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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世祖》第63章磨礪
第881章 磨礪

 作為太子的居所,東宮自然顯得很是熱鬧。

 宮廷中有寬大華麗的床,長長地拖到了地板上的帷幔。

 洞鼎裡寥寥的青煙,香料經過精心調配不僅能讓氣息好聞,還能驅蚊,寢宮裡並沒有蚊蟲,一切都很舒適。

 到了冬日,地熱則會充斥整個殿宇,讓人暖洋洋的,格外的舒適。

 作為東宮所在,這裡的一切用料,裝飾,布料等等僅次於帝後。

 表面上來看,東宮官職基本上由內閣成員瓜分,處於空落落的狀態,但東宮的運轉,卻由內廷把持,皇帝和皇后共同過問。

 在這種情況下,太子最重要的事,莫過於讀書了。

 到了紹武十三年,太子虛歲十四,整個東宮,乃至於後廷,都熱鬧起來。

 “爺,天亮了!”

 宦官輕聲喚著,小心翼翼。

 “嗯——”年輕的太子輕哼一聲,伸了下懶腰,緩緩而起。

 稚嫩的臉上寫著迷茫,旋即轉為堅毅。

 宦官的攙扶下,換上了一層層的衣裳,但卻依舊單薄,最後披上一層紅狐裘衣。

 “今天什麽課?”

 懶洋洋地問著。

 “上午是蒙文課,下午是騎射。”

 宦官小心地服侍著,輕聲道:“今天還下了點雪,奴婢本想問問師傅,但路上就見著師傅到了……”

 “哈師傅是蒙古人,這點雪算什麽。”

 朱存渠輕笑著。

 作為太子,他課程一開始就密集的厲害,但比較詭異的是,其他親王,如秦王、衛王等,課程與他一般無二。

 以至於,都讓他失去信心,是不是父皇另有所屬?

 逃課這事,他根本就不敢想。

 及用了早餐,天空還是發黑,啟明星依舊閃爍,朱存渠抬頭失笑:“還不到卯時吧?”

 “爺,坐步輿嗎?”宦官近著臉道:“外面崽子們怕是剛掃雪,地滑的厲害。”

 “就馬車吧!”朱存渠搖頭。

 “好嘞,我這就安排。”

 很快,伴隨著馬車軲轆而轉,及至卯時一刻,蒙古師傅就已經等了許久。

 不過,他板著臉,態度不冷不熱。

 哈達海祖上是蒙古人,但隔一百來年,早就是明人了,不過蒙古話倒是沒忘了。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要給太子授蒙文課,但既然是皇帝的安排,又是個好差事,只能服從了。

 “太子哥哥——”這是衛王,越王、遼王等一眾皇弟。

 “太子殿下——”略帶疏遠的,則是秦王,齊王二人。

 面對一眾皇兄皇弟,朱存渠也躬身行禮,客氣得很。

 冊封之禮下來後,一切的關系自然就生疏了。

 一上午的蒙文課完畢後,哈達海還得向皇帝匯報上課情況。

 雖然皇帝忙碌的很,但卻依舊抽出一刻鍾時間見面,詢問起皇子的課程。

 當然,著重在於太子。

 哈達文則一五一十道:“太子聰慧非常,上課認真,倒是一如既往。”

 “我還是重複一點,你雖然只是蒙文師傅,但也是老師,該打的還得打,莫要拘束。”

 皇帝認真道:“尊師重道,人之本倫,莫要因為其身份就拘束了。”

 哈達海滿口應下。

 他知道,皇帝這是說真的。

 待其走後,朱誼汐又開始頭疼起來。

 秦王十四,太子,齊王十三,都是要成婚的,親事必然是要定下,選什麽人很糾結。

 太子聯姻反而是最簡單,唯獨秦王、齊王,都是要將來就藩的,必要的助力肯定是要有的。

 但這樣一來,就容易給人錯誤的信號,這就難了。

 坤寧宮,在李自成撤離北京後被燒毀,後來滿清經過修繕,再到紹武年間的修繕,坤寧宮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光彩。

 其坐北面南,面闊連廊九間,進深三間,屋頂為黃琉璃瓦重簷廡殿頂,與皇帝的乾清宮相對,距離是極近的。

 此時,正月剛過,宮廷內的熱鬧還未散盡,妃嬪們聚攏在坤寧宮湊熱鬧。

 皇后孫雪娘,豆娘,黃潔兒,沐涵兒四人,湊了一桌打麻將。

 其余的妃嬪,要麽在旁邊帶孩子,要麽則在兩邊觀望,熱鬧得很。

 “好呀沐涵兒,有五筒也不打!”

 “我就知道你想要,所以最後才打。”

 孫豆娘看到沐涵兒留的一手牌時,頓時氣急敗壞,小臉鼓起來,分外的氣惱。

 而沐涵兒則也不虛她,直接站起來懟回去。

 其余這些女子,都看著熱鬧。

 孩子們也不玩了,瞪著眼珠子,看著兩個妃子吵架,別提多認真了。

 皇后孫雪娘也不催,就笑吟吟地看著。

 相較於有些冷清的宮廷,這般場景煙火氣十足,大家都樂意看。

 吵架的兩位也是中氣十足,見到大家喊加油,也不含糊,鼓囊囊地吵了起來。

 這時候,長公主懷寧公主悄悄地走了進來,福了一禮後,就坐在一旁看戲。

 隨後,二公主,永清公主也跑了過來,端坐在皇后身邊,樂滋滋地看著戲:“姨娘要是不吵架,還真的不適應呢!”

 孫雪娘則拍了拍她小手,低聲道:“你別說,她脾氣強,這要是被知道了,指定就不吵了。”

 “沒事,我知道她,肯定忍不住。”

 永清公主俏皮地說著,瞪著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

 皇子們封王的不多,但對於公主,皇帝則毫不吝嗇,基本上只要能下地跑了,都會封賜名號,獎賞食邑。

 沒辦法,公主得嫁人,不得提前積攢私房錢嗎?

 與清朝不同,明朝的公主沒有什麽和碩、固倫之分,公主都是金冊二千石。

 皇姑曰大長公主,皇姊妹曰長公主,皇女曰公主,俱授金冊,祿二千

 石,婿曰駙馬都尉。

 在這種情況下,公主的封號,都是寓意不錯的縣,相當於子、伯了。

 除了食邑外,皇帝還各賞賜公主兩千畝的莊田,以作胭脂水粉錢。

 更是早早的外,陸續修建了公主府,其完全按照公主們心思來建,博得了公主們的一致歡喜。

 隨著公主府陸續成型,以至於形成了公主街,與王府街,成了京城的話題。

 甚至,有人笑說,要想當駙馬都尉,直接在公主街轉一圈,被看上就值了。

 “對了,母后,我聽說您在幫太子選妃?”

 “怎麽,伱也想舉薦?”

 皇后饒有興致地問道。

 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通過公主影響太子婚事,這可不行。

 “嘿嘿,這事是爹娘做主,我可說不上話。”

 永清公主輕笑著,倒是很識分寸。

 “怎麽,你的永清公主府修得不錯(百畝左右),也該時候覓駙馬咯!”

 皇后則不慣她,直接輕聲一句,讓後者嘟起了嘴:“女兒不急呢!”

 “十五了,還不急?”

 皇后這句話音量大了,立馬壓住了眾人,旋即所有人都轉向她們。

 這時候,孫豆娘也反應過來,直接點頭道:“沒錯,永清,你也該覓駙馬了。”

 “我有個侄子不錯,十八還沒定婚呢!”這時候,沐涵兒也積極起來,扭頭問道。

 她的侄子,無外乎黔國公府的長子沐忠顯,如今還沒定親,很顯然是盯上公主了。

 對於黔國公府來說,沒有功勳傍身,在一眾勳貴們中根本就理不直氣不壯。

 而像是定國公府,也同樣盯著兩個公主。

 懷寧公主是大公主,而永清公主是嫡出的公主,未來的長公主,甚至是大長公主。

 爭前搶後,永清公主更吃香。

 “還是等她父皇做主吧!”

 孫雪娘無奈笑道:“懷寧和永清的婚事,我是做不了主的,皇帝獨斷呢!”

 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宦官和侍女們最難,笑得聲音控制得不大不小,畢竟要是蓋住了某位,可就了不得。

 皇帝待子較嚴,待女較寬,一一應的賞賜總是最多的,寵愛多年,心裡必然是舍不得。

 實際上,許多人心底都清楚,皇后最希望的,就是把女兒聯姻給十大公爵,就在北京城,看著也方便。

 隨即,這場麻將又繼續下去。

 待過半個時辰,皇后就笑道:“讓端妃來吧,我有些乏了。”

 孫萱兒客氣了一番,就緩緩坐下,這場麻將局繼續開始。

 扶著女兒,孫雪娘與永清公主有說有笑地來到了佛堂。

 這是她禮佛的地方,安靜祥和。

 “怎麽,有話說?”孫雪娘輕哼一聲。

 “娘,你怎麽知道的?”永清抱著其胳膊,揮手散去眾仆,撒著驕。

 “你是我肚子裡出來的,什麽心思我不知道?”皇后寵溺地拍了拍她腦袋。

 “我聽說,父皇準備給福王過繼個嗣子?”

 永清低聲道。

 “嗯?”

 孫雪娘聞言,蹙眉,銳利的目光直射其臉,似乎要將其吞噬一般。

 永清不自覺得打了個冷顫。

 這就是雌獸護崽嗎?

 她心中無奈。

 無論是她在父皇面前怎麽受寵,母后最看重的,還是她的大兒子,太子。

 “陛下怎麽會?為何要這樣做?”

 孫雪娘呢喃著,不住地踱步,臉色一變再變。

 一個秦王,皇室本藩,續其香火,這也說得過去,但福王不一樣啊!

 這是燕王一系的繼承者,坐了三百年的天下,這正統號召力,比當今還要強。

 “誰要去繼嗣?”

 突然,孫雪娘抬起頭,厲聲問道。

 “老七快八歲了,他還沒封王,過繼過去機會最大。”

 永清低聲道。

 皇長子朱存槺為秦王,次子朱存樺為齊王;皇四子朱存桓為遼王;皇五子朱存楔為越王。

 皇六子朱存棠為衛王。

 而太子朱存渠排第三。

 所以,作為目前機會最大的,反而是年幼的老七。

 這是沐涵兒所生之子。

 “不能便宜老七。”孫雪娘認真道:“得讓衝兒去繼嗣福藩。”

 衝兒,是皇后所生第三子的乳名,排序第九,今年不過六歲,活潑可愛。

 如果說皇后將所有的希望放在太子身上,所以就把大半的母愛都傾注到其身上。

 正所謂百姓愛么兒,但皇后也難逃過去。

 聞聽此言,永清公主驚詫萬分,她忙道:“萬萬不可。”

 “母后,您把太子置於何地?”

 這番話,讓孫雪娘忽得冷靜下來,但她仍舊有些放不下:“與其給別人,不如讓親弟弟……”

 永清公主明白,自己母后著實是關心則亂。

 親弟弟去就福王,這對於太子的壓力更勝一籌。

 無它,面對秦王,太子還有嫡子的優勢,如果親弟弟去了,就只有年齡的優勢了。

 在嫡庶面前,年齡算個屁啊!

 “這事,我說的不算。”

 孫雪娘歎了口氣,扭過頭,她對著自己的女兒道:“你弟弟這個太子之位,著實是太難了。”

 “你父皇,實在是讓人安生不來,琢磨不透。”

 永清公主則沒有說話。

 母女聊了會兒,孫雪娘恢復了平靜,來到了麻將桌前,笑吟吟地看著牌局,絲毫也看不出剛才的失態。

 不過,私底下,孫雪娘還是按耐不住,讓人去請孫世瑞、孫世寧二人入宮。

 孫世瑞應是長子,皇帝惦記孫傳廷的提拔之恩,所以恩及與它,授封代州伯。

 並不是外戚而封爵。

 雖然嘉靖後期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但前期著實做了不少事,如試行一條鞭法,裁撤錦衣衛、內監局等機構的人員一萬余人,肅清吏治,丈量土地,裁撤皇莊。

 尤其是孝宗、武宗朝勳戚肆虐的情況,進行了遏製。

 即,廢除了外戚封爵,如武宗朝的張氏。

 從此,所有的外戚爵就沒了。

 孫世瑞的伯爵,因為孫傳廷的緣故,倒是沒什麽議論。

 孫雪娘低聲述說著福王繼嗣之事, 然後憂心忡忡地說道:“皇帝難道還是想換太子?”

 “不一定。”年輕的孫世寧,反而最為冷靜:

 “別看皇帝招數極多,但依我看,就是給太子的磨刀石。”

 “太子還太年輕,需要磨礪。”

 “那這般磨礪,豈不是讓兄弟起了嫌隙?日後又如何?”皇后直接問道。

 “待到日後,必然有法子可以消弭。”孫世寧無奈道。

 “大哥,你怎麽看?”

 兩人看向了孫世瑞。

 孫世瑞近四十,成熟穩重:“以不變應萬變,但絕不能讓衝兒去嗣福王。”

 他盯著妹妹的臉:“雖然知道這是兩全其美,但你這樣做,太子就必然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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