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感受到那股意志中的恐怖壓力,聶升本以為一些無可挽回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腦海中卻突然嗡嗡直響,一下子就失去了對於身體的控制。
他能夠感知到的空間一刹那間從那處小小的房屋跳脫出來,轉而置身於一處廣袤渺遠的灰暗原野之上。無盡的狂風在四周呼嘯,在他的頭頂,一條長長的黑色絲繩正在瘋狂地飛舞。
那股意志好像遇到了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原本降臨時充滿壓迫的姿態瞬間終止,反而是流露出了強烈的憤怒感,可又好像拿這個意外沒有辦法,一時間竟然僵在半途之中。
危機終究沒有落下,倒是聶升腦海中的系統在不斷提示。
【檢測到時空錯亂……當前錯亂率:0.312%】
【錯亂類型表現為……非凡意志降臨現世引發的錯亂】
【判斷錯誤……饋贈【不存在】修正錯亂類型詞條為……李代桃僵】
【跳過深層判斷……跳過危機應對……開啟饋贈檢測】
【檢測到饋贈……黑曜石之羽……收納完畢……】
【該饋贈可在時空錯亂結束後生效並查看……預計時間8小時】
來自系統的提示結束,四周的無盡原野以極快的速度分崩離析,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排斥出這方空間。離開之前,他隱隱聽見一聲恐怖的嘶吼之聲。
聶升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經重新回到亞沙所處的這間房屋之中。此時的亞沙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白霧,看上去就好像沒有了瞳孔一般,直立的身軀不時地發出一些無規則的顫抖,看上去十分詭異。
望著這樣一副場景,他十分清楚,這件事遠遠還未結束。盡管他不知道剛剛具體是怎麽一回事,他能夠猜測到,自己身上可能存在某種怪異的機制,繞過了系統的限制,暫時阻止了那個存在意志的降臨。
“但可能只是暫時啊……”聶升知道,亞沙還活著,他的意識正在慢慢地恢復。到那個時候,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有可能會發生。
“怎麽辦?我要怎麽辦?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如何才能阻止亞沙的行為?”越在緊張關頭,聶升的思考速度反倒越快,他在腦海中一條條地分析可能有用的應對措施。
是不是到了使用敘事指令的時候了?他知道現在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但是問題的關鍵在於,他並不知道什麽樣的敘事指令才對目前的危機有所幫助。
亞沙確實是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可聶升並不能完全確定他這些行為的目的。他是在為阿茲特克做事情,或者只是在完成一些邪惡的宗教儀式?
至於他供奉的那位非凡存在,聶升的心裡倒是有了幾分猜測,大概率就是主導毀滅的強大神袛煙霧鏡。回想一下,亞沙在舉行儀式時托舉起來的牙齒,從外形上看起來應當就是美洲豹的利齒,或者說是煙霧鏡化身為美洲豹之後遺留下來的神袛之物。
神袛之物自然有著強大的影響力,所以說,年輕守夜人伊格在自焚後衝向亞沙,並非是一個偶然的選擇,而是受到了神袛之物的影響。他在意志掙扎之時留下來的痕跡,說明他已經感受到了亞沙身上的異常,在給其他人留下警示?
甚至,老納爾遇害的原因,當真就是來自土牆之外的暗箭?土牆之上在老納爾遇害的同時就出現了異常,而這異常又與煙霧鏡有關。也就是說,更大的可能是亞沙殺害了看守崗哨的老納爾,並在土牆上做了一些布置?
所有的線索都被打通了,
聶升在豁然開朗的同時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問題是,用敘事指令阻止亞沙,甚至是殺死亞沙?可是亞沙很有可能只是神袛意志的代行人,就算殺死了亞沙,真就能阻止煙霧鏡的意志降臨此地的意願,乃至祂之後可能有的其他行為? 那麽直接阻止煙霧鏡呢?聶升抱著一線希望,嘗試下達了【煙霧鏡的行動失敗】這樣的指令,得到的敘事點要求為539點。說實話,這個數字比他原本設想的還要少些,但顯然也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承擔的代價,他的能力還不足以通過敘事指令直接干擾神袛的行動。
“剛剛獲得的饋贈‘黑曜石之羽’, 也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現在竟然還不能使用……”聶升在意識回到現實的時候就已經檢查過,發現那個叫裡爾克的神秘男人托一豆子帶給他的黑色羽毛已經消失不見,這意味著它就是那個新的饋贈。但是當他在嘗試查看的時候卻得到提示,只有在八小時後才能查看並生效。
“八小時……什麽事情都已經晚了。”聶升知道這條路也不通,那他還有什麽方法?
“亞沙在呼喚神袛的意志,那他就是無法對抗的嗎?不對,不對,他剛剛在舉行儀式前,還小心謹慎地試探周圍有沒有其他人的存在,這就是說,他並非不能被人阻止,只是我不行,我出手不會對現實造成任何影響……”
“我需要別人知道這件事,但是通常情況下別人根本記不住我的話……”
“系統的限制在一般情況下是鐵律,但並非完全無法繞過,有一些我無法理解的機制的確不遵從這樣的限制,剛剛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外,還有……”
“一豆子,一豆子能記住我的話,但是她確確實實是在這個世界生活成長的,這本身就不符合系統給我的限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一豆子能記住我的話,一豆子阿嬤有辦法能記住她的話,老太太是正常人,這樣傳遞下去,或許我能夠把目前的情況傳遞出去!”
“不管了……事不宜遲,馬上行動。”聶升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奪門而出,朝著一豆子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屋子裡,亞沙的身體仍然在詭異地顫抖著,但是看上去,他距離蘇醒的時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