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並不是真的死神。古穆拉的“星光”之劍,刺穿了她的內髒。她大口地吐出了鮮血。
古穆拉將劍從她的身體拔出,而後,傷口綻裂,她從馬上墜落。她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
程無忌又喚出數道鎖鏈,鎖鏈的尖端又刺入了“死神”的身軀。她的心臟、脾髒、肝髒皆被穿透。
“砍下她的頭。”程無忌對古穆拉說。
古穆拉揮劍斬下她的頭顱。而後,程無忌一腳將她的頭顱踢得飛。
“你跟她有多大仇恨?”古穆拉問。
“也沒多大仇。”程無忌說。“她侮辱過我喜歡的遊戲。”
這女人果然不能得罪。
“死神”身首異處,而境界神仍坐在王座上閉目養神。
“現在怎麽著?開溜還是繼續剛?”古穆拉問程無忌。
程無忌沒有回答。她仍盯著“死神”的屍體。
古穆拉發現,屍體上的傷口,正在極速的速度愈合。於是程無忌驅使鎖鏈,在其上留下更多傷口,然而,這些傷口也隨著陣陣黑煙治愈了。
“……砍掉腦袋也不行嗎?”程無忌自言自語。
而後,沒有頭顱的軀體自己站了起來。古穆拉一劍將它刺倒,可它再次站起。此時,霧狀黑馬叼著“死神”的頭顱回到了它的身邊。軀體撿起頭顱,將其安到自己的脖子上。黑煙散去後,“死神”已完好如初了。
“她是人類麽?”古穆拉問。
“她是生命與黑暗的雙系施法者。”程無忌說。“肉體再生是她的強項。”
這再生能力也太強了吧。簡直就是不死身。
“我有個主意。”古穆拉說。
“說。”
“我們把她捆起來,然後埋土裡。”
“讚同。”
古穆拉迎著“死神”衝了上去。他與“死神”同時出招,星光劍與鐮刀激烈碰撞。程無忌的鎖鏈藏在古穆拉身後,在他們對拚之時驟然射出,纏上了“死神”的右腕。
“死神”右手持鐮刀,左手從腰間拔出一把漆黑的匕首,乾脆利索地斬斷了被纏住的右腕。那匕首似乎有某種魔力,右腕被斬落後,立刻化作了黑煙,黑煙飄向“死神”的右臂,很快又凝聚成血肉。
此時,古穆拉發出全力的劈砍,將“死神”從頭頂斬為左右兩段。程無忌射出更多鎖鏈,將“死神”左右身軀分別捆綁,令其無法拚合。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死神”依舊能夠施法。她左右身軀的動作協同一致,開始詠唱起奇妙的咒語,即使古穆拉將她的身軀看砍成七八段也無法阻止。最終,“死神”的詠唱完成,從地底鑽出許多惡魔獵犬。獵犬狂暴地撲向古穆拉與程無忌。
“‘極星之印刻’,海膽!”
古穆拉以自身為中心,向周遭射出無數“星光”。“星光”數量多且迅猛,瞬間便擊潰了獵犬群,還差點把程無忌也打成篩子。幸好她及時用禁製的障壁護住了自己。
“你這是要殺我?”她質問道。
“我這是信任你的防禦能力。”古穆拉說。
見獵犬無法擊退二人,四分五裂的“死神”又開始詠唱新的法術。
而這時,境界神睜開了眼睛。
“我改變了主意了。”他說。
鎖鏈突然碎了。“死神”終於能夠把自己的各部分身體拚接到一起,恢復了本來樣貌。身體愈合了,可是身上的鬥篷卻全碎了。她隻好用黑霧包裹自己,
免於在激戰中不幸走光。 “你太弱了。”境界神看著“死神”。“所以,你背後的人不會有多強。我不和你交易了。”
“你是說,你不想要‘那個’了嗎?”“死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雖然她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看。
“想要,”境界神站起身來,他坐下的王座瞬間坍塌。“但不是靠‘交易’獲得,而是——”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不知怎麽,“死神”的喉嚨已被他扼在手中。
“——直接搶過來。”境界神說。
“東西不在我身上。”“死神”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我知道。”境界神說。“但它已經來到了這片大陸。我的耳朵已經聽到了它的聲音。”
“不交出‘書’,你就永遠得不到它。”“死神”說。
“此事不由你。”境界神松了手。而後,天雷突降。
雷光過後,“死神”已就地蒸發,不及再生。
境界神抬起頭,望向前方。
此時,古穆拉和程無忌早已逃遠。
他倆先是踏著“星光”逃跑,逃出一段距離後,古穆拉發現法杖能用了,於是他們又乘風狂奔,再跑出一段距離,程無忌突然發現:她剛買的意向石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你不是想回去撿吧……?”古穆拉說。
“我那個可是新買的,剛用過一次。”程無忌眼淚汪汪。
“回去的話,咱倆的命可就丟在這裡了。你這輩子也用這一次了。”古穆拉勸說道。
“沒有它的話,我活著也什麽意義。”程無忌淒涼的樣子讓人心疼。
“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我再給你買一個不就得了?”古穆拉說。仔細一想,那玩意似乎還挺貴的。
“成交。”程無忌說。她的表情瞬間切回了淡定模式。
他們飛回了之前路過的鎮子,去買意向石。但意向石很貴,二人隻好分頭打工。當古穆拉把通緝犯帶回治安官辦公室時,程無忌早在那裡了。她不但抓了個通緝犯,還順手搶了他的錢,現在變得超級富有。
但買意向石的錢還是由他出,因為他們之前說好了。就這樣,程無忌攢了一大筆錢。
他把意向石打了個蝴蝶結,遞到程無忌手中。“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今天不是我生日。”
“你可以先攢著,等到生日那天再打開。”
“我還是現在打開吧。”程無忌扯掉了蝴蝶結。“只要有遊戲玩,每天都可以是生日。”
問題是,他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奠基者’死了,我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吧?”
“不算,我們又不知道‘奠基者’是不是只派了一個人過來。”
“那這任務就沒完沒了。誰知道他們會派多少人過來?”
“任務完成的時候,會跳出彈窗的。”
“有個鬼啊。”
現在就走人的確是有點不負責任。他們尚未知曉那本人皮書究竟是什麽東西、“奠基者”打算拿它做什麽。說起來,他們甚至不確定“奠基者”是否就是衝著人皮書來的。至少要把這些都搞清楚了,才算是完成了任務。
他們不敢貿然接近境界神,於是決定留在鎮中收集下情報。但他們忙活了半天,也沒獲得什麽有用的信息。程無忌的靈感在關鍵時刻又派不上用場了,他們一籌莫展。
“不知道小奇現在過得怎麽樣。”
“等我們忙完手頭的事,就去看看她吧。”
貌似他們現在也算不上忙。
晚餐的時候,有一群人找上了他們。他們之前抓了幾個通緝犯,其中一人的弟兄們前來報仇了。
“你們信那個神?”古穆拉問那群人。
“邊野神!”“玄念神!”“苦落神!”他們七嘴八舌地報上神明名號。
“都沒聽說過。”古穆拉說。
“你也沒聽說過什麽神。”程無忌說。
但那無關緊要。會被通緝的人,多半不會有厲害的神明。他們的弟兄亦然。
“我們是奇想神的信徒。”古穆拉對他們說。“勸你們不要惹我們。”
對方當然不聽勸,於是雙方打起來了。古穆拉想著不要招搖,就沒用什麽花哨魔法,只是用“極星之印刻”強化了身體能力,而後暴打了對方。
“下次找事的時候,記得叫上一整支軍團。”古穆拉告誡他們。他們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這好像不是神通力吧。奇想神的神通,也不應是這樣的。”一個聲音響起。
古穆拉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他一扭頭,看到了一個中年男子。
尼蒙。
尼蒙自來熟地坐到了古穆拉的對面。“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介不介意他都已經坐下來。不僅坐下了,還從盤中撕下一大塊肉,吃了起來。
“我們還真是有緣呢。”尼蒙說。
“是呢。我們還以為你往北邊去了。”
“我是往北邊去的,本想和我的同事會合。”尼蒙說。“結果卻看見她被人揍了一頓。沒辦法,我就隻好回來了。”
“你不應該留下幫她嗎?”
“應該,但對方太強了,我打不過。”尼蒙說。“他一抬手,就把我同事給劈沒了。”
“……所以,那個‘死神’就是你的同事?”程無忌慢條斯理地問道。她用刀叉把玩著自己盤中的甜品,眼睛沒有看尼蒙。
“她叫克雷婷。”尼蒙解釋道。
“你是‘奠基者’。”古穆拉看著尼蒙。
“而你們是‘夢之子民’。”尼蒙也看著古穆拉。
“然後呢?”古穆拉問。“要在這裡開戰嗎?”
“當然不要。”尼蒙友善地笑了笑。“即使克雷婷在這裡,那也不是個好選項。更何況她不在。我是來談合作的。”
“我們彼此的立場,似乎沒有合作的可能。”
“好像的確是這樣。 ”尼蒙撓了撓頭。“不過,你看,境界神有點強得過分了不是嗎?即使我們雙方聯手,也不一定對付得了他。如此說來,我們更不應該自相殘殺了不是嗎?”
“境界神強不強,和我們也沒關系。”古穆拉說。
“話不是這麽說的。‘那本書’在他手裡,不是嗎?”尼蒙說。
“那不是更好?”程無忌說。“那樣你們就搶不到了。”
“是嗎?你們是這麽看的?你們認為‘書’在他手裡會更好嗎?”尼蒙意味深長地問道。
二人沒有說話。
“這個思考方式不對哦。”尼蒙說。“‘那本書’是個禍害。所以,無論在到誰手裡它都會是禍害。即使它落到路人手中,尚不能掉以輕心,更何況是境界神這樣的野心家?像這樣的東西,你必須把它攥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所以對你們來說,最優的策略就是:和我們聯手,從境界神手中取走‘書’,然後,我們再彼此廝殺,憑本事搶‘書’。無論我們相互之間有多大仇恨,在這個階段都應該聯手。”
“有道理。”古穆拉說。
程無忌不說話。
“但我們拒絕。”古穆拉繼續說。
“理由呢?”尼蒙問。
“騙子說的話,聽起來都是有道理的。”古穆拉說。“但他最終的目的,仍是通過欺騙你獲利。所以,沒得談嘍。”
尼蒙歎了口氣。
“我搞砸了。”他說。“那就按你說的辦吧,克雷婷。”
一柄漆黑如夜的鐮刀,悄然斬向古穆拉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