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土牆竟然劇烈地搖晃起來,煙塵四起。站在上面的人們猝不及防,在猛烈晃動的影響下,紛紛站立不穩,摔到了地上。同時,巨大的噪聲響起,干擾得每個人都心慌身亂,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誰也沒想到,這支在牆體面前堪稱渺小的箭矢,竟然產生了如此大的衝撞力。不,說是箭矢的衝撞可能不太合適,這明顯不是單純的力量能夠辦到的事情。
同樣摔倒在地上的聶升看到,之前籠罩在土牆之上的藍色光芒在這一下攻擊中已然消散不見,顯然是這支箭矢引導了某種特殊的變化。他清楚地意識到——
托爾特克人為這場戰爭預留下來的手段,被敵人一乾二淨地破去了……
嘈雜的聲音仍然縈繞在牆頭,持續地干擾著眾人的心神。此刻不要說拉弓放箭,,就連想站起來穩定重心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強烈的干擾在十幾個呼吸間逐漸消失,身體素質異於常人的勇士們此刻已經站立了起來。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剛才土牆上這短暫的真空時刻,最終造成了致命性的影響。
那些來自阿茲特克的凶惡敵人沒有放過這個良好的時機,全力衝刺。聶升也勉強地支起了自己的身子,透過垛口望去,他們已然衝到土牆下的不遠處,這時候再放箭攻擊敵人,恐怕已經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經驗相對豐富的格笛知道,敵人下一步就要進行登牆作戰了,牆上眾人的狀態難以阻止對方的登牆行動。他大聲喊道:
“所有人,放下弓箭,換成砍刀,準備和阿茲特克人肉搏!”
盯著牆外的聶升此時看到了更加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前排騎著蛇靈的幾個阿茲特克人縱身躍下蛇體,緊接著好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蛇靈的軀乾節節伸長,發出機械零件互相碾壓時那種“咯吱咯吱”的巨大聲響。轉眼之間,原本用作載具的蛇靈竟然起到了臨時梯子的作用,為阿茲特克人登上土牆提供了一條條通道。
一道“梯子”正在朝聶升這個垛口搭來,而這一瞬間,少女還半蹲在在垛子旁邊,沒有從杠杠的震動中緩過勁來。
“一豆子!”聶升大喊。眼看已到危及的時刻,他顧不得其他,隻得飛撲過去,帶著少女一起摔在了遠離垛口的地方,正離格笛不遠。
那邊,格笛看著正在往上攀登的阿茲特克人,飛快地對他說道:“特洛克,你知道神女在什麽地方的對吧?”
沒等他回應,格笛接著向旁邊喊道:“蘇拉、維波齊、奧辛,你們三個人,快退!遇到敵人不要戀戰,和特洛克一起護送神女向圖拉撤退!”
一旁的三人答應下來,特洛克卻說道:“你為什麽不退?”
“不要說廢話,聽命令!”格笛頭也不回,握住身後背著的的短矛,對著對方人群中最為顯眼的阿涅克拉狠狠地擲去。“快走!”
這時,他注意到了摔在一旁的聶升,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著急地說道:“你也走,我的朋友。去和他們一起護送神女撤退!”
他匆忙掏出自己的紅色水晶,塞到聶升的手裡,這就是用來驅動蛇靈行駛的“恩賜”。還沒有等聶升反應過來,他就不再理睬聶升,握住自己的另一支短矛,再次拚盡全力向他的目標扔去。
兩次相隔不遠的投矛,第一次被對方躲開,第二次在更大的力道下,擦到了沒來得及完全閃避的阿涅克拉,
在他右側的手臂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阿涅克拉的頭髮在風中飄起,他看向兩次攻擊來源的地方。在人群之中,兩方的指揮者對上了目光,在一霎那間,他們都已經了然,對方將是這次戰鬥中最為難纏的對手。
這個年輕的阿茲特克領頭人縱身一躍,從大蛇軀乾跳到了土牆之上。他的眼中沒有其他人,只是徑直地朝著格笛走來。
格笛也靜靜地等候在原地,就好像此處成為了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戰場。他們都清楚,並沒有說任何無意義的話,只是互相告知對方自己的名字:
“阿涅克拉。”
“格笛。”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刀鋒相撞,旁人都沒有看清他們在何時起身,又是如何交鋒在一起。
兩人的反應速度和肢體速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對方手裡的刀從什麽地方出, 又要揮向何方,兩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剛開始的幾刀,單純就是力量間的比拚。
砍刀相抵的瞬間,格笛就能察覺到,他並非是對面這個年輕人的對手。阿涅克拉的力量,在他見識過的人裡面,僅僅比現在正值巔峰時期的托納提烏弱了一線,除此以外別無敵手。當然,數年前單方面虐待托納提烏的那個男人不算,格笛總覺得那是另外一個范疇了。
在力量之外,對面的戰鬥經驗同樣驚人,完全不像是這個年齡應該具有的。自己雖然年長幾歲,但在這方面卻佔不到絲毫優勢。
格笛清楚自己凶多吉少,但仍然一心一意地揮舞著自己的砍刀。阿涅克拉也明白對方的實力,但沒有絲毫松懈。兩方都以堪稱虔誠的態度對待著這場戰鬥。
刀來刀往,幾十個回合間的戰鬥就過去了,格笛逐漸處於下風,難以招架對方每一次勢大力沉的砍擊。突然,阿涅克拉用盡力氣向格笛的咽喉處砍出一刀,他奮力招架,手上的刀卻難以支撐,瞬間崩裂,化作碎片掉落一地。
格笛只能順勢翻滾,躲開了這一擊。起身後,他的手中只有斷裂的刀柄。短暫地環顧四周,格笛發起了最後的攻擊。
阿涅克拉揮起一片刀光,格笛絲毫不顧,如憤怒中的猛獸狂撲上去。
“噗嗤——”刀聲進入肉體的聲音響起。格笛手上的碎刃直直地刺入了對方的胸膛——並沒有傷到心臟,阿涅克拉在最終關頭閃了開來,只是接近肩膀的位置。
而阿涅克拉手上的刀,已經穿透格笛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