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劍麽...杭州城復活點,五木已坐了不知多久,五木只知道,自己的腦袋就如同放映機般,木然地,一遍遍將之前情景回放。 不,不只是之前的情景,因為畫面中,還有老村長,還有藍汀,還有落痕三人,甚至,還有一個一道想要忘卻的身影。
“殺死他的,不是別的,是你的純真與善良...”
“木頭,你和他們一起出去吧!”“為什麽?我留下不行麽...好吧。”
“木,對不起!”
“...”
...
原來,江湖真的很殘酷。
“之前是我太天真了,放心吧,我不會成為你們負擔的。”深吸了一口氣,五木一手撐地,想要起身。
“哎呦喂!”腳底酸麻的感覺直入心中,五木一屁股跌在了地上。這便是百分百的痛覺麽...
躺在地上,仰望天空,絢爛的陽光直耀得五木睜不開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五木笑了,就如同個傻子般,躺在人山人海的復活點,痛快地笑了。
他的笑容,就像一葉搖擺的扁舟,飄蕩在這個充斥著不甘、憤怒等負面情緒的黑色汪洋中,起起伏伏,跌跌撞撞,卻就是沉沒不了。
終於,一個女子,在看了五木這個傻子半天之後,笑了出來,不久後,另一個男子看了半天后,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漸漸地,一個一個,一葉一葉,不知何時,整個復活點,都被小舟們所佔據。
就像泄堤的洪水,小舟們放肆大笑,前仰後俯,捶胸捧腹,笑得莫名其妙,笑得淚流滿面。
嘈雜的笑聲中,五木笑著離開了。大笑,可以宣泄情緒,卻無法埋藏記憶,自己,還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公子劍,那可是目前玩家第一高手呢,很有挑戰嘛...五木嘴角上揚,突然對接下來的鍛煉充滿了期待,與渴望。
雖然五木離開了,但笑容還在延續,五木不知道,他一時興起的情感宣泄所引發的共鳴,居然在持續了好幾個時辰之後,才被朝廷出面壓下。若非入夜NPC們要睡覺,這奇景還不知要持續多久,要知道,杭城的復活點從來就不缺人。
甚至還有人在享受到了那種宣泄時的快感以及舒暢感之後,念念不忘,在論壇上提出將每年的這一天定為“笑死節”,得到了無數響應。
當然,這些事,五木以後才知道,現在,五木已來到了天子酒樓的萬歲閣。
說是天子萬歲什麽的,其實就是個普通的玩家小酒樓,規格還比不上昨天的酒仙居。估計店家也就是拿名字做個噱頭,專門騙騙小孩兒。
現在時間還早,五木原本以為包廂之中不會有人,走進後才發現,彪悍的溫柔已經在喝酒了。
“這麽早?”溫柔抬頭望了五木一眼,大咧咧一笑,陽光燦爛。
五木想起昨天這大男孩委屈欲泣的模樣,突然恍如隔世。
“反正也沒什麽事,”五木坐到溫柔身邊,剛好見溫柔一口喝掉了杯中之酒,便端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順便給自己也來了一杯,“你呢?這麽早跑來喝酒,不用練武麽?”
不是說一口氣吃不成胖子麽,難道可以喝出來?
“白天是休息時間。”溫柔笑了笑,一飲而盡。
“對了,你們都是怎麽鍛煉的?”趁吾皇萬歲還沒來,五木想先問問情況,也好有個準備。
“做夢,”似乎想了想,溫柔拿過五木手中的酒壺,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萬歲爺的法子,咦,沒了?”
將酒壺舉過頭頂點了兩下,溫柔站起身來:“等會,我去拿酒。”
叫小二拿來不就好了?五木疑惑,不過也許人家喜歡親力親為呢。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這麽快?”五木轉頭一看,卻是位婀娜的馬尾紫裝女子,不由一愣。
“怎麽,這麽快就把姐姐忘了?”這調侃的聲音,鳳凌凰?五木再仔細一看,驚訝地頓時忘了回答,昨天這家夥不還是披肩長發,素衣著身的麽?
“就你在?”
“你弟弟剛出去拿酒了。”
“緊張麽?”
“什麽?”
“難道我說的會是我們兩獨處?”
“額,我不知道。”五木知道鳳凌凰指的是接下來的修煉。
“那就是緊張嘍!不用自卑,人在即將面對未知事物的時候總會有緊張感的。”鳳凌凰勸慰道。
我什麽時候自卑了?五木心中抗議。其實對於五木來說,緊張和興奮早已融為一體,無法分辨,因而才會回答不知道。
“對了,你們都修習些什麽啊?”既然弟弟話說到一半就跑出去拿酒了,那就由姐姐來繼續吧。
“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鳳凌凰賣了個關子,“別怪我沒提醒你...”
話未說完,一個人影直接從門外蹦了進來,上躥下跳,嘴裡還直嚷著:“酒!酒!水!水!啊...辣死了辣死了!”不是老爺子是誰?
環視了包廂一眼,五木並未發現有什麽能盛水的容器,無奈一笑:“老爺子等等吧,溫柔去拿酒了。”
“什麽?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小鳳凰,你趕緊去催催你弟弟,叫他快點!”老爺子邊說還邊吐著舌頭。
“你真受不了不會自己跑去酒窖啊!要不我幫你以毒攻毒?”說著,鳳凌凰解下腰帶,往地面一甩,“啪-”的一聲脆響傳來,那竟是一條軟鞭。
“咦,都來了?”就在此時,溫柔的聲音傳來,老爺子頓時如餓狼般撲了過去。
五木隨之一看,差點沒把眼睛都掛出來。只見溫柔左右手上各自托著個半人大小的酒缸,見老爺子撲來,居然還能縱身往後一跳。只可惜其中一個酒缸已被老爺子抱在地上,整個頭埋進去大灌了起來。
“老爺子靈敏奇葩,溫柔氣力奇葩...”看著眼前這一幕,五木似乎猜到了點什麽。
“你們先喝著,我再去拿。”隨手將酒缸放到五木腳邊,溫柔又向外走了去。
“等等,我也去拿點吃的。”鳳凌凰說著也跟了過去。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了五木和仍在灌酒的老爺子。
“哈!真爽!”老爺子終於停了下來,挺直身子一抹嘴唇,卻發現五木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出神,不由揮了揮手:“嘿!嘿!木小子,在想什麽呢,不至於看到老頭子我,還能想起你家姑娘吧?”
“說什麽呢!”五木回過神來,聽老爺子這番調侃,臉不由一紅,“我只是突然想起,前段時間,我也和一個糟老頭子這樣痛快地喝酒來著...”
似乎從五木的語氣中聽出了點什麽,老爺子沒再追問,卻是五木問向了老爺子:“老爺子,萬歲爺給你們鍛煉的成果,是把你們的弱項變為了強項麽?”
不得不說,五木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這才多少時間,萬歲爺便叫得順口無比。
“可以這麽說吧!”老爺子笑了笑,“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萬歲爺這套,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你要想清楚!”
“後遺症?什麽後遺症?”五木頭次聽說鍛煉還能鍛煉出後遺症的,“不會是留下什麽永久性傷殘吧?”
“這你倒可以放心,萬歲爺練辟邪劍譜都沒永久傷殘。”老爺子漫不經心間,卻是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辟邪劍譜?自宮功?”五木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拈花媚笑的小男孩,“那他不是無敵了?”這簡直是給希特勒送去了核武器嘛!
“沒那麽誇張,他又沒學幾天,而且他的資質是硬傷,雖說我們四個都算畢業了,但他自己卻比較麻煩,一年多下來資質還是平平。何況用他的話說,練辟邪劍譜,不自宮效果確實要差點,他還在考慮要不要真切了呢。”
說話間,拿著一大堆乾果的鳳凌凰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再次托了兩缸酒的溫柔,溫柔後面居然還有人,五木一看,原來是臉上蕩漾著笑容的無邪。五木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沒錯,確實是笑著的無邪。
“都到了?”無邪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原來吾皇萬歲個子太小,走在無邪身後五木居然沒發現。
一屁股坐在了五木身邊,吾皇萬歲瞄了五木一眼。
“那個...”五木剛想打聲招呼,卻發現真個難以啟齒,萬歲爺好?給萬歲爺請安?奴才叩見皇上?
晃了晃腦袋,太沒氣節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打招呼的。
“朕知道卿想問什麽,不過...”吾皇萬歲以為五木想問鍛煉之事,不想話沒說完,就被五木打斷:
“沒事,我不會怪你!”
“怪朕?怪朕什麽?”吾皇萬歲再聰明,也不能無中生有,當下疑惑。
“你不是要說別怪我沒提醒你麽?”五木微笑,咱是過來人,有經驗!
“提醒?”看了看略微發愣的溫柔,再一看面帶笑意的老爺子與鳳凌凰,吾皇萬歲略有所悟,“朕昨天不是提醒過卿了麽?”
“那你剛不過什麽?”五木尷尬一笑,自己居然對這個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家夥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不過我們先吃飯啊!”說著,吾皇萬歲轉向鳳凌凰,“愛卿怎麽隻拿乾果沒叫菜?現在是吃晚飯哎!”
鳳凌凰眼睛一瞪,同時一手搭上了腰帶。
“哎,又得禦駕親征了。”屁股還未坐熱的吾皇萬歲站起身來,搖晃著小腦袋向外走了去。
一個被架空的小皇帝?那鳳凌凰算什麽?宦官?慈禧?武則天?胡思亂想著,五木頓時錯覺,仿佛看見,在吾皇萬歲那小小背影裡,正彌散著的無限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