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住院部六樓的一間病房。
病床上江寧安靜地坐在上面,兩個膝蓋上過了一層繃帶,隱約還能看見紅色的血水透過繃帶滲透出來,可見出血量之大。
“吱呀~”病房的門被推開。
“教官!”開門的正是指揮官唐德,看見江寧想要站起來,唐德擺手示意不用,走到江寧的病床前。
“傷怎麽樣?”唐德低頭看著江寧纏著繃帶的膝蓋。
“肌肉拉傷,韌帶受損,有點輕微失血,除此之外沒什麽大礙。”
唐德去下掛在腰間的長刀,坐在江寧的旁邊,上下打量著江寧。
“教官,有……有什麽事嗎?”江寧抱緊肩膀,語氣裡略帶惶恐,唐德侵略的眼神仿佛是村頭惡霸再看良家少婦,看得江寧心裡直發毛。
唐德一臉黑線,然後變成一臉無奈。
“說說吧?”
“說什麽?”
唐德抬頭和江寧對視:“剛剛戰鬥的時候我沒在作戰指揮室,沒看見你們的戰鬥過程,你懂的,事後要交一份作戰的書面報告,具體情況當然要問你這個當事人嘍。”
“魏遠山用槍械擊中凶手的眼睛,我找到機會衝上去一劍捅到他的喉嚨,然後就死了。”
“就這麽簡單?”唐德一臉的匪夷所思。
“就這麽簡單。”江寧聳聳肩攤開手表示確實如此。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或許你該看看指揮室裡的錄像。”無線電頻道裡陳夢的聲音響起。
作戰指揮室裡陳夢和旁邊的資深專員們圍在屏幕前一遍一遍重放著江寧擊殺凶手的錄像,在慢放成一幀一幀的畫面中,江寧先是化成一道扭曲的光影來到凶手旁邊,然後搶下人質原路返回,凶手下一秒就躺倒在地上了。
“簡直就像鬼魅一樣~”陳夢喃喃自語道。
“什麽意思?”唐德聽完陳夢的話一臉疑惑地看著江寧,想要從江寧口中得到回答。
“我只是動作快了一點。”江寧撓了撓頭,他決定隱瞞下來自己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他可不想被一群人切片研究。
“難道是覺醒了某種神通?”唐德下意識地看向江寧,作為罕見的S級血統,不如說沒有覺醒神通才不正常。
“神通?我不知道~”江寧說道:“什麽是神通,為什麽使用後自己會受傷?”
“某些威力巨大的神通,使用者無法負荷神通本身的威力就會受傷。”唐德看著江寧還在滲血的膝蓋繼續說道,“這些在之後的《神通序》這門課會學到。”
“有興趣和我到解剖室看看凶手嗎?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沒這麽簡單~”
“當然。”
……
醫院的停屍間被臨時改造成解剖室,因為凶手的身軀過於魁梧,不得不將四張病床並在一起才能勉強將屍體放上去,慘白的手術無影燈照在屍體上將所有的細節展現在眼前。
三米高的巨大身軀,渾身都是充滿爆炸力量感的肌肉,傷口處翻開的皮肉纖細的紋理纖毫畢現。修行人一旦開始啟靈修行,就會看到了一個嶄新天地。
豁然開朗,如開天眼,四周人物,纖毫畢現,睫毛顫動,衣衫細密針眼會大如漁網的網格,女子言語時魚尾紋的顫動幅度,清晰可見,她們臉上塗抹脂粉的縫隙,如縱橫交錯的田埂。
附近的腳步聲,甚至是每一次呼吸,心跳聲,落在修行者耳中,都會響如雷鳴。
所以每一位修行者,在修行之初,
都需要去適應這種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凶手渾身上下36處打擊傷,3處致命傷,雙眼被槍打中,但是死因是因為最後一擊的貫穿傷,直接切斷凶手的氣管和腦神經。”唐德向一名正經的專業法學醫生娓娓道來。
“你不覺得奇怪嗎?”江寧皺著眉頭問道。
“什麽?”
“那個小男孩。”江寧分析道:“在兩名資深專員第一次向凶手發起進攻時,凶手第一反應不是拿他當擋箭牌,更像是保護他免受波及,當我最後一次發起進攻時發現凶手在害怕。”
“生命即將走向死亡,預感到自己悲慘結局凶手當然會害怕。”
“但是他害怕的好像不是我,而是……他懷裡的小男孩。”江寧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確定?”唐德眉頭緊皺,如果事情真的像江寧說得那樣,那意味著凶手將參與這場任務的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感覺,但是應該沒錯,或許我們該好好查查這個小男孩?”江寧語氣中帶著些許猶豫,畢竟他也不敢篤定自己刹那間的感覺是否準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等等!”江寧揮手示意讓唐德過來。
江寧拿起旁邊的解剖用的鑷子,從魁梧如山的凶手的背脊處夾出一根細細的黑線,如果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當江寧把一整條一米多長的黑線抽出來的時候,凶手的屍體騰起一大團黑霧,江寧和唐德兩人瞬間橫移數米才沒有碰到。
當黑霧散開的時候,3米多高的凶手屍體竟然憑空消失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女屍。
唐德靠近女屍迅速檢查一遍。
“這只是一具普通的女屍,沒有任何的血統和修為。”唐德的額頭瞬間綻起了青筋。
“開什麽玩笑!”
“三米多高的屍體不可能憑空消失,所以~”江寧看著眼前發出一陣惡臭的女屍。
“停屍間沒有任何的進出,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而且三米高的屍體想要運出去不可能避過我們兩個人,相較於屍體憑空消失,我們眼前的這個高度腐爛的女屍就是之前的怪物。”唐德說道。
“這怎麽可能?”江寧下意識地說道。
“這怎麽不可能?”唐德淡淡地反問道。
江寧瞬間呆住了,對啊,怎麽不可能,對於這個脫離於世俗世界的真實世界而言,又有什麽不可能呢?
“我猜測是某種魔道的秘法將一個正常體型的女人強行催化成了我們見到的怪物,現在秘法失效了,屍體自然就恢復原樣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三米高的巨人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凶手還在這座醫院?”江寧猛然起身望向對面樓裡安置小男孩的病房,窗外的夜色黑得更加濃鬱。
“糟了,顧影有危險!”江寧不顧自己膝蓋上的傷,抓起神霄掛在腰間衝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