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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埋大清朝》第九百四十三章 康熙不行了?
轉眼之間,時間已經到了康熙四十二年,也就是西歷1702年,快到四月了。大蒙古的北國已經入了春,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但是在南京平天府這邊,則快要進入炎炎夏日了。照著大蒙古的慣例,大蒙古的朝廷又到了去避暑山莊度夏的時候了。
 在大蒙古的南京紫禁城北門外頭,靠著西去的官道,正停著一長溜的馬車,都是四輪雙馬,車廂寬大,兩側還有小塊透明度玻璃窗的那種西式馬車。這種馬車最開始是索非亞皇后帶到大蒙古來的,而那位一心想要把印度的“機械化”帶起來的康麻子大帝發現這種馬車的結構比較複雜,可以帶一帶印度手工業的“機械化”。而且這車的確坐得比較舒服,特別是走在有硬質路面的“三京馳道”上,那真是又快又穩。於是康熙就開始努力推廣,時不時的就來個“賜乘四輪大馬車”的賞......當然了,他隻管“賜乘”,不管買車。得了賞賜的官員得自己掏錢買車。在康麻子的“賜乘”帶動下,印度的“造車業”還真有點起色。
 至少在遊歷西洋多年,剛剛才回來不及的索額圖索中堂看來,這印度製造的馬車已經不在西洋的四輪馬車之下了。
 “老六,你這車子還真不錯啊,輕靈快捷,也不甚顛簸,裡頭又寬敞,走長途一定很舒服吧?”
 說話之人就是已經入了“索非亞”索黨的索額圖,眼下他已經是南書房大臣,保和殿大學士,看著又得了康麻子的寵幸......
 “那是,這車子的軸承和彈簧機關都用了大明進口的鋼件,所以才有這般伶俐。如果用印度這邊的鐵件,那可就差遠了。”
 回話的是索額圖的兄弟,清八旗的正黃旗都統,一等公法保。
 “大明進口的鋼件?這可不大容易搞到吧?”
 索額圖雖然在法蘭克、羅刹國、奧斯曼帝國遊歷了兩三年,忙活著締結各種“明約”、“密約”,還聯絡各方,搞定了蘇伊士運河的大工。但他對大蒙古國內的事兒也不是一無所知,他是知道康熙汗很在意“印度製造”的,凡是印度這邊能自己打造的,他都不願意從大明進口,特別是那些和機關器械有關的東西,一律鼓勵自造。
 “嗨......這事兒怎麽難得住咱們?就算咱們自己沒門路,不還有皇上嗎?皇上那邊和大明是開著互市的,什麽好東西都有能買到。而且皇上和咱家什麽關系?有什麽好東西都不會忘記給咱家捎幾份的。”
 法保則是不以為然,而索額圖一時沒聽明白,又問了一句:“皇上?皇上不就是大汗......”
 說到這裡,索額圖才突然明白自己的這兄弟口中所說的皇上不是康熙汗,而是康熙汗的好兒子大清同治皇帝胤礽!當他得知自己所乘坐的馬車的鋼件居然是胤礽送的,頓時臉色大變,一時話都說不利索了。
 “老六,你,你......”
 “三哥,你怎麽了?”法保看見索額圖的表現,也驚了一下,心想:“他不會中風了吧?怎麽話都不會說了?”
 索額圖驚了一會兒,總算是緩過來了,指著法保的鼻子說:“老六啊,你怎麽就上了西清王的賊船呢?西清王的心思你還不明白?他是要造反的......我們索家跟著他,豈不是要一塊兒完蛋?”
 法保一聽也愣住了,還很警惕的往有點模模糊糊的車窗外瞧了瞧,然後才壓低聲音道:“三哥,你在說什麽胡話呢?皇上就算現在暫時不做皇上了,但他還是大蒙古的儲君,這是庫裡台大會推舉的,就是大汗也不能推翻。等大汗一死,皇上就又是皇上了。咱家跟著皇上還能有錯?況且朝中和皇上有往來的也不止咱一家......法不責眾,大汗又能怎樣?”
 聽了法保的話,索額圖那叫如墜冰窟啊!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謹小慎微了那麽多年,還低三下四的巴結索非亞,就想著可以和胤礽劃清界限。結果自己的兄弟卻和胤礽越走越近,看來已經是個鐵杆“二爺黨”了。
 這可如何是好?
 看著索額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法保卻是呵呵笑了,“三哥啊,你這些年都在國外走動,不知道國中局勢。索非亞皇后這兩年身體不好,一直在避暑山莊養病,和大汗的關系已經冷淡了不少。六爺喀布爾王也跟隨在皇后娘娘身邊,還負責阿富汗的軍務,忙得很,同大汗也不是很熱絡了。倒是大汗的那些庶子紛紛得勢,又封旗主又封王,一個個都成了主子......將來能鎮得住這些主子的,不可能是六爺,隻可能是二爺。”
 索額圖無奈地低歎:“皇權面前無父子啊!大汗和二爺又有積怨,他怎麽可能容得二爺即位?我看他這幾年封了那麽多主子一定是為了布局對付二爺......咱們索家不能站錯了隊啊!”
 法保雲淡風輕地說:“對付什麽呀?大汗這兩年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皇后不在,他身邊的胡姬是越來越多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而且今年都康熙四十二年了,大汗都已經年過半百,還能......”
 說到這,他趕
緊閉嘴了,這話的確有點大不敬......
 不過康熙的身體的確不大行了,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一直堅持不懈上早朝的康熙,就開始經常性缺勤了,到了今年年初,大汗又病了一場。隨後就乾脆取消了早朝,只在南書房處理一下朝政就算完了。
 一陣沉默之後,索額圖又開口道:“二爺是不是有了什麽想法?”
 法保點了點頭,露出了笑臉:“二爺想了二十年了......總算就要如願了!”
 索額圖卻是一聲歎息。
 他原本是個堅定的“索黨”(索非亞黨),但現在聽兄弟這麽一說,也有點拿捏不住了。
 六爺畢竟還年輕,比不了二爺胤礽在上京、碎葉那邊經營多年,底下的儒八旗跟鐵板似的堅硬,還有儒宗、青幫輔佐。如果大汗和索非亞兩人都不行了,留下一個六爺,好像很難鎮住場子!
 六爺要是倒了,他這個二爺黨的“叛徒”還能落個好?
 可是他之前已經叛了二爺黨,現在再回去怕也不落好......萬一押錯了寶,最後勝出的是六爺,那他可怎麽辦?
 就在索額圖左右為難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從他耳邊傳來,然後又是戰馬吸溜溜的嘶鳴和馬蹄兒重重砸落地面的聲音。
 索額圖知道是有人來給自己或是法保傳話了,趕緊推開車窗往往張望,果然瞧見一個黃馬褂已經馬背上翻下來,到了馬車邊上。
 “索中堂在嗎?”那黃馬褂大聲發問。
 “在,在。”索額圖趕緊答應著。
 “傳大汗口諭,著索額圖車駕內參見!”
 索額圖一聽說是康熙的口諭,哪敢有半點怠慢?趕緊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先給那個傳諭的黃馬褂畢恭畢敬行了一禮,口稱:“臣索額圖領旨。”
 接著他就騎上了一個索家的印度奴才牽過來是一匹折耳馬,就跟著那個黃馬褂向著紫禁城的方向一路而去,到了靠近北門口的地方,才看見一輛特別龐大,幾乎佔了兩條車道的鎏金雕龍四輪大馬車。
 馬車周圍圍了一圈人,有佟國綱、佟國維、熊賜履、馬齊(米思翰之子)、席哈納等幾個大學士兼南書房大臣,有八爺胤禩、十三爺胤祥、十四爺胤禵,還有司禮監掌印太監小桂子,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群被黑太監押著的穿著豔麗的紗麗的印度美女在那裡哭哭啼啼......看到這些印度女人在哭泣,索額圖的心臟就是一抽搐。
 因為他知道這些信婆羅門教的女人都是康熙的侍妾,依著她們婆羅門教的規矩,一旦康熙駕崩,她們就得投火自焚殉葬!
 八爺胤禩也是旗主王爺,他是蒙八旗的正白旗旗主,不過康熙似乎特別信任他,沒讓他去北京開天府就任,而是在南京平天府這邊遙領旗主之位,同時授了他一個總管廣善庫的差事。
 所謂的廣善庫其實就是個專門向五八旗的旗丁發放低息貸款的金融機構——康麻子的“五八旗製”和原來大清入關前的八旗制度差不多,八旗旗丁都直接領有份地,閑時為民,戰時為兵,還輪流上番服役。而旗丁的份地都是自負盈虧的,當然就得投資經營。可這投資從哪兒來呢?不能全靠搶劫和賞賜啊!搶劫和賞賜要看天分看運氣,有些人他搶不著也沒什麽功勞,那可怎麽辦?於是康麻子就用從印度勞動人民那裡搜刮來的銀盧比為本,設立了一個廣善庫,讓這個廣善庫去給底下的五八旗旗丁放低息債,幫著他們經營農場、牧場。
 這個廣善庫剛成立的時候,負責總管廣善庫的是六爺胤?。可是這個六爺胤?的性格有點較真,還有點嚴酷——康熙和索非亞都是這樣的人,舅舅彼得更是出了名的酷烈,六爺胤?的脾氣能好就不對了。
 所以這個六爺在放債的時候認認真真,收帳的時候也認認真真。下面那些負責某個旗業務的總管要是收不回帳,一準給他罵得狗血淋頭。於是底下人隻好賣力催債,搞得下面那群想要賴帳的五八旗子弟很不滿意——大家的命都是大汗的,怎麽借了大汗的錢還要還?
 其實康熙本來也沒想讓下面的人還,他就是想讓兒子廣結善緣的,沒想到變成個得罪人的事兒了。於是就讓胤?去避暑山莊那邊,帶兵去和佔據了部分阿富汗土地的波斯人打仗,同時把廣善庫的差事轉給很會體恤下面人的八爺胤禩,讓胤禩去替他擦屁股。
 胤禩接過廣善庫後,果然處置的相當不錯,也不是給底下人一概免債免息,而是酌情處置。該收的收,該免的免,該一折子告到康熙跟前的也絕不留情。而且不管是收、是免、是告,都能讓人信服。
 對於這個兒子的表現,康熙當然是極為滿意的。胤?脾氣暴烈,禦下過於嚴厲,的確需要一個“好人”在邊上緩解一下氣氛。當然了,康熙並不覺得胤?的凶悍暴烈有什麽不好,做老大的不凶一點怎麽能行?
 所以康熙就讓胤禩在南書房行走,儼然有培養他當大臣給六阿哥胤?打下手、裝好人的意思......
 今兒,好人胤禩看上去非常焦慮,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儒雅風采,看見索額圖來了,就連忙迎上去,到了索額圖身邊,還一把扶住想要行禮的索大中堂,然後低聲道:“索中堂,皇阿瑪病倒了,讓您趕緊上車相見!”
 索額圖心裡面就是咯噔一下,馬上問了一句:“要緊嗎?”
 胤禩只是一聲歎息。
 索額圖不敢多問,隻好跟著胤禩到了馬車邊上,守在那裡的桂公公拉開車門,索額圖便踏著階梯,鑽進了車廂。
 康熙的這輛大馬車是定製的,裡面特別的寬大,索額圖這樣的高個子都在裡面站直了身體。寬敞的車廂裡面只有一張可坐可躺的床榻,床榻前面上一張書桌,書桌另一側則擺著幾個繡墩子。索額圖還聞見一股子中藥味兒,康熙顯然是剛剛喝過藥。
 車廂的光線昏暗,只看康熙穿著件黃色的長袍,頭上沒戴帽子,半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的有點嚇人,還一手捂肚子,一手指著個繡墩,對行禮完畢的索額圖說:“坐,坐下說話。”
 “大汗,您這是......”索額圖一邊落座,一邊跟康熙打聽。
 康熙苦苦一笑:“肚子裡面長了個瘤子,已經疼了有些日子了,也吃不下東西,總是嘔吐。結果今兒早上總算讓太醫給摸出來......沒治了,要去見祖宗了!”
 “大汗......”索額圖看著康熙,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好不容易才入了索非亞的“索黨”,康熙怎麽這就要死了?康熙一死,胤?還能接班嗎?胤?如果不能即位當大汗,那大汗就是胤礽了,到時候胤礽會放過他這個老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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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額圖,你別哭了,朕還能支撐些日子。”
 “大汗......您千萬別說這樣的話,大蒙古不能沒有您啊!”
 看見索額圖傷心落淚的樣子,康麻子這個要死的人居然安慰起人來了,只看見他微微一笑:“而且朕這一世也算值了......既失了江山,又打了江山。自古以來,失江山的帝王還能另打一副江山出來,先當亡國之君,再為開國之主的,朕是第一人吧?”
 索額圖聽了康熙的話,這都已經要蓋棺定論了,他心裡也又傷心又害怕,落著眼淚道:“大汗,您的英明神武堪稱千古一帝,您絕不是什麽亡國之君......只要您好好養病,把身子骨養好了,將來一定能帶著臣等東征北伐,再把大清江山給恢復了!”
 “複不了啦!複不了啦!”康熙一聽索額圖的話,眼淚也嘩啦啦地流了下了,“朕莫說將不久於人世,就算朕能長命百歲,也複不了大清朝了!朱和墭是什麽人?他雖說是明皇后裔,但大明朝的家產分毫都沒傳到他手裡面,他是起於微末而有天下的......這是漢高帝和明太祖才有的雄才大略!
 而且朱和墭的文治又勝過漢高帝和明太祖之上太多,新大明在他手裡,那是開國既盛世!朕這些年日夜憂懼,就怕他派兵打了來奪朕的蒙古和印度江山!朕之所以得此惡疾,多半是擔驚受怕而來的!”
 他又長歎了一聲,眼淚掉的更多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朕將不久於人世,可是卻放不下朕之身後......法蘭克的那個路易自比孫權,將朕比作劉備。可朕卻遠遠比不上劉備,劉備雖為漢室,但出身孤窮,顛沛流離了半生,最終開創了季漢一朝,雖大業未成而中道崩,但卻有諸葛孔明可以托孤。可朕的孔明在哪裡?”
 “大汗,您的阿哥個個能乾,比劉禪可強出太多了,就算朝中沒有諸葛孔明,也足以保全大蒙古的錦繡江山。況且您好好養養,興許還......”
 康熙吃力地擺了擺手:“個個能幹才麻煩啊!大阿哥、二阿哥、四阿哥、六阿哥,還有外頭的八阿哥......他們誰不是人傑?是人傑,就不甘於人下!
 也怪朕不好,朕因為忌憚二阿哥,這幾年給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封了旗主王爺,還讓他們出鎮一方。六阿哥又是印度帝國的太子,領著印八旗、回八旗的兩個鑲黃旗,蒙八旗的鑲白旗,還有他額娘的哥薩克親兵,而二阿哥又控制著儒八旗大部!朕一死,說不定會諸王奪位,骨肉相殘,到時候一定會給朱和墭一鍋端,朕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索額圖心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二阿哥早就是太子,連皇上都當過了,還有老太后和孔聖公的扶植,早就養成了勢力......而且二阿哥和他身邊的那群人又沒退路,二阿哥要是倒了,他們都得跟著倒霉!可你卻偏偏要把二阿哥拉下馬,但又害怕蒙八旗、清八旗跟著二阿哥走,於是就想出個扶植那些庶出的阿哥去管住蒙八旗、清八旗。
 結果你的布局還沒完成,人就不行了——現在蒙八旗、清八旗的十六個旗中只有七個旗封了旗主王爺(三阿哥、五阿哥都是二爺黨,分了儒八旗的兩個旗),即便扣除你這個大汗親領的四個旗(兩黃旗乘二),也還有五個旗是無主的!而這些無主的旗都是傾向二阿哥的,一旦打起來多半會站在二阿哥一邊。加上二阿哥能夠控制的儒八旗,在蒙、清、儒的二十四個旗裡面,二阿哥那邊就有了一十三旗,都過半了!在這麽大的優勢面前,那六個領有一旗的阿哥會站在誰一邊?蒙、清兩黃旗的十二個都統又會支持誰?”
 康熙忽然喚一聲:“索額圖!”
 “臣在。”索額圖趕忙看著病入膏肓的康熙。
 康熙道:“朕沒有諸葛孔明可以托孤,所以就只能請你在朕死之後,和外頭的老八一起打個圓場。老八人好,能在五八旗裡面和稀泥。你呢,兩頭都能說上話......你們一定要想辦法在兩邊周旋,不能讓老二、老六打起來啊!”
 說到這裡,康熙又哭起來了:“他們倆要打起來,大蒙古就沒了,朕歷盡千辛萬苦創下的這點基業就沒了!索額圖,你可別以為老二勢力大,老六就一定打不過他......老六那孩子是朕看著長大的,別看他喜歡唱歌跳舞,但是他性情嚴厲,思維縝密,勇敢無畏,這都是名將之資啊!
 而且他的蒙古鑲白旗實力很強,那是吐爾扈特部的人和皈依我佛的哈薩克人、烏茲別克人組成的,很有實力......而老六又是阿玉奇汗的女婿,靠著老丈人的支持,是能牢牢控制蒙古鑲白旗的!
 至於他額娘的哥薩克親兵就更強了......那些哥薩克可都是彼得幫著他姐姐招募來的精兵!”
 索額圖聽了康熙的分析,也是長長一聲歎息。康熙的那幾個兒子的確是挺有本事的,特別是六阿哥胤?,天生就是帶兵打仗的料,而且還有額娘、舅父、嶽父的幫襯,手裡已經掌握了不下兩萬人的精兵!這兩年在阿富汗
高原上東征西討,專打不服,差不多已經把不服的都打服了,把波斯人都打跑了......他幾個月前從黑彼得堡路過的時候,羅刹國的彼得一世還提出要和六爺聯手攻打波斯呢!
 相比之下,二爺胤礽的戰績就有點拿不出手了,坐鎮上京和碎葉那麽多年,還坐擁儒八旗的精兵,還有科爾沁蒙古助陣,卻沒取得過任何可以拿出來吹噓一下的戰績。
 所以這兩兄弟真要打起來......還真是勝負難料!
 而他們一旦打出一個曠日持久,大蒙古國還能有嗎?
 康熙哭了一會兒,忽然一把拉住索額圖的手,“索額圖,朕現在只能指望你和老八兩頭說和了......你和老二好,你去和老二說說,這個蒙古大汗還是給他當,北京開天府和阿姆河圍場,還有老六搶下的阿富汗高原西邊靠近波斯的地盤都讓給他。蒙八旗、清八旗中無主的五個旗也給他......這樣他就有了十三個旗的精兵,足夠南下奪取波斯了。
 至於剩下的半個阿富汗和印度的地盤,就都給老六吧......以後老六就當印度的皇帝,老二就當哈薩克、河中、波斯的大汗。
 索額圖,你看這樣行嗎?”
 行嗎?
 索額圖心說:“好像是不大行啊!一國二主怎麽可能不亂套?”
 “行,一定行!”
 索額圖當然不敢說不行......康熙都要死的人了,還不得好好安慰他一下?
 康熙聞言擠出了一絲絲的微笑:“這就好,這就好......索額圖,你辛苦一下,趕緊走一趟上京城,叫老二立即到北京開天府坐鎮......等朕一死,就讓他在北京開天府即位當蒙古大汗吧!一定要快一些,要不然就讓別人搶先了!”
 康熙沒有點名“別人”是誰?但是索額圖卻知道,這別人就是六阿哥胤?!胤?自己能打,他的小兄弟八阿哥胤禩又是個特別會做人的,這些年利用管廣善庫的機會結了許多善緣。如果六阿哥、八阿哥搶在二阿哥之前帶兵入了北京開天府,憑著六阿哥的雷霆手段,八阿哥的施恩拉攏,北京府周圍無主的五個旗就有可能倒向六阿哥。而鎮守北京的大阿哥,也有可能會站在六阿哥一邊。
 到了那時,二阿哥再想要當蒙古大汗,那可就得和六阿哥硬碰硬乾一架了。
 大概是想到自己一死,兒子們就要自相殘殺,康熙又開始流淚了,
 “大汗,您......”索額圖似乎還想說幾句寬慰康熙的話,但是話到嘴邊卻吐不出來,只剩下老淚縱橫了。他可是看著康熙長大的,又是康熙的心腹和外戚,過去一塊兒鬥鼇拜、鬥三藩、鬥大明的經歷,現在都一一浮現,叫他如何不傷心?
 康熙這時候歎了口氣,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索額圖,你見著胤礽就和他說,朕過去是有不少地方對不住他,現在也不能把全部的大蒙古江山都傳給他......但朕終究是他的阿瑪,是愛他的。六阿哥是他的親兄弟,只要他和六阿哥能和睦相處,大蒙古就能維持下去!”
 說著話,他又將一本大概是遺詔的折子遞給索額圖,然後吃力地擺擺手:“索額圖,快去吧......朕捱不了多久了!”
 索額圖隻得應了一聲,雙手接過遺詔,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馬車,跨上馬背,三步一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而就在索額圖慢悠悠離開的時候,他又看見八阿哥胤禩邁步上了馬車......
 在確定了胤禩也和自己一樣接下了傳達遺詔的差遣,索額圖可就不敢耽擱了......誰知道胤禩會和胤?說什麽?那個胤禩雖然是好人,但他打小就是胤?的跟屁蟲!
 另外,胤禩還是坐鎮北京的大阿哥胤禔的好兄弟——胤禩的母親出身卑微,又不怎麽得寵,康熙根本看不上她。所以胤禩是由胤禔的親媽拉扯長大的!
 所以索額圖那是半刻都不敢耽擱,得了康熙的旨意後,立即就招呼了十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人,又準備好了幾十匹折耳良馬,當天就快馬加鞭的往上京齊天府而去,一路風餐露宿,不敢有半點耽擱,終於在半個月後趕到了大蒙古的上京齊天府,還在胤礽的大清宮裡面見到了一身皇帝打扮的西清大王。
 見面之後,風塵仆仆的索額圖就一邊哭一邊把康熙快不行了的“喜訊”報給了胤礽:“大,皇上,皇上,大汗快不行了!嗚嗚嗚......”
 胤礽其實並不怎麽待見這個索額圖——他是叛徒啊!好好的鐵杆二爺黨,非得投靠索非亞皇后,成了六爺黨的人。這種老二五仔,胤礽怎麽可能看得上?
 可是今天索額圖帶來的卻是一個胤礽盼了不知道多久的好消息!
 康熙那個不孝之爹,終於要不行了!
 “這,這是真的?”雖然早就聽說了康熙身體欠佳,人瘦得厲害,特別是這兩三個月間又突然消瘦了不少......但現在聽到康熙要死了的消息,胤礽還是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
 索額圖點點頭:“不行了,人都瘦得脫
了形!而且太醫還隔著他的肚子摸到了一個瘤子......這可是不治之症啊!”
 說著話,索額圖就將康熙的遺詔遞給了胤礽:“皇上,大汗讓您趕緊去北京坐鎮,等他一賓天,就馬上在北京即位當蒙古大汗!”
 “是嗎?”胤礽讓左右把康熙的遺詔拿了來,展開來一邊看,一邊還有點拿捏不定,“他真舍得把汗王傳給朕了?”
 索額圖急忙道:“皇上,您這是哪裡話來?大汗早就開了庫裡台大會定下您的儲位......大蒙古的新汗只能是您啊!”
 “老六呢?”胤礽一邊不懷好意地看著索額圖,一邊問,“那可是他的至愛之子!”
 “皇上,”索額圖道,“大汗想讓六爺當印度皇帝,同時把大蒙古汗傳給您......雖說是一國二主,但是......”他跺了跺腳,“但是您如果不抓緊一點,早早的把北京城拿在手裡,而是讓六爺搶了先機,這個蒙古汗位歸誰就不好說了!”
 “哼!”胤礽當時就怒了,“老六憑什麽和朕爭?朕是大清皇帝,清八旗本來就是朕的!”
 “皇上......您可別忘了六爺有錢!六爺有的是銀子,要是敞開了收買,砸個一億銀盧比都不是問題!到時候北京城周圍的那些清八旗、蒙八旗的人會聽誰的?”
 索額圖這麽一說,胤礽也有點急了。沒有錢是他最大的軟肋,儒八旗固然是他的死黨,有錢沒錢都得跟著乾!但是清八旗、蒙八旗不一定啊!誰都和銀盧比沒仇。只要老六舍得出血本,那幫人沒準都給收買了!
 不過胤礽也沒有馬上答應索額圖,因為他還得和底下人好好商量一下......萬一這是那個不孝之爹的圈套呢?
 今夜,大蒙古上京齊天府的紫禁城乾清宮內,燈火通明,無人入眠。
 大清同治皇帝胤礽召見完索額圖之後,立馬就把自己的心腹重臣,包括三阿哥胤襯、五阿哥胤祺、恭親王滿都護、孔聖公孔傳鐸(胤礽的大舅哥)、科爾沁親王班第、準噶爾親王車凌三魯普(噶爾丹之子),還有老臣張英、王掞、還有張廷玉、張雲翼、孫承思、黃體仁、司馬尚、任伯安等幾個儒八旗的都統,還有青幫的三位龍頭,全都叫到了乾清宮的東暖閣裡面一起商量對策。
 索額圖帶來的那份“遺詔”已經在這群人手中傳了一邊了,每個人都看了又看,看完以後一個個都面帶喜色,還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大清同治皇帝。
 胤礽卻皺著眉頭,一言不發,也不知道是因為阿瑪快死了在那裡傷心難過,還是擔心中了阿瑪的圈套?
 “黃老板,杜先生,張大哥”胤礽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把難題出給了三個青幫龍頭。
 這幾年,雖然康麻子大帝一直在打擊青幫,但是青幫在南京平天府的勢力依舊有增無減畢竟青幫門人多是八旗子弟,康熙也不能真的下狠手啊!
 由於康熙下不得狠手,所以青幫在印度帝國也就越來越紅火了。不僅有許多清八旗、蒙八旗的子弟入了青幫,甚至許多印度人也入了青幫。這青幫在清、蒙、儒八旗子弟們看來不怎麽上檔次,但是在印度人看來那可是老爺們的幫會,加入進去倍兒有面子,而且還容易搭上八旗老爺們的門路,好處多多!
 而這些上不了檔次的印度人青幫門徒當中,就有一些專門為康麻子的皇宮,阿哥們的王府,還有大臣們的府邸服務的奴仆。通過他們,三位青幫龍頭對康熙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
 “皇上,”杜龍頭搖著紙扇子道,“大汗這幾年愈發荒淫,后宮圈了好幾十個天竺美女,再好的身子骨也禁不住這樣消耗,所以身體的確是每況愈下。但是隻到幾個月前也還可以,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開始消瘦,大概兩三個月中就掉了二十多斤。兩個多月前就開始叫肚子痛,還伴有便血,禦醫們都說不大好了不過長瘤子的事兒,臣等還沒有得到消息。”
 “兩三個月瘦下那麽多,一定是不好了。”黃老板說,“大汗本來就挺瘦的據說現在都瘦脫形了!”
 “皇上,臣問過幫中的大夫了。”張大龍頭說,“大夫說,一般只有長瘤子、得了渴症或是肚子有什麽蟲子還有鬧饑荒會瘦那麽多!大汗不可能鬧饑荒的,渴症的可能也不大,多半是長瘤子了。”
 所謂的渴症就是糖尿病,消瘦只是其中的一個症狀。而康熙除了消瘦之外,也沒其他什麽症狀。而且他除了好色也沒啥不良嗜好,不吸煙,酒喝的很少,飯吃的也不多,也不吃糖。所以禦醫早就把渴症給排除了排除了渴症之後,那就只剩下三種最大的可能。一是大汗天天挨餓;二是大汗長了瘤子;三是寄生蟲。
 而大汗是不可能挨餓的,肚子裡面長蟲把大汗給吃瘦了也不至於。大汗的飲食還是弄得很乾淨的很講究,也不吃生食,應該不至於長蟲子。所以禦醫們都擔心康熙長了瘤子
 胤礽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心腹張廷玉,張廷玉道:“皇上,大汗年過半百,又好漁色,掏空了身子也屬正常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臣建議先由三阿哥、五阿哥和恭王領騎兵火速入北京。皇上和聖公、科爾沁王爺率大兵跟進,方可萬無一失。”
 “皇上,交給臣吧!臣一定替你拿下北京開天府!”
 “皇上,臣一定不會讓老六得逞的!”
 “皇上,下令吧!”
 三阿哥胤襯、五阿哥胤祺、恭親王滿都護都拍了胸脯,一副準備要替胤礽去“行萬難之事”的樣子這態度讓胤礽感到滿意,但是胤礽卻沒有馬上點頭。
 原因很簡單,三阿哥、五阿哥都是阿哥!而恭親王滿都護的威望又不夠他的恭親王是胤礽私封的北京開天府的那幾位阿哥是不承認的。
 “不可!”看到胤礽不點頭,他的心腹黃體仁馬上提出異議道,“六阿哥為人果敢剛毅,有殺伐決斷,一旦大汗駕崩,他定會親率精兵入北京奪位!皇上若不親往,別人哪裡鎮得住他?若是北京的阿哥和都統們都被六阿哥拿住了拉攏了,事情就不好辦了。”
 “沒錯!”司馬尚也附和道,“六阿哥現在很可能已經整頓好兵馬,在向北京開天府進兵了!皇上也不能有絲毫遲疑,必須立即進兵,否則六阿哥一旦在北京即位,皇上的麻煩就大了。”
 任伯安則向胤礽一拱手道:“皇上,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臣願領三千鐵騎,為王前驅!”
 “皇上,臣也願領三千鐵騎先行!”
 “皇上,臣孫承思願為前驅!”
 張勇的兒子張雲翼,孫思克的兒子孫承思也都起身請戰,一副要幫著胤礽同室操戈的忠心模樣。
 “張師傅,王師傅,你們怎麽看?”胤礽接下去又問起張英、王掞兩個老臣的意思。
 張英那是熟讀《反經》的,心早就
讀黑了,聽見胤礽的問題,馬上就回答道:“皇上,汗位之爭不容有失,所以您得做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是”
 張英道:“和大汗兵戎相見!”
 “住口!”張英的話還沒說完,邊上那個良心未泯的王掞就跳起來了,“張英,你是在唆使皇上行忤逆不孝之事嗎?”
 張英則振振有詞道:“這怎麽是忤逆不孝?皇上是大清的君父,大清是祖宗的基業誰廢了大清的基業,誰才是不忠不孝!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恢復大清基業,這是大忠大孝!聖公,您說皇上為了大清和太上皇開戰,是不是大孝之子?”
 孔聖公孔胤圻兩年前死了,現在的聖公是他的兒子孔傳鐸,這家夥也是個從小就讀《反經》的,比他老爹更無法無天。聽見張英的提問,馬上就沉著面孔道:“皇上當然是大孝之子如果皇上和大汗開了戰,那也是因為大汗對祖宗不敬!皇上諍子,父有諍子,則身不陷於不義。這是大仁大孝!”
 “聖公!”王掞跺了跺腳,“諍子能用火箭炮直諫其父嗎?”
 “能啊!”聖公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真理於大炮射程之內。這就叫大炮出孝子!若不以炮諫,則必為炮所亡若亡之,必為不孝之子,會遺臭青史的!”
 王掞這下可沒話好說了他也讀過《反經》,當然知道“三千年來誰著史,遺臭萬年是敗寇”的道理。
 對胤礽而言,輸了,才是最大的不孝!
 現在輪到科爾沁親王班第和準噶爾親王車凌三魯普表態了。
 科爾沁的老王爺班第道:“皇上,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哪怕當個玄武門孝子呢?這也是老太后對您的期望啊!”
 噶爾丹的庶子車凌三魯普則咬牙切齒地說:“就是!現在的準噶爾人裡面,十個有九個說阿努好,說我阿瑪不好您可一定得贏!”
 胤礽重重點頭,顯然是決心已下,“說得對,朕不能讓曾祖母失望,朕要當個玄武門孝子!”
 避暑山莊,清涼殿。
 瘦得脫了形的康熙病病歪歪的靠在椅子上,望著眼前一桌子的好飯好菜,輕輕咽了下唾沫然後又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退下,都退下,朕要一個人用膳。”
 “嗻”
 在清涼殿裡面伺候的太監宮女聞言都退出了清涼殿,但是胖得都快不行了的索非亞和長得高大威猛的胤?卻沒有退,兩個人都眼含著熱淚看著康熙。
 康熙衝他們擺擺手:“胤?,你扶著你額娘去歇著吧禦醫說了,她必須得節食,不能吃那麽多,得粗茶淡飯這樣才能讓你多孝順幾年。”
 “阿瑪!”
 “大汗”
 胤?和索非亞看著快要不行了的康熙,也都忍不住淚流滿面了。
 康熙擺擺手,“走吧,走吧朕不想讓你們看見朕吃東西的模樣。”
 康熙這不是吃什麽吐什麽嗎?
 他這麽好面子的大汗,當然不能讓人看見自己的狼狽模樣。
 知道康熙要強的胤?和索非亞也沒什麽辦法,隻好留著眼淚起身告退。其實索非亞的身體也不大好了,估計是心臟和血壓都出毛病了快胖壞了!太醫給她開了“減肥”的方子,不能山珍海味了,只能半饑半飽。康熙沒來避暑山莊的時候,她還能偷偷的吃,現在沒辦法了。隻好忍饑挨餓,而且還要每天散個一萬幾千步真是生不如死啊!
 為了這事兒,索非亞可沒少埋怨那群學了大明公醫院醫理的禦醫這完全是折磨病人啊!
 看到胤?扶著索非亞走了,康熙這才長長吐了口氣,坐直了身子,然後兩眼放光地盯著一桌子好吃的那真是惡狠狠的食欲啊!
 然後康麻子大汗又左右看看,發現的確沒有人在偷窺後,才拿起筷子,對著一大盤肘子一筷子下去,狠狠地夾下一大塊皮肉連皮帶肉,汁水淋漓,香氣四溢。康熙的肚子這個時候都咕嚕嚕叫起來了真是餓壞了!
 餓壞了的大汗已經顧不得吃相,張開嘴巴,一大塊肘子肉就塞進去了,然後就是一陣猛嚼真他m太香了,都把康熙給香哭了!這要吞下去,那得多大的滿足啊!
 可是康熙不敢吞咽,他得把嚼得稀爛的肉吐出來!
 吐了一桌子的碎肉之後,康麻子又夾起一根青菜,然後又把這根青菜按在那盤肘子的肉汁當中翻滾了幾下,才放進嘴巴裡,狼吞虎咽的給吃了。
 吃了一盤子“肉汁青菜”後,康麻子又把手伸進自己的龍袍裡面掏了又掏,終於掏出個印度橘子,剝皮後又幾口給啃了,接著又從桌子上果盤裡挑了個差不多的阿富汗橙子塞進自己的龍袍裡面了龍袍裡面有個兜,把橙子藏裡面正好可以應付檢查!
 “額娘,已經沒了,您就別舔了!”
 另一頭,在索非亞的寢宮裡面,快胖壞了的大蒙古皇后正捧著個奶白瓷的小碗在舔
 聽見兒子讓自己別舔了,索非亞就橫了他一眼:“你再給我一碗不就行了?”
 “已
經,已經三碗了,不能再吃了。”胤?堅定地搖頭,“太醫說了,您得減肥現在阿瑪已經病入膏肓了,兒子可不能再沒了額娘!”
 說著話,胤?也眼淚汪汪了。
 索非亞聽了這話,頓時就沒了胃口,眼淚也吧嗒吧嗒流下來了。
 母子二人相對無言,就這麽哭了一會兒,索非亞才歎了口氣道:“尼古拉,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去北京開天府?”
 “明天!”胤?道,“老八已經帶著廣善庫的銀票去北京開天府了整整五千萬盧比!我的兩萬大軍也已經整裝待命,隨時可以出發!”
 胤?果然要去北京開天府奪汗位了!
 索非亞點了點頭,道:“尼古拉,你一定要記著大汗無論如何都站在你身後!這一次你一定要趁著大汗還在,大阿哥、四阿哥他們還有所顧忌,搶先發難,一舉奠定勝局。如果等到大汗駕崩了,那你可就一點贏面都沒有了!因為那些阿哥,特別是年紀比較大的阿哥,心裡面都想著大清朝!他們和咱們,終究不是一路的!”
 “額娘放心,”胤?冷哼一聲,“就憑那些人,壓根不是兒臣的對手,只要兒臣能拿下二阿哥,大蒙古就在兒臣手中了!”
 索非亞對兒子還是有點不大放心,又交代道:“尼古拉,你記著這一仗你不僅要勝,而且還要大勝!要不然大蒙古就有可能一分為二。而且可能落在我們手裡的地盤,都是不出什麽精兵的地盤,就算你再能打,也很難抵擋手裡抓著大蒙古大部分精兵的二阿哥。”
 “額娘放心,兒臣明白!”
 避暑山莊,氣候宜人,景色如畫。
 但是在這一片被東方、西洋、天方教的各色建築和各種花草林木裝扮得美輪美奐的大蒙古夏宮當中穿行的四阿哥胤禛、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等人,全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誰都沒有心思去多看一眼周遭的景色,只是跟著司禮監掌印太監桂公公,向康熙汗居住的宮殿走去。
 他們這些人心情沉重是有原因的——他們的皇阿瑪就快不行了!肚子生了瘤子,太醫院的太醫們拿手一摸就能摸著,圓滾滾、硬邦邦是,就跟懷裡揣了個橘子似的。根據太醫們的經驗,肚子裡長那麽大的瘤子,而且病人瘦得還那麽快,還吃什麽吐什麽......那鐵定是要駕崩了!
 皇阿瑪都要崩了,他們這些當孝子的心情能愉快嗎?特別是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他們哥四個可還沒當上旗主王爺呢!雖然康熙已經給他們每人五個佐領,還給他們封了貝勒、貝子,但他們的小目標是旗主王爺。
 他們的哥哥們,除了當皇上(胤礽)、當太子(胤?)的,都有了自己的一個旗。他們四個再長大些,應該也能封上個旗主。因為現在清八旗和蒙八旗下面就有五個“無主”的旗,他們哥四個一人一個還有的多。
 可現在皇阿瑪眼看要崩啦!他崩不要緊,可哥幾個的旗主王爺找誰要去?
 你說這幾位蒙古孝子他能不著急嗎?
 除了這事兒,他們哥幾個還有點憂國憂民——大蒙古要打內戰了!
 他們的皇阿瑪現在屍骨未寒,那個平日裡最得寵的六阿哥胤?就領著他的兩萬精兵,在昨晚上開出避暑山莊大營,直奔北京開天府去了……這是要和二阿哥胤礽爭天下啊!
 這個六阿哥簡直忤逆不孝,喪盡天良!看來被人在背後叫“鬼子六”,那是一點都不冤枉!
 雖然這個“鬼子六”和他娘索肥婆一樣都不是個東西,但他貌似挺能打的。這兩年在阿富汗高原上那可是東征西討無有敗績,高原群雄莫不束手。隔壁的波斯為了保住在阿富汗高原上的地盤,還派出了由英格蘭人訓練的紅頭新軍參戰。結果紅頭新軍愣是給“鬼子六”打成了無頭新軍!
 所以哥幾個都覺得他們的二哥對上“鬼子六”有點懸......他們這些當兄弟的,得幫忙啊!
 就在他們哥幾個琢磨著要不要點齊兵馬給“鬼子六”來個背刺的時候,避暑山莊宮裡邊兒就來人了……讓他們立即入宮見駕!
 是立即,馬上,不能耽誤片刻!
 哥幾個馬上就知道,一定是皇阿瑪要崩啦——多半是給鬼子六氣崩的!
 不過皇阿瑪真崩死了,也是他們這幾個大孝子的機會——現在胤?已經把手下的蒙古鑲白旗的精兵和哥薩克精兵都帶走了。所以避暑山莊這邊就只有四阿哥雍親王胤禛的兵,還有他們哥四個帶著的一個參領的兵馬。
 他們完全可以來個先誅殺妖後,再迎大清!
 就在哥幾個琢磨著要乾一票大事業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康熙的寢宮前頭。
 忽然,哥幾個就聽見了小桂子公公的稟報聲:“稟大汗,臣小桂子引幾位阿哥來給您請安了。”
 接著就響起了一個他們非常熟悉的聲音:“哈哈哈……”
 聽見這個宏亮而有力的笑聲,幾個大孝子就是一愣。這是皇阿瑪在笑......聽聲音不像是要崩的樣子!難道是回光返照?
 想到這裡,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就一塊兒湊到了四阿哥胤禛身邊。
 “四哥,皇阿瑪這是......”
 “四哥,皇阿瑪的病......”
 十三阿哥和四阿哥胤禛關系很鐵,而十四阿哥則是胤禛一母同胞,至於胤禛則是喀布爾避暑山莊的留守,而且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坐了很久了。雖然鬼子六這兩年也在阿富汗高原上督軍,但是他既然會被人叫鬼子六,那自然是不如四阿哥胤禛那麽能經營人脈、發展黨羽的。所以避暑山莊這邊,還是四阿哥胤禛勢力更大,康麻子大汗身邊,自然少不了孝子胤禛眼線。
 “謹言慎行!”
 四阿哥胤禛是極能隱藏心思的,平時不顯山露水,只是藏在暗中悄悄發展勢力,現在當然也不說什麽太露骨的話......當然了,他對康熙汗的病情也有點拿捏不準。
 根據隨行太醫的描述,康熙汗肚子裡面的瘤子很大,人也瘦得厲害,大便裡面還帶著血絲,可脈象卻還平穩,不像是馬上要崩的樣子,但還是建議留守避暑山莊的胤禛早點預備。
 總之,就是個模棱兩可,怎麽都錯不了。
 “好好,都來了......進來吧,陪朕用膳!”
 這個時候康麻子大帝的聲音又從屋子裡頭傳了出來。
 帶著幾個阿哥的小桂子轉過身道:“幾位主子,大汗今兒的精神頭還不錯......主子們隨我來吧!”
 雖然康麻子的精神頭
好像不錯,但是小桂子公公卻還是滿臉哀傷,眼角還有淚痕——他可是康大汗的心腹,大汗要是裝病,他應該知道的......之前還有點懷疑皇阿瑪的四阿哥胤禛,頓時就內疚起來了。他阿瑪這是回光返照啊!他怎麽能懷疑阿瑪裝病騙人呢?實在太不應該了!
 想到這裡,胤禛心裡面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看見胤禛哭了,跟著他的幾個阿哥也趕緊跟進,就算擠不出眼淚,也得哭喪著面孔。五個哭哭啼啼的阿哥,就這樣跟著小桂子公公一塊兒進了大殿。
 進去以後,他們才發現康熙正坐在一張很大的方桌子前面,對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流哈喇子呢!
 他可是餓了好久了......生生把自己餓瘦了二十斤!
 而且他原來也不肥,就是個中等身材,在這個基礎上減二十斤,那得遭多大的罪啊!今兒,他的“斷食減肥”終於結束了,可以敞開了吃頓好的了,能不高興嗎?
 不過他一個人胡吃海喝也沒意思,所以就讓小桂子去把幾個阿哥都叫了來,陪他一塊兒吃喝。當然了,吃著喝著還得談點家國天下的大事兒。
 “來來來,都坐,都坐......今兒朕自感病體大愈,心裡面高興,所以叫你們過來一起陪朕吃頓好的!”
 自感病體大愈?
 那就是回光返照啊!
 幾個阿哥心裡面都難過起來了,但是面子上還得強顏歡笑——病人回光返照,以為自己好了,孝子哪兒能當面揭露真相?只能陪著一起假裝高興。
 康熙也看出幾個阿哥心裡難過了,自是大感欣慰......他當然知道幾個兒子都當他回光返照了,所以才傷心難過,但又得遮掩著不讓自己看出來,這說明他們都是孝子啊!
 看著幾個兒子都落了座,康熙也沒功夫和他們寒暄,直接抄起筷子就開動了!
 他這些日子可真餓壞了,而且還是天天對著一桌子山珍海味挨餓!到了今天,終於“病體大愈”......胤?都領兵去北京奪汗位了,胤礽這個不孝之子肯定也給釣出來了。所以他這個慈父也不能再裝死了,得親自出馬去收拾殘局!
 可不能讓胤礽這個忤逆不孝之子在兵敗之後跑回上京去東山再起——根據康熙的估計,急於奪位的胤礽根本來不及完成儒八旗的動員。因為儒八旗是兵農合一的,而且還有半數左右的儒八旗佐領分在碎葉府境內,那裡距離上京府還有一千多裡,要等碎葉的軍隊完成集結開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另外,向來支持胤礽的科爾沁蒙古的人馬也來不及動員,他們都散在哈薩克草原上遊牧,沒幾個月時間根本集中不起來。
 所以胤礽只能調動上京周邊的一些軍隊,而且也不可能全部出動,能夠湊出個三萬四萬的就差不多了。如果他不能拉攏到北京開天府的那幾個阿哥,那麽憑著他的三萬四萬兵馬要打敗胤?的兩萬久戰精銳,是沒有一點勝算的。
 但是只要讓胤礽逃脫了,他就有可能借著儒八旗和科爾沁蒙古的數量優勢,以及西清的遼闊疆域打持久戰。
 一旦戰爭陷入持久,大蒙古就有可能會永久分裂。
 而為了避免大蒙古的內戰長期化和國家的分裂,康熙才不得不用假裝病危的辦法來誆騙自己的兒子們......這份濃濃的父愛,實在是古今罕有啊!
 終於痛痛快快享受了一頓美食的康麻子打了個飽嗝,整個人眼見著就精神煥發了,幾個孝子則有點傻眼......這個回光返照的有點大發了!
 康麻子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滿足的看著幾個兒子,笑著對兒子們道:“看來朕一時死不了......朕還有心願未了,想去登天山遙望中原。你們幾個跟朕一起走這一趟嗎?”
 現在還在避暑山莊的五個阿哥是以胤禛為首的,胤禛也摸不著頭腦,隻好硬著頭皮對康熙說:“皇阿瑪,您大病初愈,不宜遠行,還是......”
 康熙擺擺手打斷他道:“老四,你現在能拉出多少本旗兵馬?朕不要步軍,只要騎兵。”
 “回稟皇阿瑪,兒臣的正白旗前鋒營、驍騎營馬隊有正兵兩千,隨時可以出動。”
 康熙點了點頭,又掃了眼另外四個阿哥,“老十一、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朕如果沒記錯,你們也都各帶著一千馬隊,加上老四的兩千,就是六千精騎!朕直轄的四個正黃旗、四個鑲黃旗,總共有一萬六千騎兵來了避暑山莊,加一塊就是兩萬兩千......足夠了!”
 足夠什麽?
 胤禛小聲發問:“皇阿瑪,足夠什麽?”
 康熙淡淡地說:“足夠入上京了!”
 ......
 “大哥,七哥,老九,老十......這是六阿哥的一點心意!”
 同一時刻,北京開天府的直親王府內,一座樓閣之中,八阿哥胤禩正把一疊疊廣善庫的銀票往幾個兄弟跟前擺放——他這次帶來了五千萬盧比的銀票,一個兄弟分一千萬
正好。
 可是一千萬的銀票在跟前擺著,大阿哥、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卻都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看著意思,得加錢啊!
 樓閣當中的氣氛有點壓抑了,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目光也都集中到了大阿哥直親王胤禔臉上了,這位王爺已經三十出頭了,稍微有點發胖,看上去高大魁梧,威風凜凜。
 只看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搖頭道:“不夠!”
 “不夠可以加錢!”八阿哥胤禩問,“大哥,您報個數!”
 胤禔還是搖頭:“不要加錢......”他看著老八胤禩,苦苦一笑道:“這是錢的問題嗎?老二是什麽人?老六是什麽人?我們又是什麽人?我們哥幾個能為了錢把老二賣給老六?我們是這樣的人嗎?”
 “這,這......”胤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雖然從小就是胤?的跟屁蟲,但是隨著年齡漸長,心性成熟,他也知道胤?是什麽人......胤?是鬼子六!
 胤?的母親索非亞是個羅刹婆!
 而且索菲亞這個羅刹婆還把年齡小於胤?的阿哥都歸為了孽子,還奪了他們這些阿哥的額娘的名分。
 這事兒的確辦的不厚道!
 而胤?為人又太孤傲,從來不知道聯絡兄弟感情。雖然胤礽的脾氣也差不多,除了老三、老五之外和別的兄弟也不熱絡,但他是大清同治皇帝!
 除了胤?之外,康熙所有成年的兒子心裡面都裝著有個大清朝!
 所以胤?不僅是他們的兄弟,還是他們的君主!
 他們如果拿了胤?的錢去反對胤礽,那就是不忠了。
 胤禔又道:“老八,我知道你和老六要好,但是那個鬼子六又看得起誰?他真當你是親兄弟嗎?他和咱們哥幾個是一路人嗎?”
 “大哥……”胤禩歎了口氣,“六哥的確有些眼高於頂了。但那是皇阿瑪的意思,我們這些當兒子的,怎麽都不能不孝啊!況且如今皇阿瑪還在世!”
 “皇阿瑪的身體到底怎麽樣?”胤禔看著兄弟問。
 胤禩歎了口氣:“不大好了,但脈相還行,應該還能支撐些日子……大哥,咱們可不能不忠不孝啊!”
 聽見胤禩說起“不忠不孝”,胤禔也只能一聲歎息了:“老八,你怎麽還不明白呢?咱們這些當阿哥的都是忠孝不能兩全之人了......是忠大清,還是孝皇阿瑪,就只能選一個了!”
 “八哥,”九阿哥胤禟和八阿哥胤禩關系那是極好的,當然不能見著哥哥一直糊塗下去,“你怎麽還不明白呢?皇阿瑪在,大蒙古是大蒙古。皇阿瑪不在,大蒙古就得變成大清或大印度了。咱們都是滿洲人,當然得忠大清。二哥是大清皇帝,咱們不支持二哥,難道還去支持鬼子六那個印度人嗎?”
 “八哥,九哥說得對,”十阿哥胤?也和八阿哥要好,這會兒也跟著一起開導道,“咱們過去沒有封旗主時,或許還有的選擇,可如今卻是身不由己了。咱們旗下的老少爺們,誰會認一個印度主子?咱們要認六哥當主子,那下面的人就不認咱們了!”
 胤禔也點點頭,道:“老八,你也是一旗之主,你過去一直都在皇阿瑪身邊當差,旗務都是老九、老十代管的,也許不大清楚旗裡面的情況......但你現在既然來了北京開天府,就得在忠大清和孝皇瑪之間選一個了。”
 這六阿哥胤?不僅性格孤傲,長相也孤傲。他是滿洲人和羅刹人的混血,遺傳了很多白人的外貌特征,高鼻梁、深眼窩、絡腮胡,還有一頭黑色的卷發,皮膚也很白......當然了,如果大蒙古內部如果不存在大清化和印度化兩股逆行的潮流,他的長相也沒什麽。
 可問題是大蒙古現在自有國情在此!在如今的大蒙古,混血兒胤?看上去就像一個高種姓的印度阿三或是中亞那邊信仰天方教的混血蒙古人(統治布哈拉和希瓦的烏茲別克人)。自然容易讓印度教徒和天方教徒們覺得親近。
 而以清八旗、儒八旗、蒙八旗為一派的大清遺民們都覺得他們是大蒙古的國族,並且將印度地盤看成了殖民地,是蒙屬印度甚至清屬印度。這一批人當然在心裡面認同胤礽這個大清同治皇帝......哪怕胤禔這樣,原本還想過要取代胤礽當西清王,在這個大勢面前,也只能選擇站隊胤礽。
 因為他如果站隊胤?,那他就是孤家寡人,只能一個人去胤?帳下聽用了!
 而回八旗、印八旗、哥薩克親兵、錫克綠營,還有那些婆羅門進士、天方教進士出身的官員,都覺得大蒙古和莫臥兒帝國一樣,都是入主印度的外來戶,如果想要長治久安,就得印度化,就得以印度為中心,而荒涼貧窮的中亞只是帝國的邊境區。
 胤?這個看著像阿三,而且對阿三文化、波斯文化都非常熟悉,還能說一口流利的梵語和烏爾都語(波斯語的分支)的印度帝國皇位繼承人,自然被他們視為未來帝國領袖。
 從這個角度而言,無論胤?如何親近那批“大清阿哥”,都沒有辦法贏得他們的好感......特別是當這些大清阿哥們當了旗主,有了自己的佐領和封地後,站在誰一邊已經不是他們個人的意願,而是一旗之下的萬兒八千壯丁們集體意志的體現了。
 當然了,如果康熙不是裝絕症引胤礽這條“大清蛇”出洞,下面的這些旗主阿哥們也不必急於站隊,安穩的混日子就行了......畢竟大家都有共識,康熙死而內亂起嘛!
 但是現在康麻子既然得了絕症,已經不久於世,而六阿哥胤?又想趁著老爹沒死透就出兵搶先機,那北京開天府的阿哥們就只能忠孝不能兩全了!
 “可是,可是皇阿瑪畢竟......多半還在呢!”八阿哥胤禩原來還是個孝子,說到“皇阿瑪多半還在”時,難過的眼淚都下來了!
 是啊,皇阿瑪多半還在,這事兒可如何是好?
 老十胤?哼了一聲:“鬼子六真他m的不是個東西,他就不能趁皇阿瑪屍骨未寒的時候發兵嗎?現在皇阿瑪多半還在,這個時候發兵讓咱們這些當孝子難做啊!”
 九阿哥胤禟也點點頭道:“就是......說不定他還會矯詔討伐二哥!真是太可恨了!大哥,您是長兄如父,要不您就拿個主意吧!”
 胤禔瞪了這個亂說話的兄弟一眼,“什麽叫長兄如父?怎麽說話呢?阿瑪多半還沒死呢!況且就算阿瑪死了,還有老二呢!他是君父!
 還有,這乾系我可不能擔......我就一旗主,也沒什麽大志,何苦擔這個乾系?若是皇阿瑪駕崩了,我當然聽老二的。若皇阿瑪還在,我當然聽皇阿瑪的!”
 胤?有點急:“可是皇阿瑪到底有沒有崩呢?”
 胤禔兩手一攤:“我不知道!”
 “那,”胤?又問,“那鬼子六和二哥的兵來了,咱們幫誰打?”
 胤禔道:“那就看皇阿瑪有沒有崩了!”
 “這,這......”
 “大哥,您這是......”
 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看著還是有點笨,沒明白大阿哥胤禔的意思。而八阿哥胤禩是聰明人,但是卻不願意點破,所以只是在那裡歎息。
 七阿哥胤祐也是個聰明人,但同
時也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他也明白大阿哥胤禔的意思——這個大阿哥雖然支持二阿哥,但是卻不肯擔乾系,一不肯在阿瑪還活著的時候舉兵;二是不肯假傳阿瑪的死訊——也許阿瑪現在已經屍骨未寒了,但北京開天府這裡沒人得到消息,大阿哥自己也不肯編。
 胤禔的想法當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又搶不到那個位子,何必去擔那麽大的乾系?他就一個旗主王爺而已,也擔待不動啊!
 至於二阿哥胤礽這個大孝子要不要給康熙來個被屍骨未寒,那就和胤禔沒關系了,反正大阿哥傻頭傻腦的很好騙。
 想到這裡,七阿哥胤祐就道:“老九、老十,你們別逼大哥了......大哥畢竟是人臣人子,有些事情不能乾!老六可以矯詔,二哥可以......但是大哥不行。”
 大阿哥胤禔點點頭:“我就在北京開天府等消息!”
 “大哥,”八阿哥胤禩道,“咱們不如緊閉城門,靜候皇阿瑪駕崩的噩耗吧!”
 大阿哥胤禔點頭道:“那就依老八所言,咱們緊閉城門就是......”說著話,他又指了指眼前的銀票,又看了看胤禩。
 胤禩道:“大哥、七哥、老九、老十......這些銀子,你們拿著就是了!這都是皇阿瑪的錢,他老人家用不著了,咱們這些當兒子的,自然應該代勞。”
 胤禔一聽這話,又眼淚汪汪了,一邊把銀票往懷裡揣,一邊嘀咕道:“還是印度好啊!那麽多的錢,要是能打下來,那可就發達了!”
 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也一邊拿著銀票清點,一邊點頭附和了兩句。
 “就是......衝著那麽多銀子,咱們也該打印度啊,打下上京、碎葉能有什麽?”
 “呵呵,這一千萬只是銀票......得打下南京平天府,才能兌成銀盧比!”
 ......
 在大蒙古上京齊天府,這些日子已經是一片戎服甲胄的海洋了。齊天府城周圍的儒八旗莊子都開始動員了,連附近費爾乾納盆地裡面的天方教徒都得到了征召的軍令——儒八旗壯丁是正兵,這些天方教徒則是副兵,全都成群結隊的往齊天府城匯聚。
 點兵令下去也沒多久,好幾萬人的兵馬就已經動員完畢,隨時都可以出發了。
 因為這是西清國多年以來的第一次大陣仗,所以上京府內的氣氛還是有點緊張的......這仗要打好了,那大清朝可見能從坑裡面爬出來,重新回到人間了。
 可要是打不好,那可就麻煩了!輕則國家分裂,重則......
 眼看著就要出兵,二阿哥胤礽也有點焦慮,今兒早朝一結束,他就一直在自己的禦書房裡面來回踱著步子。似乎在等什麽消息?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音傳了過來。然後就聽見他的心腹謀臣張廷玉的聲音傳來:“皇上,皇上......三阿哥派人送來了急報!”
 三阿哥胤襯被胤礽派了先鋒的差事,領著三千鐵騎先一步往北京開天府而去了,算日子兩天前就應該到了。
 “快,快說......”胤礽忙停下腳步,看著張廷玉就問,“老三他......是不是進城了?”
 “沒,沒有......”
 胤礽聽見這話臉上馬上就浮現出驚恐的表情了,說話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難,難道大阿哥......”
 雖說北京開天府城內的阿哥們都心向大清,但是爭權奪利的事兒,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變數?特別是那個鬼子六胤?又有點是錢,萬一砸錢太多,把開天府城裡面的幾個阿哥都收買了,那可如何是好?
 張廷玉連忙擺擺手道:“皇上,大阿哥他們只是閉了北京開天府的城門!”
 “只是閉了城門?”胤礽一愣,“那他們什麽意思?”
 張廷玉摸出個折子,雙手遞給胤礽,“皇上,大阿哥他們的意思是大汗若在,他們就是孝子!大汗如果不在了......他們就是皇上您的忠臣!這叫忠孝兩全!”
 “他們,他們這是什麽意思?”胤礽一聽就有點惱了,“皇阿瑪都得了絕症了,現在說不定都已經屍骨未寒了,他們還說這樣的話......對了,皇阿瑪是不是屍骨未寒,朕該找誰去問?”
 張廷玉回答說:“皇上,要不臣替您擬個折子遞上去問問?”
 “問?問皇阿瑪?”胤礽看著張廷玉。
 “皇上,”張廷玉搖了搖頭,“這不合適吧?”
 “那肯定不合適啊!”胤礽也覺得這事兒不能問康熙,因為康熙要是屍骨未寒了,就沒辦法回復了。他想了想,“問索非亞?”
 “也不合適吧?”張廷玉一本正經地說,“太后若是來個秘不發喪,皇上您該怎麽辦?”
 “秘不發喪?”胤礽看著張廷玉,“不至於吧?”
 張廷玉道:“皇上,您知道公子扶蘇是怎麽死的嗎?”
 “扶蘇?”
胤礽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秦始皇的兒子扶蘇?”
 “對......就是他!”
 “他是抹脖子死的!”胤礽一邊說話一邊摸著自己的脖子,“就不知道如今朝中有沒有趙高和胡亥了?”
 張廷玉說:“如今朝中沒有趙高,只有武則天!沒有胡亥,卻有李世民!”
 胤礽聽了這話,隻覺得脊背發涼,他看著張廷玉問:“那朕,朕該如何是好?”
 “皇上,您想當李世民,還是想讓六阿哥當李世民?”
 “朕當李世民!”胤礽道,“朕必須當李世民!”
 “那......”張廷玉道,“就請皇上戴孝出征!”
 “戴孝出征?”胤礽一咬牙齒,“好!父皇屍骨未寒,六阿哥胤?就圖謀不軌,想要謀奪大蒙古的江山,朕身為大清皇帝、蒙古太子,當親提六師,掛孝討逆!朕,決不能讓逆賊篡了我大清江山!”
 “皇上聖明!”
 ......
 “傳本王令旨,今夜不得休息,全軍夜行......務必在明日之內抵達北京開天府!”
 “嗻!”
 正領著大軍向北而行的胤?看了眼昏暗下來的天色,咬了咬牙,下達了了夜行軍的命令。他現在可有一點有進無退的意思了!他並不知道康熙在裝病——康熙這次瞞過了所有人,包括胤?和索非亞,把個病裝得跟真的一樣。也只有這樣,才能忽悠住耳目便印度的二阿哥胤礽。所以胤?並不知道自己背後站著康熙這個鋼板一樣硬的後台!
 因為不知道有後台,所以他就隻得做了最壞的打算——他的皇阿瑪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
 而他的那些兄弟......大多和他不親,所以皇阿瑪一死,他們很可能會投靠到二阿哥胤礽那邊,而他手下的軍隊倒是不少,回八旗、印八旗都會支持他。但真正能打的不多,所以他必須趁著對手們沒有完全動員起來先下手為強......要不然,等胤礽把儒八旗、清八旗、蒙八旗、科爾沁蒙古的兵馬都集中起來,至少能拉出二十萬以上的精銳,他是無論如何都打不贏的!
 所以他現在一定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北京開天府就是原來的撒馬爾罕,位於那密水(澤拉夫尚河)的南岸,周圍是一大片的綠洲,稱為那密水綠洲(澤拉夫尚河谷)。而那密水綠洲則是一塊相當狹長的綠洲,就是那密水兩岸有點綠油油的田地林木,離遠一點就都是荒原了。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為那密水的水都來自附近屬於天山山系的吉薩爾阿賴山的融雪,而不是那密水兩岸地區的雨水。所以也就沒有什麽支流匯入那密水從而形成一個可以滋養一大片土地的水系了。
 另外,這那密水又通過一條人工開鑿的運河和阿姆河相連,使得北京開天府和布哈拉汗國的首都布哈拉、希瓦汗國所在花拉子模綠洲之間,有了那麽一點有限的水運,北京開天府的市面也因此繁榮了不少。
 不過那密水的水運對於從阿富汗高原跋涉千裡而來的胤?並沒有多什麽用處,但這條那密水本身,現在卻成了胤?眼中的製勝關鍵。
 在那密水湍急的河水上面,一道浮橋,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忙亂的士卒們聚集在橋頭拚命的又捆又扎,還叮叮當當的敲個不停。
 這裡正是胤?大軍渡河北上的關鍵渡口胤?的兩萬精銳騎兵只要能渡過那密水,就能直插到北京開天府城北面,截斷胤礽自上京南下進入北京開天府的通道,還可以把胤礽的大軍堵在那密水綠洲之外。
 由於那密水綠洲到北面的饑荒草原之間是一百多裡的荒原,其間幾乎沒有水源,而且饑荒草原上的水源也不豐富看這草原的名字就知道了。所以搶在胤礽之前抵達北京開天府的胤?,雖然沒有能進入這座大蒙古理論上的首都,但他還是搶到了先機。
 但是一想到自己花了五千萬盧比的廣善庫銀票,居然隻買到北京開天府的幾個阿哥閉城不出,胤?就有一種打進開天府後把除了八阿哥胤禩之外的其他幾個兄弟都砍死的衝動。不過理智最後還是戰勝了他的怒火,他不僅沒有下令功臣,反而遠遠的離開了開天府城,到了開天府城以東三十裡外的那密水岸邊架設浮橋。而且他還撒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謊,告訴胤禩派出的使者說康熙經過一些日子的將養,身體已經好了一些,瘤子也沒有繼續長大,反而有所縮小,看來可以轉危為安了
 想到皇阿瑪康熙的身體,胤?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康熙現在很可能已經駕崩了!而考慮到那些個庶出和孽生阿哥對自己不大友好的態度,自家獲勝的希望恐怕只有眼下這一次了。
 如果贏不了胤礽,那以後的麻煩可就大了!印度的地盤雖然富,但歷來就不是來自中亞的蒙古人、突厥人的對手
 隨著夜色漸漸降臨,浮橋終於接到了北岸,之前在那密水南岸的麥田中休息了大半個白天的胤?所部的兵士,都已經在整隊了,就等著跨過浮橋,直抵北岸,然後驅逐那裡的少量胤礽軍的先頭部隊了!
 就在胤?盤算著過了那密水之後要如何布署才能把胤礽的大軍堵在荒漠當中,再用騎兵截斷他們的後勤補給時,前方的浮橋工地上傳來了一片歡呼的聲音。胤?的身後也有人用羅刹語喊道:“橋架好了!”
 胤?轉過頭看了立馬在自己身後的那人一眼,這是個有點矮胖的羅刹人,三十多歲年紀,是彼得一世派來幫忙的,名叫馬克西姆.加加林,是個羅殺大貴族,歷史上還當過西伯利亞總督,封了親王!他現在是胤?的哥薩克親兵總管兼炮兵總管。
 之所以會有這麽個羅刹大貴族跟著胤?,倒不是彼得一世很想干涉大蒙古內政,而是胤?目前是羅刹皇位的第三順位繼承人,排在彼得一世的兒子阿列克謝和索非亞公主之後考慮到這年頭小孩子的存活率,胤?還是有挺大可能繼承羅刹皇位的。所以彼得一世必須要派出大貴族和東正教神父跟隨在胤?身邊,以確保他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成為羅刹國的沙皇。
 不過相比那張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輪到自己的羅刹沙皇寶座,胤?更想得到的還是蒙古大汗兼印度皇帝的寶座在他看來,蒙古大汗和印度皇帝應該是一體的!如果他拿不到蒙古大汗的寶座,那印度皇帝是當不安穩的。
 反之,拿下了蒙古汗位的胤礽沒有印度的財富,日子也過不下去。
 想到這裡,胤?就揮動馬鞭,狠狠給了胯下一匹印度折耳馬一邊子,馬兒挨了打,吸溜溜抗議了一聲,一馬當先衝出。馬克西姆.加加林則揚起馬鞭在空中揮了揮,向他的哥薩克親軍們下達了出擊的命令,然後就緊隨著胤?躍馬而出。大隊大隊的哥薩克和吐爾扈特蒙古士卒,都策馬揚鞭,湧上了橋頭,越過那密水,在夜色當中,直撲那密水北岸而去!
 天色漸漸明亮了起來,在那密水綠洲和饑餓草原之間的荒漠上,一支“白色”的大軍,正在收拾營帳,準備整隊開拔。這支“白色”大軍可不是正白旗、鑲白旗的白色,而是三軍戴孝的白!
 他們是在替大蒙古的康熙汗戴孝!
 雖然率領這支軍隊的大清同治皇帝胤礽並沒有得到他的阿瑪康麻子已經龍禦賓天的噩耗,但這也擋不住他的那可拳拳孝子之心。所以他就提前為康熙汗戴孝這可真是太
孝了。
 不過他那麽孝也不是為了感動上天或是不知道死沒死的皇阿瑪康熙,而是為了感動北京開天府城內的那幫小算盤打得賊精的兄弟一個個都不肯擔待,所以只有他這個大清同治帝第一個來替皇阿瑪戴孝了。
 反正這個皇阿瑪已經罹患絕症,現在就算沒死也不長久了,他早點戴孝早點當孝子還能有錯?這就叫孝治天下!
 身為大孝子,胤礽現在可是重孝在身,白帽麻衣,手裡還有一根掛著白紙的孝子棍,就是所謂的哀杖,或者叫哭喪棒是用來扶哀痛之軀的。
 除了白帽麻衣孝子棍,胤礽胤大孝子還為康熙準備好了好大一塊靈位牌,還是滿、蒙、漢三種文字的牌位,還刻著精美的龍紋,看著就上檔次!
 為了替自己和底下的三萬七八千大軍準備這一套“孝子必備用具”,胤礽可是生生耽誤了十一天這可真是太孝順了,孝得胤礽自己都感動地哭了。
 這會兒他剛剛用完早膳,正一邊等著底下人來叫他出發,一邊跪在康熙汗的精品牌位前裝孝順呢!
 正等著呢,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衛士通報的聲音:“皇上,恭親王滿都護、大學士張廷玉求見!”
 聽見滿都護和張廷玉來了,胤礽趕緊嚎啕大哭:“皇阿瑪,皇阿瑪您怎麽就走了呢?您走了,大蒙古怎麽辦?大清國怎麽辦?”
 “皇上,您節哀!”張廷玉充滿傷感的嗓音在胤礽背後響了起來。
 “皇阿瑪”胤礽哭得更大聲了。
 “皇上,喀布爾王的兵已經到了那密水北岸!”滿都護心急火燎的聲音也來了。
 “什麽?那麽快”胤礽這下連傷心都忘了,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拄著哭喪棒就衝到滿都護和張廷玉跟前了。
 滿都護和張廷玉看見打扮的跟白無常一樣的皇上,趕緊下跪請安,胤礽則揮了揮哭喪棒:“起來,快起來前面到底怎麽了?胤?怎麽就過了那密水了?”
 “皇上,”張廷玉急忙摸出個折子遞了上去,“三阿哥的折子上說喀布爾王的兩三萬大兵是昨天白天到的那密水南岸,當時就扎了皮筏子渡了兩千精兵過河,同時又開始搭浮橋。三阿哥見喀布爾王勢大,又怕輕率接戰挫了銳氣,所以就率兵後退了二十裡,依著一處泉眼扎下了大營”
 “老三他m的混蛋!”胤礽沒等張廷玉把話說完就已經跳起來了,“他這是不戰而退,不僅挫動銳氣,還讓鬼子六過了河還退出了那密水綠洲,他,他,他”
 滿都護連忙勸說道:“皇上您息怒,三阿哥他從沒打過仗,鬼子六又久經戰陣如果輕率浪戰,很有可能打敗仗。還不如先退一步,等皇上的兵馬上去,合兵一處再打。”
 張廷玉也道:“對對,喀布爾王的兵最多三萬,皇上和三阿哥匯合後就有四萬大軍優勢很大!”
 聽了兩人的分析,胤礽的臉色就更不好了。因為他發現好像高估了自己這邊的實力!他的儒八旗人數是不少,還有科爾沁部助戰,還有大明乾爹提供軍火,但他的儒八旗和科爾沁蒙古已經很多年沒有打仗了。胤礽自己也沒真正打過仗,滿都護、三阿哥、五阿哥、張廷玉這些人都沒打過仗。
 而胤?那頭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而且也不是那種不能打的阿三兵,而是從羅刹國來的哥薩克和吐爾扈特蒙古人,其中不少人還參加過歐洲那邊的大南方戰爭呢!
 另外,胤礽的兵都是兵農合一、兵牧合一的,由於碎葉府和科爾沁的牧兵還沒趕到,所以胤礽帶著的部隊還是以步兵為主的。而胤?手裡的精兵則都是長征久戰的職業兵,又都配了馬匹,而且馬上馬下都能打!
 這優勢在誰一邊,恐怕也不好說啊!
 就在胤礽對前途產生了那麽一點懷疑的時候,張廷玉又對他道:“皇上,北京開天府城內的五位阿哥都是向著您的只要讓他們知道大汗已經駕崩了,他們一定會出城助戰的。到時候喀布爾王腹背受敵,那就輸定了!”
 “好!”胤礽咬咬牙,“朕現在是戴孝出征老大、老七、老八、老九、老十總該相信皇阿瑪已死吧?”
 “這老三怎麽就退了呢?”
 “就是,咱們都把那密水北岸的三座莊子騰空了給他駐兵,他怎麽就退了呢?”
 “他一退,老六的兵就住進去了還把城北通往那密水北岸的浮橋給堵上了!”
 “二哥到底什麽意思?還打不打啊!都那麽些日子,怎麽就不來呢?”
 “對啊!他要來了,說一聲皇阿瑪已經駕崩了,咱們不就”
 同一時刻,在北京開天府城的得勝門城樓上,康麻子的大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正一塊兒舉著望遠鏡在往那密水北面踅摸呢!
 他們本來以為三阿哥胤襯會據住那密水北岸的幾個莊子(其實就是堡壘)和胤?的大兵對壘他們都在那幾個莊子裡面給胤襯準備了吃喝和火藥。足夠他的幾千人堅持一段時間了。
 可沒想到他們今兒一大清早起來,就得到底下人報
告,說胤襯已經帶兵退走,那密水北岸的莊子都被胤?的大兵佔領了。
 於是他們幾個趕緊上城頭來看,一看之下,果然如此!
 那密水北岸,到處都是胤?所部的騎兵,胤?的“喀”字認旗,更是在幾座莊子上空高高飄揚。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哥幾個都有點灰心了這個胤礽行不行啊?不行就算了,大家可都收了喀布爾親王的銀子!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突然吼了一嗓子:“快看皇上的兩白旗大兵!”
 幾個阿哥趕緊端起望遠鏡一看,果然啊!白茫茫的一片已經出現在那密水綠洲的邊緣了,怕不下有三四萬大軍!
 “謔,光一個兩白旗就三四萬人,這要是都到齊了,豈不是有十幾萬大軍?”
 “皇上要帶著那麽多人來,那鬼子六可就死定了!”
 “沒錯,鬼子六死定了大哥,咱們出兵助戰吧!”
 “大哥,咱們出戰吧!”
 “對啊,咱們趕緊出兵,搶下浮橋,然後就打鬼子六一個措手不及了!”
 幾個兄弟一看胤礽兵多,信心頓時起來了,紛紛向大阿哥胤禔請戰。不過胤禔比較謹慎,沒有馬上答應,只是說:“不著急,再看看看看初戰的情況再說!皇上初戰告捷,咱們馬上出兵!”
 那密水以北,十王爺莊。
 槍炮之聲隱隱,從那密水綠洲外的荒漠戰場一直傳了過來。胤?的先頭部隊,正在那裡和胤礽的手下交火。而硝煙,也有一陣沒一陣的向大蒙古喀布爾王兼印度帝國皇太子愛新覺羅.胤?設在十王爺莊的中軍這裡飄動。
 胤?穿了一身藍色的馬卦,頭上戴著普通的玻璃頂子的涼帽,站在一座土坯平方的屋頂上,舉著一架印度製造的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看著前頭正在打炮的地方。
 他的心腹加加林就跟在他的身邊,也捧著個望遠鏡遠遠地觀察著前方,一邊觀察還一邊用羅刹語說出了心裡頭的疑問:“怎麽都是白衣軍?儒八旗的正白旗有那麽多人?”
 這個時候胤?的臉色已經非常的陰沉了,只聽他沉著聲音道:“那不是正白旗......那是披麻戴孝!”
 “披麻戴孝”這四個字兒他是用漢語說的——羅刹語裡面沒這個詞兒,羅刹孝子不披麻戴孝,也不拄哭喪棒。
 加加林跟著胤?有些日子,見過清、蒙、儒八旗的人辦葬禮,也聽過“披麻戴孝”這四個字兒,不過他還是愣了愣——這是好幾萬孝子?那也太孝了吧?
 他遲疑了一下問:“怎麽可能?這些人都死了爸爸或媽媽?難道上京城爆發了瘟疫?”
 “不......”胤?咬著牙,“他們是在為我的爸爸戴孝!”
 “什麽?大汗死了?”加加林大吃一驚,“那我們怎麽辦?”
 他還真沒想到胤礽這個大孝子在替康熙活出喪......反正他在大蒙古的這幾年,是從沒見過爸爸沒死,兒子就急著給老人家發送的事兒!大蒙古可是孝治天下的,至少清、蒙、儒三八旗中的兒子們看著都很孝順——誰要那麽不孝,讓康麻子知道了一定是嚴懲不貸的!
 胤?也開始流眼淚了,他是孝子嘛,爸爸可能死了,他當然得傷心一下。
 他倒是想到胤礽有可能會搞活出喪——胤礽是逆子嘛!但這個概率不大,因為康熙的確得了絕症,太醫們都給確診了,都說要準備後事了。而且胤?現在是深入“敵境”,他是印度太子兼喀布爾王。他的太子府和王府在印度帝國和阿富汗是有莊子的,而且這些莊子和大蒙古的郵驛系統是連在一起的。康熙駕崩這種大事肯定能第一時間報告到胤?這裡。
 但是在北京開天府這邊,胤?可就沒什麽耳目了。開天府是大蒙古的第一首都,胤?在北京開天府城內雖然也有府邸,但是住在這裡的清、蒙、儒三八旗對鬼子六都非常敵視,沒什麽人願意給他當狗。所以胤?在進入開天府境之後,和避暑山莊方面的聯絡就不大通暢了。因此康熙的死訊沒有及時送到胤?軍中,而胤礽更早一點得到消息也是正常的。
 加加林看到胤?挺傷心的,也知道他是個大孝子,於是就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然後對胤?道:“太子殿下,那我們還打不打?是不是應該給大汗辦個葬禮?”
 不過胤?的回答卻大大出乎加加林的預料,“現在辦什麽葬禮?皇阿瑪已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能馬上擊退胤礽,然後拿下北京開天府城,那我們就要敗了!”
 他也知道自己得不了蒙、清、儒三八旗的人心。只能借著皇阿瑪康熙要死沒死的機會,把汗王搶到手裡。一旦錯過時機,讓胤礽和北京開天府城裡面的五個阿哥聯絡上,得到了他們的效忠。那胤?能活著跑回阿富汗高原都算是運氣了——那五個阿哥手裡有五個旗,還可以影響開天府和避暑山莊境內的另外六個旗的人馬!
 這十個旗要是都倒向胤礽,胤礽手裡就能有十九個旗了......這仗就不用打了!
 “太子殿下,那咱們現在......”
 胤?吸了口氣兒道:“不能再等下去了......馬上出擊!馬克西姆,你指揮哥薩克親兵再加上兩個參領的蒙古騎兵從正面出擊,必須不惜代價將胤礽的兵馬吸住,一直到天黑。我帶兩個參領的蒙古騎兵繞道他們後面,預計在天黑後發起攻擊。
 另外再留一個參領守著十王莊、鑲藍旗莊、北大莊,廣布旗幟,虛張聲勢,唬住城裡面的五個阿哥。”
 胤?倒是果決,不僅馬上就下了開戰的決心,而且還立即擬定了一個非常大膽的作戰計劃,準備用一萬幾千人(留下一個參領)去前後夾擊胤礽的三四萬人!
 “是!”加加林一個立正,轉身就下了平房的房頂,去向底下的參謀們下達命令了。
 ......
 胤?調兵遣將準備同室操戈的時候,胤礽正一個勁的在打哈欠——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他是昨天上午得知胤?的軍隊抵達那密水綠洲的,隨後就領著部隊趕來一天一夜的路,才到達了那密水綠洲外頭。
 不過沒怎麽打過仗,看著也沒多少軍事天分的胤礽比較慫,拿不出拚命的決心,而是一邊派張廷玉繞道入城去聯絡五個好兄弟,一邊讓人在綠洲外面安營扎寨。同時還派出小股部隊攜帶火槍和威遠將軍炮去和
胤?派出的先頭部隊交火,以掩護大軍安營扎寨。
 因為綠洲外面沒有樹木,所以胤?的軍隊也不可能斬木為柵,只能用運送輜重的車輛圍出一個古列延,把大軍宿營的帳篷都圈起來。古列延外頭又馬馬虎虎挖了一圈壕溝,還依著古列延架了幾十門威遠將軍炮和子母炮——儒八旗的軍隊主要在荒漠、草原上活動,所以他們的野戰火炮都比較輕型,除了威遠炮(一種大口徑臼炮)、子母炮之外,就只有發射糖藥火箭彈的火箭炮了。比較重型的長管加農炮一般就架在城堡上。
 剛剛在營地裡面巡視了一圈,現在才回到自家中軍大帳,正準備眯上一會兒養一養神的胤礽,忽然就聽見外頭傳來了恭親王滿都護的聲音:“皇上,皇上......六爺出兵了!”
 緊接著又是三阿哥胤襯的聲音:“什麽六爺?就是鬼子六......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皇阿瑪屍骨未寒,他竟然就要和咱同室操戈!”
 胤襯和胤礽、滿都護關系非常親近,胤襯的額娘是布木布泰做主給康熙納的科爾沁部的女人,後來康熙去印度時也沒帶她,而是留她照顧胤礽和布木布泰,胤襯自然也就跟著留在了上京齊天府。
 所以胤礽和胤襯,還有崇寧的兒子滿都護他們哥仨才是一起長大的,關系最為親密。只是這個胤襯和滿都護的能力都不怎麽樣......
 “進來!”胤礽吼了一嗓子,把這兩個不靠譜的兄弟都喊了進來。
 他自己也在椅子上坐直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胤襯和滿都護一前一後就入了大帳,先是行了個打千禮,然後又雙雙湊到了胤礽的案幾前面。
 滿都護道:“皇上,鬼子六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之前被胤?嚇跑了的胤襯這會兒倒是勇猛了,咬著牙齒說:“皇上,出擊吧,打死那個狗娘養的!”
 “張廷玉入城了沒有?”胤礽卻問起了張廷玉的狀況。
 “應該快了。”滿都護道,“開天府城大門多,以張廷玉的機靈勁兒一定能入城的......他只要入了城,以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一定能說服大阿哥他們出兵的!”
 胤礽哼了一聲:“只要他們哥幾個出了兵,咱們不就穩操勝券了?”
 胤襯問:“皇上,您的意思是......固守待援?”
 滿都護提醒道:“皇上,咱們四萬人馬就守著一口井,而且還是口沒多少水的井......”
 胤礽一笑:“不怕......咱們還有點水,至少可以堅持一天一夜,等水真的沒了,那可就是背水,不,是沒水一戰了!”
 沒水一戰,那可比背水一戰還慘啊!
 如果打不贏,那就得活活渴死!
 “皇上聖明!”
 “皇上真是用兵如神!”
 就在兄弟三人商量好了要用“沒水一戰”對付胤?的時候,大帳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鼙鼓之聲,然後就是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烏拉!烏拉!烏拉......”
 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滿都護道:“是哥薩克親兵!”
 胤襯咬著牙道:“鬼子六一定也來了......哪兒有哥薩克,哪兒就有鬼子六!”
 胤礽猛一拍桌子,“來的正好!朕要讓鬼子六知道朕的厲害!傳朕的命令......各參領、佐領,堅守不出!”
 ......
 “轟轟轟......”
 當那密水綠洲外的戰場開始響起轟隆隆的炮聲的時候,在北京開天府城的得勝門城樓上,胤禔、胤禟、胤禩、胤?、胤祐他們哥幾個,又一次一塊兒登了城。
 《萬古神帝》
 一人一把太師椅,一人一支望遠鏡,正在哪兒登高觀戰呢!
 五個人身邊都擺著茶幾,上面放了香茶點心手巾板,身後還有人幫著打遮陽傘......真是挺會享受的。
 不過他們現在也沒什麽心情享受,而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戰局了。
 “二哥怎麽回事?縮著挨打嗎?”
 “二哥行不行啊?那麽多人,怎麽就縮成一團了?”
 “就是啊,二哥沒發現鬼子六分兵兩路......這是要抱他的餃子啊!“
 “嗨,他哪兒看得見?這老二也真是,就不知道放個熱氣球上去嗎?這要是給老六包圍了,麻煩可就大了。”
 “大哥,二哥人多,不怕圍。”
 “怎麽不怕?他扎營的地方沒水......困的時間久了,飲水一盡,軍心必亂!”
 “大哥,好像不對啊!二哥的兵馬怎麽都是一身白,連旗幟都是白的。不會是......”
 幾個兄弟議論了一會兒,終於有人發現胤礽的大兵好像是戴著孝來的。然後所有的人都不言語了......他們都是孝子啊!爸爸死了,怎麽都該傷心一下吧?
 哥幾個正醞釀感情的時候,忽然有人來報

 “稟直王爺,西清國禦前大學士張廷玉身穿孝衣,已經到了西直門外......”
 真的是康阿瑪死了!
 要是張英死了,張廷玉一個人“孝”就行了,哪兒用得著那麽多人一起孝?
 幾個阿哥馬上就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阿瑪了!一個個不用人提醒,全都一起嚎啕大哭了。一邊哭還一邊吩咐左右,趕緊去把早就準備好的孝服、哭喪棒拿來!
 康熙“得”絕症不是一兩天了,身為孝子,他們哥幾個當然早就預備好了孝服和哭喪棒......消息一到就得馬上裝扮起來啊!
 所以當心裡面有點虛的張廷玉在得勝門城樓上瞧見五個披麻戴孝,手裡面拄著哭喪棒的阿哥的時候,頓時就放心了——都已經扮上了,大汗一準是沒了,所以他也不算假傳大汗死訊。
 “幾位王爺、貝勒爺,你們可要節哀啊!大汗他......嗚嗚!”
 雖然放心了,但是張廷玉還是不敢當著五個阿哥的面說出康熙的死訊,所以說了一半就哭了,哭得還特別傷心,真情流露啊!
 那幾個阿哥都有點莫名其妙......這是怎麽回事兒?到底誰死爸爸了?我們都還沒嚎啕大哭呢,你怎麽哭成這樣了?難不成我們的阿瑪和你的娘親有那麽點什麽?
 不過張廷玉既然哭得那麽傷心,那幾個阿哥不哭也不行啊,顯得不孝順不是?於是大阿哥胤禔帶頭就哭起來了,另外四個阿哥馬上跟進,一塊兒嗷嗷的嚎了起來。
 得勝門的城樓上面,五個阿哥和一個張廷玉哭成了一片,真是孝不可言啊!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大阿哥胤禔才想起個事兒,抹著眼淚對張廷玉道:“衡臣啊,有個事兒得和你說一下。”
 “大王爺,您有什麽吩咐說就是了。”張廷玉答道。
 “我說了,你可別急......”大阿哥胤禔一邊流眼淚一邊說,“衡臣......皇上,皇上他好像要被六阿哥的兵給包圍了!”
 “什麽?”張廷玉頓時就不哭了,愣愣地看著還在那裡抹眼淚的胤禔,“大王爺,您說什麽?”
 胤禔道:“衡臣,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六阿哥兵分兩路,馬上就要把皇上給圍困起來了!這情況皇上可能不知道,但我們幾個在高處看得分明!你看這事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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