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寧內心緊張到極致,空氣中的風好像都停止了流動,四周寂靜得好像死了一樣,江寧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猶如擂鼓,他屏住呼吸,弓著背,小心翼翼地朝著向月台走去~
今晚的月亮出奇地明亮,整個向月台被鋪上了一層幽冷的光,江寧一步步靠近,隨著距離的拉近,向月台的景象纖毫畢現,向月台構造是一個兩頭開放的涼亭式構造,兩邊都是長長的階梯筆直地照著兩條山路,此時的江寧已經走到向月台的階梯一側,腥甜的味道越發濃重,讓江寧有些反胃。
江寧攥緊滿是手汗的雙手,抬腳走上階梯,隱約間好像聽見向月台上有女子痛苦的呻吟聲,中間夾雜著咀嚼聲,像極了某種動物進食時發出的聲音,雖然害怕但是江寧還是壯著膽子走上台階,因為過於專注沒注意腳下,江寧一個踉蹌正好越過最後一個台階撲到向月台的平台上。
這一跤摔得結結實實,江寧不禁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而此時剛剛還能聽見的咀嚼聲戛然而止,江寧這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借著月色看到絆倒自己的赫然是一段斷掉的大腿,森白的骨茬在月光下更讓人覺得不寒而栗,大腿的斷口處呈現不規則的形狀,仿佛是什麽人將它暴力從身體上撕下來,汩汩鮮血正從哪裡不斷流出來~
江寧感覺手上很是黏糊,才發現手心在剛剛摔倒時按在了血窪處,此時雙手上盡是鮮血,此時江寧再也忍不住了,一股不可抑製的嘔吐感湧到喉嚨處,下班吃過的晚飯全都吐了出來,眼淚鼻涕也跟著淌下來~
就在江寧吐得昏天暗地的時候,突然感到一股陰冷的視線鎖定住自己的背後,仿佛自己變成了一頭獵物,一股寒意從腳底衝向天靈蓋,江寧僵硬地扭過脖子,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脖子轉動時骨頭摩擦的聲音,當他終於轉過頭時一種恐懼到極致的感覺佔據了他的大腦,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成為了他現在乃至終生的夢魘~
任何人見到這一幕都該恐懼肝顫到想要立刻逃離這個地方,眼前的人或者叫他怪物更合適,漆黑的軀體此刻就像朝聖的虔誠信徒,他的身上別著白色的花,細細看去這哪裡是什麽花,那是可憐死者一根又一根的纖白手指,整齊地插在他的背後,那是這黑色怪物聊以止渴的紅梅,而此時他的嘴裡不斷地敘述出心底的渴望。
“人類……”
“新鮮的血肉……真是令人愉悅的盛宴”
這漆黑的怪物就像是地獄來的使者,手中還懷抱著蜷縮一團的白花花的肉體,只是此時早已是破爛不堪,其中一隻大腿被齊根拽掉,肚子被刨開,鮮血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江寧此時早已被嚇傻,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他是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眼前的這一幕給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他此刻想大聲呼救但張大了嘴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他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但是早已被嚇得腿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寶山地處靜海郊區,晚上更是鮮有人過來,就算此時江寧拚命呼救有有誰能救得了自己呢?此時本來沒有一絲風的向月台起了一陣風,江寧被風一吹稍稍回過神來。
此時江寧才發現怪物懷裡的人竟有些熟悉。
“依~~依一?”巨大的悲痛瞬間佔據了江寧的整個身體,他出奇地憤怒甚至壓過了他對眼前怪物的恐懼,他大聲咆哮著朝怪物衝過去想奪回怪物懷中的女孩,還沒等江寧動身他就感覺自己飛起來了,
向月台正在自己的視線中飛快倒退,耳邊竟然有颯颯的風聲~ 在江寧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怪物已經華為殘影,尖利的雙爪已經劃向江寧的胸膛,速度之快江寧甚至感覺不到身前的疼痛。
從江寧想要衝向怪物到江寧倒飛出去前後整個過程甚至不到1秒鍾,江寧人還在空中怪物已經縱身飛到空中張開布滿參差獠牙的血盆大口,江寧甚至能聞到它口中的腥臭味,在這生死關頭江寧沒有發現這怪物如此快的速度自己為什麽能清楚捕捉到它的動作,他也顧不上去探究這些。
就在江寧心想:我命休矣!
就在江寧閉上雙眼的刹那間,明月的盡頭亮起溫暖的白光,像是暴風雨中佇立在礁石上的燈塔,指引著迷途的亡魂找到歸鄉的路。
仿佛在刹那之間那束光便化成枝形的閃電無視空間的束縛穿過怪物的腦袋,整個向月台如白晝一般,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整個向月台都震動起來,原來刺穿這個怪物腦袋的竟是一把古式長劍,此時劍身正噴吐著雷電,劍柄震顫不已發出清越的劍鳴聲。
而此時的江寧早已被這宛如天外飛仙的一劍震暈了過去,而這不知名的怪物已經是屍首分離,身上遊離著白色的電光,整個向月台在這一劍的威力下變得一片狼藉,本來茂密的樹木花草被攔腰折斷,怪物剛剛所在之地更是被掀起數十丈的劍坑,這不知道這向月台是什麽材料建成,除了被掀起幾片琉璃瓦竟然沒有絲毫被破壞的樣子。
幾息之後,一道人影從遠處的天空中飛了過來,從玲瓏的身形看是一名女子,眨眼工夫就已經到了向月台上,原來一位容貌傾城的女子,身穿純白的裙子,眉心一點朱紅既清麗除塵又有一種妖媚的誘惑,肩若削成,腰如約素,月光下素白的臉蛋宛如冰雕般沒有任何瑕疵。
“咦?靜海什麽時候出現這種級別的怪異了,難道這裡也有“門”的存在嗎?”女子聲音宛如泉水叮咚,好看的眉頭微皺,濃密的睫毛相互交錯著。
“鏘~”女子拔起還插在地上的長劍,月光下長劍泛出冷冽的光,劍柄處用小篆寫著兩個字——青虹,目光移到向月台階梯上,那可憐的女生早就沒了生息,石板上的鮮血早已凝固發黑,殘缺的身體說明了女生在死之前遭受了怎樣地獄般的折磨。
女子眼眸中似有雷霆乍起,手中名為青虹的古劍也纏繞起絲絲電蛇。
“唉~”終究是化作一聲歎息,“陳三~”
“是,陸總隊!”一個身著黑色風衣,戴著黑色墨鏡的青年男子從陰影處走出來,也不知道大夏天的為什麽眼前胡子拉碴的青年為何如此打扮。
被青年稱為陸總隊的女子手扶額頭:“說了多少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要穿方便的衣服。”
“嘿嘿,下次一定~”陳三撓撓頭,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處理下現場,將這個女生……”說到這裡女子明亮的眸子黯淡了幾分。“算了,過一會兒她也將消失~”陳三臉上也嚴肅了幾分。
“陸總隊不必自責,若不是陸總隊的青虹劍夠快,修為夠高,怕是這小子也要喪生在夜魔爪下。”此時的江寧早已四仰八叉躺在遠處的草地上,對昏迷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正好你負責寶山區的巡視,接下來的幾天你盯著這個人,不要出什麽岔子,你知道該怎麽做~靜海市出現夜魔這樣的C級怪異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我要立刻向總局匯報。”說完女子便踏上飛劍迅速消失在陳三的視線中。
“陸總隊可真美呀,不愧是執行局fans最多的人”陳三收回遠望的視線走向已經昏迷一大晌被人遺忘的江寧。
“你小子可算是走了大運,C級怪異我遇見了都得撒溜逃跑,嘖嘖~”此時已經屍首分離的夜魔慢慢地化為齏粉,就連地上的血液也消失不見了,遠處女生的屍體也在夜魔消失的那一刻一起消失不見了。
“這情景就算見過再多次都覺得不可思議啊~”陳三耷拉的眉毛此時高高吊起,嘴角狠狠抽動著,“多好的女孩兒,就這樣被怪異害了,明天又有誰記得她呢?”
…………
陳三扒開蓋在江寧身上的樹枝雜物,將他翻過身來,剛剛的一劍之威,整個向月台的花花草草都被余波掀了個底朝天。
“呦,小夥子挺帥氣的嘛”陳三用手摸著下巴怪叫道,“勞資要是有這張帥臉也不至於母胎SOLO傷得倒是蠻重的,還好遇見我。”
陳三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點點白色的粉末倒在江寧胸前的傷口上,只見江寧胸前三道長長的傷口,兩邊的皮肉都翻卷開來,更可怕的是傷口呈現出隱約的黑色,白色粉末倒上去後,發出“滋滋”的聲音,傷口的黑色仿佛遇見了天敵迅速消失,翻卷開的皮肉也蠕動著,鮮血不再往外流。
江寧蒼白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裡無意識地發出痛叫,可見此時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而此時的陳三臉上也戴上了痛苦面具:“老子真是欠你的,我的續命粉啊~”陳三一把扛起江寧,掏出口袋裡的手機。
“喂,這裡有一個病人從樓上摔下來了,請叫輛救護車~”說完掛掉電話,融入到陰影當中消失不見了~
月亮依舊明亮,寶山上又響起了蟲鳴鳥叫的交響曲,空氣中的風也吹了起來加入其中,仿佛在奏響一首黯然銷魂曲,只是這死亡的謳歌又是為誰唱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