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豔陽高照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太陽雨,雨水打在車窗上,濺起啪嗒啪嗒的回響。
塞姆咯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小型拍立得,將他剛剛發現的痕跡拍了下來。
“這是什麽痕跡?”我說。
“一定是繩子摩擦的痕跡。”塞姆咯說。
“應該是某人從這裡爬上去時留下的。”伊齊耶從窗戶探出頭去,“現在我們該怎麽做?”
“還用說嗎?”塞姆咯指了指窗框上方的痕跡,“當然是爬上去一探究竟了。”
“但是下雨了。”我說,“太危險了。”
塞姆咯堅定地看向我的眼睛。
“如果我們不這麽做,我們會止步不前的,也許還會出現新的犧牲者。”
“額,確實如此。”伊齊耶說,“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痕跡會出現在頭等車廂七號房?難道葛蕾絲·肯尼迪女士就是凶手嗎?”
塞姆咯一邊在窗框上綁好繩子,一邊答道:“她仍然下落不明,嫌疑確實很大。”
說完,塞姆咯將繩子綁在了腰間,從窗台上一躍而起,上半身爬上了車頂。
“怎麽樣?”我說,“塞姆咯,你還好嗎?”
“我很好。”塞姆咯的兩條腿也慢慢爬上了車頂,“我不能更好了。諾斯托,伊齊耶,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在上面看到了什麽。”
“什麽?”
突然,一隻沾滿血色的手從車頂伸了下來,嚇了我一大跳。
“哦,塞姆咯,別嚇我!上面到底怎麽樣啊?”
塞姆咯的聲音變遠了,大概是因為他站了起來,這種變化由於風雨的緣故格外明顯。
“不出意料,在隔壁的車頂上有一攤血跡,應該就是被刺傷的凶手留下的。”
“還有什麽?”伊齊耶對窗外喊道。
“等一下,有點奇怪。”
車頂上傳來塞姆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不久後又慢慢靠近。
“血跡似乎是朝著普通車廂的方向去了,在那裡也有繩子摩擦的痕跡。”
伊齊耶大驚失色,喊道:“什麽?這意味著什麽?凶手已經跑了嗎?”
“這麽說,凶手就是肯尼迪女士嗎?”我說。
“這不可能。”塞姆咯說,“因為肯尼迪女士就在這裡,躺在我的面前。”
我和伊齊耶目瞪口呆地看著肯尼迪女士的腳慢慢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隨著塞姆咯一聲令下,我們才意識到這不是夢,我們合力將肯尼迪女士搬了進來。
渾身濕透的肯尼迪女士靠在牆邊坐下,看上去十分憔悴,難以想象她究竟受到了怎樣的折磨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淒慘的模樣,不過她身上並沒有血跡。
塞姆咯也爬了下來,他將肯尼迪女士攙扶到一邊的床上,並給她遞了杯水。
“塞姆咯先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伊齊耶急切地問道,“凶手到底是誰?”
“我也想知道。”塞姆咯一反常態,眉頭緊蹙,嘴唇緊閉,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久違地做出了十指交叉、指尖相對的動作。
“我在想。”我說,“會不會凶手本來就是從普通車廂來的。”
塞姆咯看了我一眼:“你是說?”
“那個鐵路警察,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馬西莫·帕拉西奧斯先生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就和其他臭名昭著的政客一樣,他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而托爾·米勒先生知道這個秘密,
於是帕拉西奧斯先生就派特工把他抹殺了。” 伊齊耶瞪大了眼睛,說:“難道說,特工偽裝成鐵路警察上了帝國快車?”
“真是如此。”我說。
“那麽他是怎麽得到繩子的呢?”塞姆咯說。
“塞姆咯,這可不像你啊。你沒注意到那個雜物間還有另一扇門嗎?我覺得那就是通往普通車廂的門。”
“但是只有列車員有鑰匙。”
“普通車廂也有列車員,有帕拉西奧斯先生出面的話,肯定有很多借口可以讓特工進去。”
“嗯……”塞姆咯有些動搖了,“真的是這樣嗎?”
我看著塞姆咯的表情,不禁對自己的猜想產生了懷疑,可是,我看不出來這種說法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不如我們去確認一下吧,如果兩個車廂內的所有人都還在這裡的話,那麽留下血跡的凶手毫無疑問就是外人了。”伊齊耶說。
塞姆咯無言地點了點頭,便和我們一起出門。
“等等,諾斯托,你有見到斯諾小姐嗎?”
“沒有,為什麽這麽問?她不是應該在……誒?”
“嗯,她應該在七號房的床上躺著才對,就是這個房間。”
我又回頭看了下房間,並沒有斯諾的身影。
“也許斯諾小姐只是去餐車找點東西吃。”伊齊耶說,“畢竟中午發生了那種事,很多乘客都還沒有進食呢。”
“也許吧。”說完,塞姆咯到過道上敲響了那一扇扇緊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