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要把你的那些隊員請過來,虎,動手。”塔裡克還是那張微笑中透露著危險的臉。
虎抬起手,對著洞外,食指一勾,便出現一個大型魔法陣,萊斯一行人瞬間被吸到了上面。
“這裡是......哪?”萊斯非常懵地看著周圍,“我的上帝啊......這麽多魂魘?”雙腿立馬開始站不穩了。
“哈......哈哈......都去死吧!”馬戈爾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坐在地上搖頭晃腦,甚至還想起身去跟他們戰鬥。
“稍安勿躁,你會有那個機會的。”塔裡克擺了擺手,隨後轉頭看向查理特。
“我聽說,你從青年開始就一直是親衛隊裡的智囊軍師,那麽我們第一個遊戲,就是下象棋,這應該是你的強項吧。只不過呢,這些棋子,都是真正的生命。所以啊,在落子之前,請仔細看考慮,到底誰該被舍棄,誰該被保護呢?”
(為方便各位讀者理解,將不采用國際象棋的叫法。)
塔裡克面無表情,但此時的查理特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想從心理防線來擊垮我!!而攻擊不是來自於他,而是來自於我們這邊!”
是啊,查理特的棋藝十分高超,在王城裡也鮮有敵手。但是,當棋盤上的棋子變成了鮮活的人,還完全沒有對戰的欲望,那麽他想要做出抉擇,無疑是非常困難的。
象棋中,圍殺和換棋的手法屢見不鮮,不過試問一下,誰又能將生命代入到其中呢?
“同時,這個渣滓因為魂魘的無意識,還能毫無顧忌,我卻要盡可能地保全他們的性命,要做到一個棋子不失,更無可能。哪怕我勝利了,我也要受到隊裡人的譴責,甚至他們的攻擊。”查理特額頭上出現了冷汗,獵魔人的心思果然可怕。
局勢已容不得這個老人多想,十六個人已經被放入了“棋盤”中。和平常的象棋一樣,所有人都站在十字線上,而且如果沒有查理特的下令,就不能離開半步。
萊斯,這個平常有著遠大理想的青年,這次如願以償,當上了“帥”。查理特沒有從他的表現看出半分喜悅。
和馬戈爾一樣,他癱坐在地上,不停地說著“我要死了”“不可能”之類的話。和剛加入時的模樣有著很大的落差,讓查理特感到十分沉重。
“那麽,開始吧。”
塔裡克已經進入了狀態,正在進行布局。反觀查理特,不僅沒能展現出他的水平,而且還瞻前顧後,十分保守。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棋盤上的人類無力地走著,這還是因為有規則魔法的影響,不然他們肯定會走不動路。
就如查理特所想,他做不到一顆棋子都不失,即使再保守,塔裡克還是吃掉了一個“兵”。
那個“兵”查理特很熟,同樣是幸存的親衛。他看著逐步走來的魂魘,已經全無反抗之意,靜站在原地等待收割。
“呵哈哈哈哈哈哈......誰也跑不掉,誰都是等待被吃掉的冷炙!”馬戈爾面部猙獰的大笑著。
“他已經徹底瘋了。”查理特悲哀地搖了搖頭。
從萬人憧憬的大公親衛,到被迫解散後,做雇傭兵的一路艱險,這個堅毅的小隊長已經被魂魘,不倒不如說是被夢魘折磨得不成樣子了:查理特多次看見他在半夜驚醒,又獨自走向一旁,抓起一把煙草就往嘴裡塞,眼裡睛還充斥著淚水。
他應該是懷念與戰友們歡聲笑語、飲酒食肉的日子,
以及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豪邁,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再看看現在吧,這樣的慘狀,曾經的戰友又有幾人能夠安享晚年,而不是被魂魘屠宰呢?
等他回歸到現實時,“兵”已經被一分為二,滿地的鮮血仿佛在嘲笑著查理特的無能。
“不!!!”查理特咬緊了牙關,指甲掐進了皮肉裡,滲出一絲絲鮮血。
“那麽,接下來就是至關重要的一步了。”塔裡克大笑著說,“是以一個棋子的性命,來換取一個獲勝的機會,還是不忍看到其被自己害死,而換我們來動手,殺掉你們所有人呢?”
查理特隻感到天旋地轉,腳下的岩石開始融化一般,將他深深地吸入泥潭裡。
製勝點,就在於“車”——馬戈爾。查理特算好了,他可以一連吃掉對方的一炮一車,從而破碎塔裡克絕殺的希望,再進行反攻。
但是這樣的話,馬戈爾也會因此而喪命。
正當查理特萬念俱灰的時候,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了,“拋棄我吧,不要管我。”
查理特猛地回頭,馬戈爾此時眼裡已無渾濁,反而清淨如水。
“你說的為什麽能夠如此簡單……我怎麽才能做到毫不猶豫地就葬送一個人的生命啊!”查理特怒吼道。
“你無需因此而愧疚,就如這個狗東西所說,贏了,我們還能活下去一部分;輸了,那就真的全軍覆沒了。況且,這不是和你在戰場上指揮一模一樣嗎?”
“完全不一樣!”查理特大口喘著粗氣,“他們都有著勝利的信心與赴死的決心,但現在我們都是為了活下去!”
“那就簡單了,我現在不想活了,這已經滿足你才能的展露條件了。”馬戈爾苦笑著說。
“每當我入眠,這些該死的魂魘屠殺著我的好友至親的場景,都會出現在我的夢裡。我常常因此而驚醒痛哭,但我那時還想拖著這副老掉的身體,苟延殘喘地再活一會兒。”
“直到昨天,你們去打獵的時候,天上的一隻魔法鴿飛來,我一眼就望出那是我所贈與我家人的一隻,並且它的爪子上還綁著書信。”
“我本以為那將會是是親情的交互,沒想到是永恆的訣別。信上沒有墨水,只有血跡構成的兩個字:‘救我’。聯想到最近的這群爛事,我也能想出來是因為什麽了。”
“哈哈哈哈哈,同你一樣,我的至親逝去,我活下去的信仰沒有了,所以啊,不要顧及我了,快點吧。”馬戈爾此時像極了風中的枯枝,不停搖晃著,但這根枯枝就能帶來生的希望。
“同你一樣,我的至親逝去,我活下去的信仰也沒有了……”查理特喃喃重複著馬戈爾的話。
他聯想到了自己,自己的孫女,自己的兒子,自己的那個白樺木建造的大屋。想到了和家人們坐在壁爐前幸福地談論著雞毛蒜皮的小事,想到了臨行前他們對自己的不舍,想到了他們臉上清澈的笑容。
“馬戈爾!我他媽對不起你!”查理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車”移向前方。
“哈哈,這才對嘛……”馬戈爾反倒爽朗地笑了起來。
第二十六步了,在查理特所看到的畫面中,這一步,馬戈爾用手中的長劍,劈向“炮”的脖頸,瞬間血濺三尺,隨著頭顱飛出去的還有斷劍。
“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你還是能做出這種決定。不過嘛,你是獵魔人血脈,能做到這樣確實也合乎情理。”塔裡克鼓鼓掌,為這場精彩的博弈所喝彩。
“少廢話,三步之內,我必勝!”查理特已經不再暴怒悲傷,取代而之的是如暴風雪一般嚴峻的冷酷。
第二十八步,馬戈爾衝向了“士”,只要將其吃掉,塔裡克就再無勝局。
棋子落下,但是“士”紋絲不動。
查理特望向馬戈爾,他手中的斷劍已經飛了出去,作為“士”的魂魘通體亮著藍光。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訴你,我們的將很惜命,所以給他自己和士穿上了一層鎧甲,這點人之常情你能夠理解的吧。”塔裡克擺擺手,表達著自己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