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似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他睡的不是太好,做了一晚上的夢,醒來的時候卻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覺得周身酸痛,疲憊不已。
舟車勞頓帶來的後勁,終於在時隔一日之後顯現了出來。當然,也不排除是鮮累瓦那出其不意的驚鴻一拳所致的可能性。
他渾渾噩噩從床上坐起身來,將放在枕頭邊的製式道袍拿起,湊過頭嗅了一口。
道袍上散發著一股不知名的清香,那味道純淨且自然,沒有任何人工修飾的濃鬱芳醇。
那是在正常的人類社會已經絕跡的味道。
他換上道袍,打開房間內一看就有些年頭的立式木櫃,將代表他曾經身份的襯衫和牛仔褲一起放進了最下方的格子裡,關上。
以後,應該也沒機會穿了。
陸似人歎了口氣,打算出門尋找鮮累瓦昨天說的位於東方的小小溪流。
生活區外已有不少同門開始晨練,這些人中有男有女,都穿著和陸似人一樣灰綠色的大羅製式道袍,男的大多英俊挺拔,女的皆是花容月貌,雖未施粉黛卻也不遜色於娛樂圈的藝人。這般顏值,倒叫少年對此地是尋仙問道之所在的事實又篤定了幾分。
昨日初見鮮累瓦時,尚且覺得他長相硬朗頗具男子漢魅力,但今日粗粗一看才覺以鮮師兄這般容貌,怕是還不及男弟子的平均水準。
鮮累瓦這樣的都算抱歉了,那我在這大羅弟子中豈非是個奇醜無比的怪物?
想到這層陸似人頓覺無地自容,見已有不少同門將目光投向這裡交頭接耳小聲嘀咕著什麽,便低下頭匆匆離開。
向著東方一口氣跑到底,知道聽到潺潺的水流聲陸似人才放慢步子,邊大口喘息邊欣賞著周圍青松翠竹的自然風光。
無論是樹洞旁探出腦袋的松鼠還是在枝椏上駐足停留的鴉雀,此刻正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顯得靈動非常。
少年來到溪流邊掬起一捧水拍了拍臉,那溪水似乎有什麽奇異功效,只是觸及臉部肌膚就使得陸似人周身的酸痛盡數緩解。
他福至心靈,又掬起一捧送入了口中。那溪流竟仿佛最清澈的山泉水,入口後除了清香還透著一股自然形成的甘甜。
陸似人用力漱了漱口,一時玩心大起,便將口中溪水朝著天上如水霧般噴了出去。
山風拂過,將空中如煙似霧的水氣吹散。
“啊!”
一聲女子的驚呼突然自斜對岸傳來,聲音既嬌且媚,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陸似人心下一涼,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那約莫是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離得太遠瞧不清楚面容,遠遠看去下頜尖尖,微卷的長發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一抹若隱若現的紫。
是她?
盡管距離遠到只能看清輪廓的地步,但心裡浮上來的感覺告訴他,這個女孩子就是昨日與自己對視的那一位。
待陸似人回過神來,意識到應該說點什麽才行的時候,那女孩子已經縱身一躍,蓮足輕輕點在水上,幾個起落間已經來到了少年身前。
她的滿面怒容在見到陸似人的長相後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