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梅林深處傳來恐懼的慘叫聲以及不斷亮起來的白光,這是有人在與?鼠遭遇後捏碎了手中保命的符籙。梅林外,梁道一臉冷峻地站在石碑前,在他身後整齊地站著兩列武裝到牙齒的士兵,統一的製式作戰服,誇張到撐破上衣的肌肉,手上拎著差不多等身高的FAMAS G2步槍,但是猙獰的槍身上閃爍的藍色電光顯示著它的與眾不同。
“嘖嘖嘖,裝備部那群瘋子還是有點作用的,這槍看著就帶勁兒~”梁道看著那充滿賽博朋克風,科技感爆棚的槍說道,他的手上拿著薄如紙片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個移動的光點,而此時有的光點旁邊則變成大大的紅色感歎號。
梁道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行了,一個小時快到了,三人一隊將捏碎符籙的人帶出來。”
“是!”一群看起來堪比電影中海豹突擊隊的士兵迅速進入梅林,就在梁道好整以暇地抽根煙時,一道筆直的金光穿過梅林的結界,離老遠都能感覺到這道金光切入肌膚的銳利之意。梁道丟掉手中剛剛點燃的香煙,化作一道殘影朝金光的所在地奔去。
5公裡的距離,梁道眨眼間就到了,入眼處散落著?鼠的殘肢斷臂,黑色的血鋪滿地面散發出一股難言的惡臭,方圓百米的樹木被整齊地攔腰切斷,不難猜出這些?鼠的下場和斷木一樣被當場分屍,從屍體推斷現場的?鼠數量不下百隻,雖然只是最低級的E級怪異,但如此量級的?鼠就算梁道也很難有把握全身而退。
躺在水窪和汙泥裡的少年安靜地如同睡著般了一樣,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手中緊握的匕首早已斷裂成幾段,梁道閃身蹲到少年的身旁將手放到鼻翼處,感受到還算均勻的呼吸梁道才松了一口氣,躺在地上的正是江寧。
迅速將江寧扶起靠在一旁的樹上,打量著眼前看著有幾分文弱的少年眼睛中透出難掩興奮,突然又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臉色恢復成嚴肅的模樣。
“一組、二組向我靠近,Over~”
“一組、二組收到”耳麥中傳來回應聲。
不到三分鍾的時間,兩組全身武裝的士兵就趕到梁道身邊。
“頭兒,這是?”其中一人問道。
“什麽都不要問,抓緊將這裡的痕跡消除掉,這次考核結束後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簽署保密協議。”梁道說這句話時語氣中充滿肅殺之氣,眾人聽到這話迅速開始按部就班打掃現場,能牽扯到保密協議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不聽,不看,不說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梁道說完單手拎起江寧迅速消失到眾人的視野中,而梅林入口處,進去參加考核的人陸陸續續被士兵們帶出來,絕大多數人都衣衫襤褸,身上沒有一處是乾淨的,臉上帶著劫後余生的表情,只有寥寥幾個人雖然略顯狼狽但是站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
尤其是站在角落的少女,就像是月亮女神的化身,月光下身穿白色衣裙的顧影靜靜地站在那裡,白如軟玉的肌膚在被月光鍍上一層光輝,清冷的氣質讓人不敢心生褻玩之意,在她不遠處一身黑色打扮的景明正背靠欄杆,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在眾人中間則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裸露上身,一身肌肉的大漢此時正大口呼氣,眼睛通紅,渾身上下散發著煞氣,後背幾道顯眼的血痕證明著發生的一切,沒人敢靠近這個名叫魏遠山的大漢。
沒一會兒梁道拎著江寧從出口處現身,
跟一名士兵耳語幾句過後將手中的江寧遞了過去,士兵接過江寧抗在肩上大步朝上來的路上走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顧影看著消失的士兵若有所思。 “一組點數!”梁道從作戰服的上衣口袋掏出一包香煙,“啪”打火機的焰火照得他堅硬的臉龐忽明忽暗,甩甩手將打火機熄滅,深深吸了一口嘴裡的香煙,梁道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參與考核一百人,30人通過,65人棄場,5人死亡~”站在梁道身邊的士兵毫無波瀾地念出一連串的數字,梁道接過士兵手中參與考核的名單久久不語。
“一組帶考核通過的30人去休息區,二組帶棄場的65人出結界,三組跟我為另外的5人送行~”
“你們這是赤裸裸的謀殺!”一個棄場的男子大聲質問,“只是一個考核而已,你們明知道裡面這麽危險卻袖手旁觀!”
“你以為加入執行局每天面對的是什麽,來到這裡就做好隨時送命的準備~”梁道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看著說話的男子,眼睛裡仿佛蘊藏著將要出籠的野獸,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男子立刻噤聲,梁道也沒有過多的去解釋,只是考核名單上死去的5人親屬一欄赫然是空白,早在參加前他們早就抱著可能會死的覺悟,家人全部被怪異殺害,只有自己一個人苟活於世記住他們,生活於他們而言除了與怪異滔天的仇恨再無其他~
……
一片冰冷稀薄的無盡黑暗。
海,蒼白如死屍皮膚的海,薄薄地與鉛灰色的天空拚接,乍看之下就像是凝固的瀝青,沒有絲毫的起伏,沒有浪花,沒有鳥,只有死一般的天際線。江寧發現自己的半身便陷在了這片死海,他想用力抬起身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不得動彈,只有眼睛可以來回轉動。
在更遠處有一座直插天際的高塔,當江寧的視線落到它身上,江寧的視野自動轉換,雖然距離極遠但是江寧卻能看清楚塔身的每一處細節,突然雷霆匯聚著風暴從遠處緩慢推來,塔中傳來龍吟般的吼叫聲,這叫聲既莊嚴又古老讓人忍不住想屈膝跪拜,遮天蔽日的風暴聚集在塔的上方,雲端似乎有人影手持古劍,江寧的視野中綻開千萬朵藍紫色的雛菊,高速旋轉,飄舞著橘黃色的紋路,糾纏收縮,所有的幻象交疊,穿越失速的隧道,回歸到原點。
江寧幾乎是用盡全力睜開了眼睛,他用力一推整個人直接從病床上掉到地上,床頭的醫用械具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噪聲才把他從剛剛的迷茫中拉扯到現實。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熟悉的病號服,但此時在病床旁的不是嬌俏的小護士而是一臉錯愕看著江寧的梁道。
江寧看向窗戶外,可以看見熟悉的湖心廣場,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胡子拉碴的梁道正嚴肅地看著他。
“考核已經結束了,你不用緊張,你現在很安全,你剛剛是啟靈過後的後遺症,看到的一切都是靈力覺醒後產生共鳴而產生的幻覺。”梁道語速極快地向江寧解釋道。
“幻覺,可是我感覺到我在海裡,無邊無際的海,還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塔,對了,還有雷電,鋪天蓋地!”不怪江寧過於激動,實在是剛才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
“這是正常現象,我啟靈的時候看見的是水,無邊無際的水,簡直就像《聖經》裡面上帝懲罰人類時降下的大洪水。”梁道按著江寧的肩膀寬慰道:“你已經通過了考核,用最簡單的方式,相信我,你將是我們執行局以後的S級王牌!”梁道看著江寧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活像是狂熱的教徒。
“通過了?可是我好像什麽也沒乾就暈過去了,還有到底什麽是啟靈,聽起來像是鬼上身。”江寧感覺腦子迷迷糊糊的,看起來嚴肅冷厲的梁道此時像是變了個人,看江寧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麽寶藏讓他有些不適應。
“鬼上身?當然不,這都是正常現象,你可能會成為第一個沒正式加入執行局就升階為“S”級血統的人。”梁道語重心長地說道:“至於啟靈,人作為萬物靈長生下來就有先天之靈,只不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因為血統稀薄沒有辦法覺醒自身靈力,只有血統優秀的人才會在特定的情況下覺醒自身的靈力獲得超凡的力量,而你是我見過血統最優秀的人。”
“我腦子有些亂……你說的血統什麽的,我家裡往上數幾代都是普通人,你說的超凡力量我並沒有感覺到啊。”江寧深深地呼了幾口氣希望自己能夠平靜下來。
“江寧,你真的不需要懷疑和緊張。”梁道輕聲說道:“我們都曾像你一樣,膽小而敬畏地踏入真實的世界,也曾迷茫、恐懼,第一次面對怪異時的無力和絕望,你認為自己身上出現的異狀我們都經歷過,力量測試會在之後的課程中統一安排。”
江寧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好一會兒江寧揉揉隱隱發疼的後腦杓,臉上顯得有些疲憊:“謝謝你,梁~梁教官。”
“不用謝,成為執行局正式一員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我比你癡長幾歲,你喊我道哥就行。”
“好的,道哥。”喊完江寧就感到不對勁,道哥,DOg,江寧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強忍住沒有發出笑聲。
顯然梁道也發現了, 臉上劃過一道黑線:“你小子,好好休息吧~”病房裡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
梁道打開圖書館的大門,深夜的圖書館沒有一個人,圖書館的細節在透過落地窗的月光下纖毫畢現,梁道來到圖書館的角落拿出一道令牌,令牌的樣式和之前陳三在江寧面前展示過的一模一樣,正面是梁道的名字,背面則是一把古樸的長劍。
圖書館的兩排書櫃自動移開,露出一道隱藏的門,門後邊就是檔案室,檔案室的位置位於圖書館的正下方,在這裡存放著許多涉及祓除怪異的機密信息,所有的執行局的成員都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檔案,從出生到死亡,只要你一天活在這個世上,你所做的一切都會被記錄在冊,這些檔案統一歸執行局下屬的情報部管理,每一個分部都有像這樣的檔案室。
進入檔案室的大門,暗黃色的燈光自動亮起,昏沉的燈光讓檔案室的一切都變得沉悶嚴謹,牛皮紙封面都有紅漆封存,上面的符號代表著檔案的安全等級,梁道面前的是五排一字排開的鋁合金文件櫃,檔案室保持著良好的通風並做好了有效的殺菌防潮措施來保證這些文件的安全和完整。
每個執行局的成員,不管是正式的還是實訓階段的都有一個唯一的檔案號,梁道找出江寧的檔案抽出來,拆開封存的紅漆,裡面是江寧從出生到大學畢業工作階段的所有信息,梁道抽出牛皮紙裡的文件將檔案袋原封不動地放到原位。
很快這份檔案就會出現在執行局最高層的桌子上並封存為SSS級絕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