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還你!”五木剛想問藍汀為何這般裝扮,卻突然想起崖上被其戲耍之事,不由有些來氣,於是便掏出了那本完好的“九陰直經”,扔在了桌上。 卻不想藍汀一看那書,樂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配合那老太婆的面容,甚是怪異:“你居然還留著啊?你不會...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是啊,”五木也不反駁,反而雙手抓起了藍汀的一隻皺紋小手,滿懷深情,“一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死去多年的奶奶,想當初,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啊!你這妝化的真不錯,手感很逼真啊!”
“滾!”藍汀一把拍掉五木亂摸的手,卻是突然變得面無表情,低語道,“別亂說話,繼續裝孫子!”
五木沒有做聲,隻用十分不滿地用唇語回了句:“你才裝孫子呢!”隨即順著藍汀目光轉頭一看,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衫劍客正走上二樓。
似是感受到了五木這邊的注視,那黑衫劍客立馬轉頭望了過來,眼神如炬,顯然是個高手。
反正那家夥也不認識自己,因而五木並不慌張,反而對其露齒一笑,直看得藍汀白眼連連。
那黑衫劍客對五木似乎毫無興趣,倒是對喬裝的藍汀多看了幾眼。
此時藍汀既知道了自己眼中的破綻,自然不會再與之對上。但現在藍汀身前並無餐具,為防那黑衫劍客多疑,藍汀便又用回那老嫗的口吻,對著五木絮絮叨叨了起來:
“木啊,我看昨天跟我們一起下副本的那姑娘就不錯,人漂亮又有氣質,你就主動爭取一下啊!”
硬是忍著喉中一口酒沒有噴出,五木艱難地點了點頭,神情很不自然。可落在那黑衫客眼裡,恰好變成了一位正敷衍著自己長輩的大小孩。
這年頭,家長都跟在自己孩子屁股後面給相親,真是可憐天下長輩心啊!那黑衫客心中搖頭,嘴上卻是大喊:“小二,快點,好酒好肉隨便上!”
眼見那黑衫客的注意已不在這邊,轉而觀察起了其他客人,五木卻是沒什麽食欲了。那黑衫客一刻不走,自己豈非要多當一刻孫子?當下果斷拍案而起:
“你這老不死的,這種事家裡說說便好了,卻來這大庭廣眾之下給我丟人現眼!哼!”作勢拂袖而去。
那藍汀何等反應,立馬一抹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追將而去:“木啊,木啊等等,你聽我說,要不前天那麻子姑娘也不錯啊!”
不想五木行至那黑衫客身邊,卻是被那黑衫客腳底下使了個絆子,摔了個四腳朝天。
“以後積點口德,對老人家尊重點。”那黑衫客嗤笑一聲,不恥訓道。
“哎呀,娃兒,你沒事吧,摔疼了沒,快給奶奶看看?”藍汀嘴上心疼著,心裡卻是笑開了花:哈哈死木頭,叫你亂來,吃癟了吧!
“哼!”五木卻是甩開了藍汀伸過來欲扶之手,自己爬了起來,恨恨地瞪了那黑衫客一眼,加快腳步下了樓,聲音狠厲:“小二,小二!結帳!”
“娃兒!木!等等,等等奶奶啊!”藍汀憋笑跟上,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竟是微斜身子衝那黑衫客罵道,“你這人怎麽這般無禮!沒有教養!”說完,也不等那黑衫客反應,便踉踉蹌蹌下了樓。
“哎!”那黑衫客伸手欲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真被藍汀最後那一番話給弄得很不是滋味。心下不由暗罵,真是狗咬呂洞賓,怪不得好生生的一個男兒變成了這般模樣,原來是被寵出來的!
心中有了怨氣,黑衫客開口便也多了三分火氣:“小二!小二!老子都坐這半天了!酒呢!”
那店小二剛被五木吼了一通,現又碰上了這個屁股還沒坐熱就火氣成天喊著要酒的家夥,嘴上雖應了兩聲“來了來了”,心裡卻也不高興了起來:“你們都是大爺,就活該我受悶氣麽!”
正好見到那新來的雜役正在掃地,店小二不由開口大罵:“你這家夥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啊,沒看見這麽多客官在用膳麽?你現在掃地?你的腦子到底是不是長在腦袋裡的啊?”
有幾位客官並未聽出店小二口中譏諷之意,見他說的好玩,隻當店小二又在玩笑,於是都縱聲大笑了起來。
不想那新來的雜役卻是個自尊心特強的主兒,本來當不成大俠,迫於無奈來這酒樓當個雜役賺點營生,便已是滿腹怨言。現在還被這原本自己瞧個不起的店小二當堂恥笑,心中自然不免升起一股怒意。
怒氣上腦,那雜役便詳裝未聽見小二言語,手底下卻是多使了一股勁在那掃帚之上。
這酒樓雖較乾淨,但來來往往客流極大,一人帶點塵土進來,積澱個半天,那也是很多了。因而當下根本禁不起這小小雜役的憤怒,一時間,酒樓灰塵四起,正在用餐的眾人紛紛破口大罵。
小二大叫不好,直搶上前握住那雜役掃帚,想要奪下,可那雜役就是不肯松手。兩人一陣推拉,那橫著的掃帚竟一不小心掃到了旁邊的一張桌子,桌子上幾碟小菜,盡數被掃在了幾名想要前來製止的食客身上,如此周而複始,不消片刻,整個酒樓便亂成了一團。
酒樓外的五木和藍汀並未走遠,口瞪目呆地看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竟融入了一夥旁觀黨之中。直到酒樓內塵飛滿天,直往外溢了,二人才不舍離去。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道家的真言。”還未回過神來的五木,突然間似乎有所感悟,閉目,睜眼,轉而朝藍汀莞爾一笑。
“什麽?”藍汀抱著肚子,痛苦問道,竟是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去!”話一說完,五木卻是傻了眼,因為系統再次提示,感悟提升...這感悟到底是什麽?五木有了一絲疑惑,之前也忘了問落痕三人,便想開口向藍汀詢問。
“哈哈!”藍汀卻是不知五木機遇,只是一下蹲倒在了地上,“不行了不行了,讓我笑會兒再走!”
“沒這麽誇張吧?”五木看著藍汀那番捧腹模樣,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越笑越想笑,越笑越大聲,一時笑如瀑布落流,無可遏止,卻是把感悟提升之事,又拋卻在了腦後。
“對了,呵,木頭,乾脆再幫我個忙吧!”半響,藍汀笑聲減緩,卻是問向五木。
“哈哈,沒問題!”這次五木那應的真叫一個乾淨利落,一點也沒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