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上滴滴答答的雨不停地拍打著,形留下一條條細小蜿蜒的痕跡,幾片青翠的葉子打著旋落在穹頂的透明玻璃上。
“原來如此~”柳七放下了手中冒著熱氣的瓷杯,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江寧。
江寧長話短說,用了十分鍾將任務的全過程沒有絲毫隱瞞地講了出來,就算是行動指揮官唐德還有他的教官梁道都刻意略過的細節也盡數道出,包括自己那神秘的力量。
“無塵之界,名字倒也貼切。”柳七摸著光滑的瓷杯表面,“不過它還有一個名字。”
“什麽?”江寧問道。
“神諭~”校長輕聲吐出兩個字。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是我只是覺得進入這種狀態會讓我變得很快。”江寧摸了摸鼻子,他並不覺得自己身上的這種力量能用神諭這樣的詞匯去命名。
“只是速度快可不能讓你在那種十死無生的絕境中活下來還輕易殺死一個危險的死侍。”
江寧對此不置可否。
“你說你是從啟靈的那次陷入夢境,然後就覺醒了神通?”
“我不太記得我做過的夢,醒過來之後只能想起來一些零星的細節,有通天的高塔,有身型遮天蔽日的怪物,總之是一個不太好的夢,之後就~”
“就不由自主地覺醒了神諭。”柳七接過話頭,抬頭看著窗外淺灰的天空:“修行者在啟靈的時候看見一些難以明喻的畫面算是常態了,血統等級越高這種征兆越明顯,曾經有一名學生在覺醒神通的時候說她好像聽見天上有一萬頭龍在怒吼,其實只是外面的雷聲而已。”
“校長的意思是說我做的夢只是幻覺?”
“有些東西我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而已,畢竟修行者歷史經歷過斷層,許多關於啟靈的秘密就算是執行局也是一知半解而已。”柳七搖頭道。
“校長對於~神諭這個神通有多少了解呢?”江寧問。
“略知一二,但是也僅限於此,神諭顧名思義領域之內皆為神明所令,當領域展開能極大地放大施法者的時間鈍感,正常人眼中的一秒鍾在神諭之下可能是50秒甚至是一分鍾。”柳七說道。
“時間被拉長了60倍?人類真的能做到這一步嗎?”江寧微微睜大了眼睛,他開始明白為什麽這種神通會被冠以“神諭”這樣的名字。
柳七突然將手中的瓷杯朝著江寧潑去,江寧下意識地進入無塵之界,窗外嘈雜的雨聲忽然失去了聲響,整個世界陷入一片安靜,茶杯懸停在半空中,江寧可以看到茶杯中蕩漾起的波紋。
江寧把懸停在半空中的茶杯接住輕輕放在桌子上,在他動作的同時柳七的眼睛跟著江寧轉動。
只見柳七打了一個響指,窗外萬千本來慵懶的雨絲重新獲得重力的牽引落在天窗上,嘈雜的雨聲再次填滿了整個世界,就像是有人重新按下了鍵。
柳七優雅地端起瓷杯喝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茶。
“神諭是目前有記載的排位比較高的幾種神通之一,使用者可以憑借它進入無人之境,領域之內子彈都會變得慵懶。”柳七說道,“當然遇到比你實力高出太多的修行者可以輕易打破神諭鋪開的領域,就像剛剛一樣。”
江寧靜靜地思考片刻,手指交叉在一起輕輕地活動著。
“我的極限在哪裡?”江寧抬頭問道。
“啟靈境的極限在10倍,也就是說將一秒的時間拉長到10秒,當然憑借你S級的血統自然能做到更多。
” “有其他覺醒神諭的修行者嗎?”江寧問。
“有,但是不多,最近的那位還是我的一位故友。”柳七的眼神好像穿越了時光變得滄桑:“他叫夏子期,人送外號“槍仙”,兩把左輪手槍在手,180倍速度增幅,戰場上你只能聽見槍聲,但24發子彈早已封鎖了你的退路,一對一solo對手必死無疑。
“180倍的速度都能讓時間靜止了吧?”江寧驚歎到。
“確實,但還不夠。”柳七一字一句道,“所以他在那個妖魔當道的民國初期死了。”
“誰能殺死如此高階神諭的使用者?”
“自然是更強大的敵人。”
“怪異?”
柳七點了點頭,“怪異中的君主。”
外面雨聲大作,屋內安靜如雞。
“不對,民國?冒昧問下校長,您今年貴庚?”江寧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出生那年正逢甲午戰爭~”柳七平靜地說道。
江寧被柳七的話驚得後退一步,眼前這位沒想到還是橫跨兩個世紀的歷史見證者,但是完全看不出歲月給他帶來的痕跡, 如果非要說那就是百余年給校長帶來的特殊的歷史沉澱感。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看著江寧一臉震驚的樣子哂笑道,“雖然今朝不如往昔,修行者歲不過500,但是修行到一定程度活個三四百年還是可以的。”
少許片刻,柳七搖了搖頭:“今天不提舊事,也正是受這位“槍仙”的影響,後世覺醒神諭的修行者都會往槍械方向發展,當然也有像你這樣喜歡用冷兵器的。”
“如果用槍,我根本打不穿對方的防禦。”江寧說。
“用冷兵器的神諭使用者都有一個共性。”柳七微笑道。
“什麽共性?”江寧問道。
“他們都是當代不可多得的至強者,無一例外。”
瞬間江寧覺得心潮澎湃,強者兩個字對男人來說就像是毒藥,誰不想成為那禦劍飛行,行俠仗義的李逍遙呢?
柳七看出了江寧心中的躁動,不由微笑道:“為了更好地開發你的能力,我給你找了一個好老師,守夜人靜海分部的總隊,她對於冷兵器的使用當世算得上是首屈一指,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能讓校長有如此評價的人,想必是一位修行界的前輩。”江寧問道。
柳七笑而不語,“她是不可多得的劍聖,也是我最喜歡的學生之一。”
“怎麽樣?”
“很強!”江寧小雞啄米般點頭稱是。
“不,我不是指這個。”柳七擺擺手,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我是說……江寧,加入守夜人的隊伍,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