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齊耶走到吧台邊,指向桌上的水漬。
“福爾摩斯先生也注意到了吧,這個水漬,並不是列車員放下酒杯時灑出來的。這樣的形狀,明顯是沿著杯壁流下來的,杯底的圓形還能看出來。”
說著,他用犀利的眼神看向安度因·圖雷。
“圖雷先生,你倒的酒應該沒有這麽滿吧,如果我當時沒看錯的話,離杯口還是有明顯的高度差的。”
圖雷急忙點點頭,說:“是的,我一向隻把酒倒到八分滿。”
“但是放入冰塊後就不止八分滿了吧。”
“嗯,差不多到了八分半左右。”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一開始並不準備加冰塊的吧。”
伊齊耶的表情變得更加自信,而圖雷恰恰相反。
“是的,沒錯,確實如此,但是為什麽你會知道這個?”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是誰讓你加了冰塊?準備那些冰塊的是誰?”
“是董事長,他說今天中午的酒都要放冰塊。當時我很不解,不過也沒有過問。後來我來到餐車時,冰塊就已經準備好了。哦,對了,董事長還說午餐時間結束後就把冰塊全部扔掉。”
伊齊耶大驚失色,塞姆咯也是如此。
“什麽?冰塊現在在哪裡?”
“不過,由於發生了這麽多可怕的事情,我把這件事完全忘掉了,冰塊就放在這裡……咦?”
圖雷打開身後的小冰箱,裡面放著一些沒見過的食物和食材,卻沒有冰塊。
“不見了,真奇怪啊,應該在這裡才對啊。”
“找到了,在這裡。“
聲音的源頭是吧台的末端,塞姆咯正在排廢口裡摸索著什麽。
伊齊耶說:“快!我們也來幫福爾摩斯先生!”
眾人跑到塞姆咯身邊時,塞姆咯已經將什麽東西拿了出來。“
“我弄到它了!打開冰箱!”
圖雷急忙打開冰箱,只見塞姆咯將手中的“冰塊”迅速放進了冰箱中的一個碟子上。雖然說是這麽說,但是已經分不清這個“冰塊”是固體還是液體了。
塞姆咯的手剛搭上冰箱的門,那個“冰塊”徹底融化成了液體,浸染了碟子上的小蛋糕,從邊沿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前功盡棄,也許這個詞最能體現我們現在的心情,尤其是塞姆咯和伊齊耶。
“這個冰塊到底有什麽意義?”德雷羅說,“用得著如此費心嗎?”
伊齊耶垂頭喪氣地歎息了一聲,原先的自信蕩然無存。
“警長,這個冰塊就是凶器,我們剛剛失去了最重要的證據。”
聽到這話,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也能夠感受到伊齊耶此刻的落差感了,但當我看了眼塞姆咯,我發現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嘿,各位。”他說,“也許我們還沒失敗,圖雷先生,這個酒杯是?”
塞姆咯指的是小冰箱裡的一個空酒杯,剛才我還沒注意到它,但現在看起來,這真是太不尋常了,為什麽一個空酒杯會被放在冰箱裡?嗯……等等,裡面有一個小冰塊!
伊齊耶一下子就恢復了精神,直起了身子。
圖雷說:“嗯?這真是太奇怪了,我發誓這個酒杯原先在吧台下面。我本來準備把冰塊倒進排廢口,再清洗一下酒杯,但是拉丁·約旦突然倒下,我就把這事給忘了,我沒有動過這杯子!”
“上面有口紅。”塞姆咯說。
“是泰勒小姐用過的杯子。
”伊齊耶說。 德雷羅還是一頭霧水:“怎麽回事?為什麽說冰塊是凶器?”
“應該是把毒藥凍在冰塊裡了吧,等到了愛丁堡,我們就能鑒定了。”莫芙說。
“哦,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圖雷先生就是犯人嗎?”
“警長,圖雷先生說冰塊不是他準備的,我更傾向於是他的董事長伊斯坎達爾·維爾維特先生策劃了這一切。”
“但是為什麽維爾維特先生要這麽做呢?”
伊齊耶說:“這恐怕和那個寶石有關系。”
塞姆咯一下子就明白了,立刻去搜拉丁·約旦的身。
“找不到,寶石不見了。”
我說:“什麽寶石?”
伊齊耶說:“就是那個菲爾南德王子的寶石,華生先生沒有注意到嗎?拉丁·約旦沒有把那個寶石放進麻袋裡,而是放在自己身上。”
伊齊耶走到吧台邊,用手指輕觸了一下水漬。
“而且後來,他用那個寶石做了一個交易,交易的場所就在這裡,在酒杯之中,這就是為什麽波本會從酒杯中溢出。”
“舉杯不僅是交易完成的信號,還是交易的方式,而交易的對象就是那個列車員。”塞姆咯說,“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個列車員做了什麽動作吧。”
“沒錯,不過我離得有些遠,圖雷先生,你應該看得很清楚吧。”
圖雷說:“誒?這麽說起來,好像確實如此,他似乎是揮了一下手臂。”
“那就沒錯了。”伊齊耶說,“放下杯子時,在寶石落下之前,他就把它拿下了。”
除了伊齊耶和塞姆咯,我們都對這個結論感到十分驚訝。
康伯巴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伊齊耶,又看向塞姆咯。
“這怎麽可能?我還以為那個列車員是個勇敢的紳士。”
坎通納也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其他人包括我則只是默不作聲,但我心中其實也很難接受這個說法,不過仍坐在座位上的鄧布朗希德看上去倒是沒什麽感想。
警方把拉丁·約旦的屍體用桌布蓋上,並和圖雷以及劫匪們做了些交談,我想趁機問問伊齊耶, 不過塞姆咯先我一步叫走了他,我也跟了上去。
“伊齊耶警探,你的推理很精彩,但有一點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你會認為毒藥在冰塊裡?”塞姆咯說。
“塞姆咯先生,我說我是猜的,事實也確實如此。”伊齊耶說,“圖雷先生將冰塊放入酒杯的聲音激起了有些人的注意,我看到了他們的表情,我認為這絕不尋常。”
“誰?”
“我不確定,也許我沒有看全,但我可以說,現在不在場的那些乘客,幾乎所有人都很關注那個冰塊。”
“也許他們只是在關心泰勒小姐。”
“不,拉丁·約旦點酒是在那之前,泰勒小姐是後來才被他帶過去的。”
“放入冰塊時,他們都很驚訝嗎?”
“不,不,不,他們的反應不太統一。”伊齊耶嚴肅地說,“塞姆咯先生,我認為這起案件背後不止維爾維特先生一個人。”
在商議了許久後,莫芙和德雷羅決定一起留在餐車,看管屍體和劫匪,以及鄧布朗希德,而康伯巴奇、坎通納和圖雷認為待在警方身邊比較安全,便選擇也留在這裡。
我們和伊齊耶一起離開餐車,這時,我才發現小個子男人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塞姆咯,他去哪了?”
“我還想問你呢。”
“你們是在說那位自稱莫裡亞蒂的先生嗎?”伊齊耶說,“在塞姆咯先生與圖雷先生對話時他就已經離開了,我還以為你們知道他要去哪。”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臉上一個比一個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