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梅一愣,見兄長一臉的鄭重,她笑容一斂,訝然問道:
“三哥,什麽事情,這麽嚴肅?”
曹小樹略一思忖,道:
“小梅,我都跟別人聯系好了,過一陣子,我想送花兒去京師讀書,屆時你也去京師生活,好照顧妹妹的生活起居。
花花現在年紀小,正是給人生打基礎的時候,而她長大了要想有大的出息,就得必須接受良好的教育,而京師的教育資源,自然是最好了。”
即兒,歎息一聲,語重深長地補充道:
“小梅,三哥讓你去京師,除了想讓你照顧花花的生活起居,同時,也想讓你跟著那些先生學習文化,長長見識,將來能有大的出息。”
曹小梅聽了這個消息,對於她這個目不識丁,見識淺薄的鄉下丫頭來說,無異於混沌初開,山呼海嘯,讓她的心靈無比地震撼。
她不由得神色呆滯,腦袋裡有些發懵,念頭閃爍,嘴唇蠕動,由於激動,一時究竟不知應該說些什麽。
這時,劉氏也換了一身新衣服出來,見到曹小梅這個傻愣愣的樣子,拍打了一下女兒的手臂,訝然問道:
“小梅,你怎拉,傻站著乾嗎?”
曹小梅醒過神來,正要說話,曹小樹卻笑著截口問道:
“娘,小梅的衣服好看嗎?”
劉氏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大女兒,眉頭一擰,一臉嫌棄,道:
“梅子,你怎麽穿成這樣,妖裡妖氣,難看死了!”
曹小梅一愣,眉頭一蹙,面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心裡卻是有些不高興。
曹小樹笑著叫道:
“媽,你這就不知道了,小梅穿的這身衣服可是大學堂裡的女學生裝,那裡女孩子都是這麽穿的,花花都見過的,這種衣服在大城市裡可流行了,可好看了!”
劉氏見曹小樹說話,就不吭聲了,卻暗自吐槽,這學生裝有什麽好的,不是藍色,就是白色,一點也不耐髒,而且,穿了這麽緊緊的一身,怎麽下地乾活呀!
曹小樹指指曹小梅的一身行頭,嘿嘿笑道:
“小梅,你穿的這一身衣服很好看,以後不下地的時候,就穿著它,看著讓人心裡舒坦,讓人心裡稀罕!”
曹小梅眉頭舒展,笑靨如花,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
曹小樹又向劉氏問道:
“媽,你對這身衣服,也還滿意嗎?”
劉氏方才記起自己的行頭來,瞥了自己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點了點頭,歡喜地道:
“挺好,挺好!”
曹小樹點點頭,笑道: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母子三人說了幾句閑話,曹述生便愁眉苦臉,垂頭喪氣地帶著大兒子曹小山與二兒子曹小溪回來了。
曹述生首先瞅見了出門迎接他的曹小樹,愣了一下,訝然問道:
“小樹,你昨天怎麽沒有回來,帶著花兒都睡那裡了呀?”
曹小樹笑道:
“辦事耽擱了,一時回不來,就便帶著小妹睡在朋友家裡了!”
曹小溪斜睨著曹小樹,癟癟嘴巴,一臉的疑惑,怪腔怪調地叫道:
“喲!曹小樹,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以前都沒有去過縣城,在那裡又那來的朋友呀?”
曹小樹淡淡地道:
“小子,我姑且說之,你姑且聽之,我說的都是真話,信不信由你!”
曹小溪被曹小樹懟了一句,噎得做聲不得。
曹大山瞅見大妹曹小梅穿了一身嶄新的學生裝,就像不認識似的,打量著大妹,愣了一下,訝然叫道:
“呀!小梅,你那來的新衣服,穿上這身新衣服,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挺好看的!”
曹小梅微微地低著腦袋,瞅著曹小樹,滿臉暈紅,一臉嬌羞,笑道:
“是三哥買給我的,有好幾套,不過,三哥也給你們買了衣服,也是好幾套呢!”
曹小溪眼睛一亮,笑著叫道:
“真的,我也有衣服?”
曹小梅點點頭,笑道:
“二哥,你們的衣服放在娘那裡,你們要穿,找娘要去。”
曹小溪瞅著母親劉氏,一臉興奮,笑著叫道:
“娘,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呢!”
劉氏便進屋把曹小山與曹小溪的幾套新衣服,分別扔給大兒子與二兒子,道:
“這都是小樹買給你們的,去試試吧!”
曹大山倒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興奮,而曹小溪卻是歡天喜地進屋換了一身新行頭,見衣服又舒適又養眼,滿臉堆笑,高興得合不攏嘴。
這時,小妹曹小花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在床上哭著大聲叫喊:
“三哥,三哥,我要三哥哥!”
曹小樹小跑著進了內屋,抱起叫嚷的小妹曹小花,柔聲哄道:
“哦哦哦!別哭,別哭,三哥在這裡,三哥在這裡!”
曹小花抱住兄長,瞬間就安靜了,抽噎著道:
“哥哥,我喝了,我要喝牛奶,我要喝牛奶!”
曹小樹抱起小妹,走出了內屋,來到外屋,柔聲哄道:
“別哭,別哭,哥哥帶你去吃飯,哥哥帶你去吃飯!”
稍頓,家人坐在桌子前,準備吃飯。
曹述生瞅著滿桌子的好菜,眼睛發光,興奮的直搓手掌,喃喃地道:
“又有好吃的了,怎麽又有好吃的了呀!”
劉氏一張老臉,褶子堆褶子,笑著叫道:
“餓了,餓了,吃飯,吃飯,大家快點吃飯吧!”
大家正式開吃。
曹小溪抓著一隻雞腿,餓死鬼投胎似的,就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問道:
“曹小樹,你以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從來沒有去過縣城,現在怎麽就在縣城裡有朋友了,你是怎麽認識他們的呀?”
曹小樹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曹小花的碗裡,面無表情,冷冷地道:
“曹小溪,你好奇心怎麽這麽重,有些事情我想說自然會說的,不想說你就算問了,我也不會說的!”
劉氏瞪了曹小溪一眼,輕聲埋怨:
“小樹,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巴,怎麽那麽多的屁話,而且,你說話的語氣能不能柔和一點呀!”
曹小溪翻了一個白眼,一時不說話了。
曹小樹神色柔和了一些,道:
“曹小溪,我以後所做的事情,可能關系著咱們一家人的平安,有些事情,我是可以告訴你們的,但是,有些事情,卻是不能告訴你們,所以,我若是不願意說,你們不能瞎打聽,否則,別怪我翻臉。”
眾人見曹小樹說的鄭重,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曹述生覺得三兒子曹小樹這幾天就像變戲法似的,憑空整出來許多吃的用的來,又厲害又神秘,讓他驚詫的同時,卻又有些隱隱不安,疑懼害怕。
他咳嗽兩聲,淡笑著道:
“小樹,他現在乾的事情,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他不告訴我們,自然有不說的道理,所以,沒事你們不要瞎打聽!”
曹大山與曹小梅連忙笑著點了點頭。
劉氏催促道:
“大家別說話了,吃飯,吃飯!”
大家吃飯。
稍頓,曹小樹問道:
“爹,最近胡為民有沒有繼續阻斷我們家的水源呀?”
曹述生眉頭一皺,臉色一沉,道:
“胡為民好像跟我們有仇似的,似乎專門在針對我們,他截斷了我們的水源,卻死活不肯通融,我一時沒有辦法,所以,這才二天的時間,地裡的禾苗,便卷了起來,都開始發黃了。”
曹大山歎息一聲,道:
“要是再不來水,過不了幾天,地裡的禾苗就真的要旱死了,要是禾苗都旱死了,今年咱們可就真的要絕收了啊!”
曹小溪嘖嘖二聲,沒精打采地道:
“而且,姓胡的狗雜種這樣刁難我們,欺負我們,而我們卻偏生又奈何不了他,別人就認為我們曹家是慫包軟蛋,軟弱可欺,讓我們家現在都快要成為全村的笑柄了!”
曹小梅雙眼冒火,咬牙切齒,恨恨地道:
“姓胡的狗賊實在是太可恨了,專門欺負我們,他要是把我逼急了,我、我就跟他拚了!”
曹大山點了點頭,嗡聲嗡氣地道:
“我告訴你們,我要是那一天實在忍不住了,我就一個鋤頭,把他狗日的給劈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劉氏臉色大變,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沉聲呵斥:
“大山,不可胡說,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不可以胡來的呀!”
曹小溪道:
“唉!大哥, 大妹,娘說的對,咱們家裡還有很多的余糧,足夠吃上一陣子了,所以,為了大家的安全,你們最好不要去招惹姓胡的狗賊,免得遭人算計!”
曹小樹哼了一聲,眼中閃爍著一絲寒芒,臉色陰冷,淡淡地道:
“大哥,大妹,家裡現在的確還有一些余糧,足夠抵擋住這場饑荒了,所以,你們要沉住氣,不要驚慌,更不要亂來。
至於姓胡的,他既然如此地欺辱我們,傷害我們,這個面子,我怎麽的,也是要給曹家爭回來的。
我不但不會放過胡為民,而且,我還要讓整個胡氏家族,因為他們的愚蠢與狂妄,而付出血的代價!”
曹述生等人聽得曹小樹之言,雖然見曹小樹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在曹小樹的神色與語氣之中,透著一股子的狠辣。
他們神色一滯,心頭一凜,眼睛盡皆瞅向了曹小樹。
他們感覺曹小樹這個親人,跟他們以前所認識的曹小樹,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截然不同。
曹小樹在他們的心裡。
就像、就像一根茅草突地變成了一棵大樹,一隻兔子突地變成了一隻猛虎。
曹小樹見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不由一愣,眉頭一皺,疑惑地道:
“你、你們這樣看著我幹嘛,看得我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搞得我好像是一個猴子似的!”
曹小花笑著叫道:
“哥哥,你就是猴子,哥哥就是猴子!”
曹小梅噗呲一聲,笑了。
曹秋生等人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