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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世祖》第94章淮河入江
最新網址: 張同敞話糙理不糙。

 秦國打安南,起碼百萬塊。

 如果照此推算,他二十多個兒子,不得好幾千萬?

 如果照此規矩,後世的君王紛紛效仿,那可對於財政的消耗就難以計量了。

 而要知道,明朝的親王就藩,尋常不過幾萬兩,如瑞王在戶部磨了幾年,才湊夠十萬兩去漢中。

 像福王那樣,家底豐厚的,結婚用了三十萬,府邸二十八萬兩,其余的私饢無數,但要知道,這些都是萬歷皇帝從內帑中賞賜的。

 而朝廷呢?

 就是與之價值四萬兩的賦稅罷了。

 所用的花費寥寥無幾。

 而無論是秦國,還是齊國,亦或者未來的遼國,花的都是朝廷的錢,皇帝的內帑卻一分不出。

 好家夥,獲利的是皇帝,出錢的是朝廷,完全是賠本的買賣,誰想做?

 聞聽此言,皇帝倒是沉默半晌,隨即抬目望向了窗外。

 秋收在即,京城的鳥兒似乎都多了了些,想要沾沾人氣,混點吃食。

 皇城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樹木花草則稀疏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

 朱誼汐聲音平淡:「對了,今秋,朝廷能收多少錢糧?」

 「按照往年的估計,兩京二十五省,約莫能收近五千萬銀圓吧。」

 張同敞有些意外,這是財部的事,與他兵部關系並不大。

 如今隨著北方日漸複蘇,賦稅也不斷地增加,尤其是邊疆蒙古地區被納入後,邊貿日漸昌盛。

 要知道,在綏遠,兩隻羊價值一塊銀圓,

而在北京一隻羊就能值三塊錢。

 更不要提,隨著安西省的納入,關閉近千年的絲綢之路,雖然完全複蘇無望,但陝西、甘肅商業卻日漸興起。

 所以北方的農稅漸少,商稅增多。

 就拿陝西來舉例子,全省糧稅不過一百五十萬塊,而商稅卻有一百萬之多。

 經過多年的發展,全國兩稅在去年,也就是紹武十六年,正式突破徘徊數年的八千萬瓶頸,達到了八千三百萬。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去除每年的養軍、官,以及日常建設支用,朝廷每年能結余兩千至三千萬塊。

 如此龐大的盈余,藩國的建設對其而言,可謂是九牛一毛。

 剛回答完,張同敞就反應過來,朝廷如今不缺錢糧。

 他卻仍不服輸,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見其裝模作樣,皇帝搖搖頭。

 若僅僅是這一人,他倒不以為意。

 但很顯然,這位兵部尚書,代表著朝廷內部很大一部分的人意。

 「這般吧,日後親王就藩之耗費,就由內帑來出吧!」

 「陛下聖明——」

 張同敞忙拱手,迫不及待道:「內外分明,這是明君之為也。」

 皇帝懶得理他,擺擺手,徑直離去。

 顯然,這些文官,還是秉持著吝嗇貪婪的毛病。

 罷了,回到書房,撿起了密匣來看。

 只見,山東巡撫明言,要求在登州府,亦或者萊州府,開設海關,以促進商稅的發展。

 雖然海關的收入是由皇帝直轄,但它具有極大的溢出效應,能夠帶動一地,甚至一省的經濟發展。

 間接的賦稅,也不可小覷。

 按照道理來說,看到地方熱衷與發展經濟,他這個皇帝應該欣喜才是,但朱誼汐卻從中看出了門道。

 顯然,民間已經意識到海關的重要性,同時,官場上也能猜到海關稅收盈余的恐怖。

 朱誼汐感覺有些頭疼了。

 瞞了那麽久,終於顯露出來了。

 海關稅年年增長。

 在去年,其關稅就增長至了三千萬塊,內帑為之震動。

 也因此,海關總署衙門的雇員,也超過了千人,在整個大明,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甚至,為了更好的收稅,八大海關幾乎都會配一隊人馬駐守,預防有人搶劫。

 這時候,山東提出來新設海關,對於朱誼汐來說,直接是撓到了癢癢處。

 雖然山東物產豐富,出口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臨近朝鮮、日本,光是憑借著天津港猶嫌不足,山東登州正合適。

 這般想著,皇帝的手指不由得劃過了山東地區,隨即又指向了遼東。

 某種意義來說,遼東開港的好處,也是挺大的。

 遼東地廣人稀,盛產糧食和物產,無論是朝鮮還是日本,對糧食的需求倒是挺大的。

 尤其是朝廷糧食富裕的情況下,盡量出口有益於農業發展。

 畢竟,由於東北的氣候原因,無法種植像棉花一類的經濟作物,水稻、玉米只能是最佳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適量的出口會刺激遼東的農業開發,利大於弊。

 同時,利用糧食出口,也能影響到朝鮮和日本的經濟,達成一些目的。

 「金州府(大連)倒是可以為海關。」

 心中定下來主意。

 皇帝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的要求也不多,這兩處海關,一年能給他帶來兩百萬塊就夠了。

 十大海關,廣州、福州、寧波、杭州、松江、天津,南京,漳州,以及登州、金州。

 大明的萬裡海疆,幾乎都納入其中。

 當然,如果把台灣府、呂宋府也算進去的話,那就是十二處了。

 此時,江蘇,揚州府,邵伯湖口。

 數以千計的民夫,在秋風漸起的時候,揮汗如雨地挖掘著土地。

 大量的沙土石塊,堆積如山。

 一條運河,連接了高郵湖,自北向南流向的長江,長達三百余裡。

 用到了人工,累計百萬。

 原本一年的時間,結果因為天氣、民夫不足等因素,足足耗費了兩年多,可謂是勞心勞力。

 至於耗費錢糧,則達到了一百萬之巨。

 當然,最主要的則是因為於成龍心疼淮海地區的百姓貧窮,不敢大規模地征召徭役。

 同時,他又怕破壞地方的農業生產,並沒有借助金錢之遍,大規模地孤勇百姓挖河。

 所在,在這條長達數百裡的人工運河即將竣工時,整個蘇北地區百姓,竟然絲毫沒有被打亂生活。

 反而因為朝廷有限度的雇傭下,許多家庭寬松了許多,改善了生活。

 來自於江蘇、安徽兩省的巡撫,布政使等***,在工部侍郎的帶領下,見證這個運河成功之日。

 這日,晴空萬裡,微風吹拂,數以千計的百姓,圍繞著入江口,開始議論紛紛。

 人人都在誇讚這條泄洪河的作用,同時也對主持這件事的於成龍大肆讚揚。

 這條泄洪河,其長度,約三百二十裡,寬十丈有余,橫跨數府,會將高家堰的洪水,一路直接帶到了長江。

 換句話來說,就是讓淮河與長江再共用一條入海口,讓兩個獨立的水系進行交流。

 某種意義上來說,淮河成了長江的支流。

 黃河佔據了淮河水道,淮河與長江共用水道。

 淮河的這點水量對長江來說,不值一提,下遊影響微乎其微。

 如

 此一來,江淮地區倒是省卻了氣力,不再擔憂積水泛濫,衝毀田地,亦或者將淮安、揚州淹沒。

 大修堤壩,日夜巡邏的差事,也將免了。

 其節省的花費,難以計量。

 「於河督,我代表周家橋父老三千戶,在此叩謝你的大恩大德——」

 待於成龍的馬車抵達泄洪口時,也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消息,立馬掀起了軒然大波。

 百姓們將其馬車維修,一個個神情激動。

 甚至,有個六七十歲的老頭,直接堵著馬車跪下,淚濕衣襟。

 「我本有五個兒子,大水衝走了一個,兩個累死於修河堤,一個去從軍不見了蹤影,最後一個若不是於河督,恐怕早已經命喪洪水了。」

 此番話,感染力極強,不少人感同身受,淚眼朦朧。

 花白的頭髮顫顫巍巍。臉上的褶皺足以壓死蚊子,渾濁的眼眸中轉著淚水。

 在他身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同樣跪著,只不過他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一起而跪。

 這時候,馬車停下,於成龍匆忙而出,不顧老人髒了其衣裳,親自將其扶起:「老人家,這豈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上有聖君,中有內閣宰輔,同僚,下有數不清的河工、屬吏,而且,江蘇數府百姓辛勞而作,這條泄洪河,乃是大家共同所為,於某愧不敢當。」

 這番話說的漂亮,贏得了滿堂彩。

 老人則顫顫而起,他也不糊塗,繼續道:「我這個老頭子,活了幾十年,打萬歷年起,就沒聽說過像您這樣的好官。」

 「能夠比的,也只有當年的海青天了,我爹常念叨,我今日能夠再見,這輩子也沒白活。」

 於成龍搖了搖頭,沒有再言語。

 見到老人衣衫不整,破舊居多,他心懷不忍,從懷中掏出了兩塊銀圓,塞在他的手中:「您去買幾件衣裳給孫輩們穿吧!」

 言罷,他才上馬車。

 衙役們這才開始驅趕攔路的百姓,保持了官道的暢通。

 坐在馬車上,於成龍有些失神。

 掀起車簾一角,這些外面人群烏泱泱,幾乎看不到邊,人們神情激動,都在暢想著日後沒有災害的日子。

 淮河,黃河,實在是將蘇北、淮海的百姓,禍害的夠嗆。

 遠處,工部侍郎孫江等一眾***,看著被圍堵的於成龍,不由得感懷備至。

 「於成龍成了河工督辦,倒是做得不錯。」

 孫江感歎道。

 江蘇巡撫則附和道:「誰說不是?一年半的工期變成兩年半,基本上都在農閑時日挖掘泄洪河,這對於百姓們來說太好了。」

 「不耽誤耕種,也不耽誤賺錢。」

 孫江聽出了酸澀之味,他斜瞥了其一眼道:「這是朝廷同意的,這種事寧緩而不急,怎麽可能為了修這條河,把整個蘇北給禍害沒了吧!」

 「與百姓相比,錢糧算什麽?」

 「少司空所言甚是。」安徽巡撫讚同道:「於河督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督辦河工時,其秉公處理,月餉給的沒折扣,吃的米飯厚實,偶爾還有肉食,鳳陽府的百姓也經常去做河工。」

 「挖這條河,不知多少百姓喜歡河工,為之受益。」

 孫江微微一笑,道:「這等消息,早就傳到了京城,閣老們誰不曉得出了於清官?」

 「做事嚴整,待民甚厚,等這條河修完,於成龍也要升官了。」

 在場幾人為之動容,臉上露出幾分欽佩和羨慕。

 很快,於成龍就渡過了人群,來到眾人面前。

 他倒是識趣

 ,連忙賠罪。

 孫江扶起他,笑道:「你親自督辦,將此河順順當當修好,民無所怨,遲到些又算的什麽?」

 「況且,能被父老百姓感激圍困,我們幾個還巴不得如此呢!」

 這番話,倒是讓氣氛緩和了許多。

 一行人站在高地上,居高臨下眺望著那條泄洪河。

 泄洪河自北向南,而自南向北,兩者相向而行,節省時間。

 而作為中轉站的,則是邵伯湖。

 洪澤湖的洪水,將通過一系列的湖泊,運轉到邵伯湖,而在鎮江的河道,則早已經挖開好,甚至堤壩上都已經種好了楊柳。

 這兩段河道,將在此連接。

 此時,河工們正在小心翼翼地挖掘著邵伯湖的堤壩,使得其與十丈外的河道相通。

 千余人,從上午,一直進行到了中午。

 所有人都不厭其煩地盯著,生怕錯過了其關鍵時刻。

 「轟隆——」

 「通了,河道通了——」

 一句吆喝傳開,所有人都伸長了腦袋,張望著湖口。

 只見,最後的一塊土牆,厚不過尺余。

 一群工人們,則抬著一根丈余的尖住棍,站在河道堤壩上,如同誠城門捶一般,不斷地敲打著土牆。

 吆喝聲不絕於耳。

 很快,就見些許水流冒出,浸濕了土牆,工人們進立馬逃散,認真的盯望著。

 而在大家的肉眼所見之中,黃色的泥水,有一條泥鰍,迅速地變成了一條黃龍,一個鯉魚打滾,衝破了土牆,然後直入寬闊的河道。

 一條水龍,自北而南而跑,其速度極為驚人,讓圍觀的百姓們驚歎不止。

 就連一眾***,也紛紛震驚。

 侍郎孫江歎道:「咱們等了一個上午,終於見到此等場面,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於成龍也收斂起了震撼,心中雀躍,為百姓們而開心。

 「於河督,咱們一起回北京吧,陛下要親自接見你。」

 這番話,又引起了眾人的注目與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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