟然從裂縫射入旋渦,晃得眾人睜不開眼睛。
等到【古途】終於能適應眼前的黑暗時,他看到了程無忌。
“快出來。”程無忌淡淡說道。
眾人立刻跳出裂縫。他們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荒野。
“你去哪了?”【古途】問程無忌。
“去找創世機。”程無忌說。
“我們不是找到了嗎?”【古途】問。
“可它跑了。”程無忌說。
“所以你去追它?”【古途】問。
“嗯。”程無忌說。
“你應該和我說一聲。”【古途】說。
“來不及。”程無忌說。
“那最後你找到它了嗎?”【古途】問。
“找到了。”程無忌說。
“它在哪?”【古途】問。顯然程無忌不可能帶著那個大玩意到處亂跑。
“安全的地方。”程無忌說。
“找到創世機後,你沒有別的事情了吧?”【古途】問。
“沒有了。”程無忌說。
“你不會再從我身邊跑掉了吧?”【古途】問。
“不會了。”程無忌說。
更多的事情,程無忌沒有解釋。本次調查之旅即告終結,也算是有所收獲。他們仍沒有找到赤鴉帝的弱點,但距離真相似乎更近了一步。
花火回了“奠基者”基地,基尼斯等人則隨【古途】來到了“星之語”的基地,【鍾】則表示歡迎。經測量,羅斯瑪麗的悖反等級達到了15,愛森博戈也有11,這可能是人們表現得尤其熱情的原因。程無忌拒絕接受測量,【古途】測她的等級肯定不會低。
在基地裡,羅斯瑪麗一直表現得憂心忡忡,心不在焉。
晚飯後,她拜訪了程無忌的房間。
“我聽說,你是優秀的佔星師。”羅斯瑪麗開門見山地表明了來意。
“需要我為你佔卜?”程無忌將羅斯瑪麗請進了房間。
“請為我撥開迷霧。”羅斯瑪麗說。
程無忌掏出一套牌,熟練地洗著牌。
“不問我要卜什麽嗎?”羅斯瑪麗問。
“不必問。”程無忌抽出六張牌,將它們一字排開。“你在憂心你的使命。”
“不應由我抽牌嗎?”
“不應。”程無忌翻開了第一張牌。“到了此時,你的命運已不由你左右。”
第一張牌上,畫著一名死者,以及驚恐不已的凶手。凶手的刀在滴血,這結尾卻並非如其所料。
“這是……什麽?”羅斯瑪麗不認得這張牌。它顯然不屬於塔羅牌,也不屬於任何人們已知的牌種。
“起源。”程無忌簡短地答道。
“這畫面可一點看不出‘起源’的樣子。”羅斯瑪麗說。
“它揭示了你成為守護者的理由。”程無忌說。“至於這張牌的名字,叫做‘誤殺’。”
羅斯瑪麗愣住了。
“你殺了他,對吧。”程無忌說。“這是一切的緣起。”
“當時我不知道那個人是守護者,更不知道他正在和混沌戰鬥。”羅斯瑪麗黯然神傷。“我以為他在襲擊學生,就攻擊了他。”
“你決心成為守護者,是出於內疚。”程無忌說。
“那個人因我而死,我必須繼承他的未竟之事。”羅斯瑪麗說。
程無忌揭開了第二張牌。牌上畫著一群小惡魔,它們抓住了一位主教,把他放在火上烤。
“這張牌叫做‘逆反’,不過,按照你的情況,稱它作‘背叛’更為合適。”程無忌說。“守護者不是輕松差事。你後悔了,是吧?”
“那時候我感覺很疲憊。疲憊感壓倒了內疚感,我想要舍棄這份責任。”羅斯瑪麗說。“那時,那個人的弟弟出現了。他說,他的哥哥一定會原諒我。”
程無忌把玩著手上的“背叛”牌。
“我在想,是否我可以放下一切,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羅斯瑪麗繼續說道。“我和他訂婚了,我打算為他放棄禁製法術。”
程無忌將“背叛”牌放回桌面。
“在婚禮前夜,我發現了他的背叛。”羅斯瑪麗看著那張牌。“或許稱不上背叛,他在認識我之前便是如此,我才是闖入他生活的人。”
“你掌握銘朽之術,成為不死身,是在那之後的事情。”程無忌說。
“是啊。所謂的幸福,其實和虛無也沒什麽區別。”羅斯瑪麗說。
“令你堅守至今的,不是忠誠與奉獻,而是憤怒。”程無忌翻開第三張牌。這張牌是命運之輪。
“天使與……魔鬼?”
“你的命運面臨著分歧。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都面臨著。 ”程無忌說。“而‘真理之門’便是那個分歧點。”
“意思是,要麽是我們消滅混沌力量,要麽是我們被混沌力量消滅?”羅斯瑪麗問。
“要麽是混沌毀滅一切,你終能放下守護者的重任;”程無忌說。“要麽是我們暫時擊退了混沌,而你的苦難與責任依舊。混沌是不滅的,你的義務亦然。”
羅斯瑪麗看著“命運之輪”,不言不語。而程無忌翻開了第四張牌。牌面上,一座高塔被閃電擊中坍塌。
“這張牌是信仰的坍塌。”程無忌說。“如果混沌沒有消滅我們,三年後,你的老師將會陷入心智崩潰。”
“娜塔茵老師?為什麽?”羅斯瑪麗愕然。
“她當了多少守護者?一百年?”程無忌說。
“不可能。”羅斯瑪麗說。“娜塔茵老師絕對不會。”
“人類是很脆弱的。”程無忌看著她。“當時間滾滾向前,未來永無止境,而你發現自己連死的權力也沒有時,命運的盡頭就只有絕望。”
而後,她翻開了第五張牌。依然是坍塌的高塔。
“這張牌是自我的坍塌。”程無忌說。“娜塔茵掀起的叛亂會毀滅奧姆尼賽因斯;在那五年之後,你會陷入心智崩潰。這次,你會毀滅你熟知的一切。”
“要如何阻止這一切?”羅斯瑪麗冷靜地問程無忌。
“或許,讓守護者掌握銘朽之術,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程無忌說。“只要活著,你就無法阻止。”
程無忌沒有掀開第六張牌。羅斯瑪麗已經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