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o Domini1257,這裡是東方帝國的西境,海岸旁邊的一座港口城鎮。
競技場,比武大會。
阿提拉身上僅穿有借來的鎖子甲,從撐起的輪廓來看他的身材很結實。
他目視對手,手握長劍劍身搭在肩膀。
周圍傳來海潮般的歡呼聲,令對手極為緊張。
“阿提拉!”
“阿提拉!”
似是再也無法承受壓力,對方擺出架勢向他攻去,但那姿態動作在他眼中破綻百出。
——叮,阿提拉猛甩長劍擊打在彼方的劍身上將之彈開,接著劍柄一甩,那堅硬厚重的配重球就砸斷了對手的鼻梁骨。
“嘩!”
“阿提拉!”
場外的看台上適時的爆發出了歡呼聲。
“你這個,卑賤的雜種!”對手擦了擦鼻血,又因為頭盔的護鼻鐵被砸彎而刮到手。“該死的,我日你那婊子母親!”
阿提拉短步前衝,在彼方砍過來的瞬間控制長劍雙劍交擊,倆人只聽到一聲叮響,他就劃過彼方的劍身。
“你真的瘋了!”
他不管不顧,劍柄砸開對方試圖阻攔的手,手腕再順勢翻轉控制長劍插進彼方的脖頸。
“嗬......”
觀眾頓時一靜。
兩人保持著姿態面對面凝視,他能看到對方不甘的眼睛逐漸變得無神,嘴裡冒著的血泡也變少。
砰,他倒下了。
阿提拉張開雙臂,滿面複雜,那是常年處在低谷,現在終獲榮耀證明自己的表情。
他抬頭四顧,目之所及卻皆是陰冷與譏嘲,他試圖在己方家族裡尋找友善,但他失望了。
主教快速離席,只有一句話傳至台上顯貴們的耳畔:“我對這些消耗自己力量的行為感到厭倦。”
勝者,獲取一切,
敗者,失去一切。
本就理所應當,阿提拉迎著眾多底層平民們的歡呼,享受這一切,高牆上方的看台上,小姐夫人們的坐席,甚至還丟下自己的絲巾,表示他獲得了她們的青睞。
“他不對勁,你們沒發現嗎?”台上的年輕貴胄們聊天。
“他只是個私生子,不應該學得會這種劍術。”
“踏馬的,薇薇安居然......淦!”一個胖子見阿提拉把地上的幾條絲巾收入懷中。
比武大會持續了幾天,現在已經結束了,阿提拉收獲頗豐,把自己的戰利品用亞麻編制成的袋子裝下放到馱馬上載運。
“阿提拉!”一個女孩向他走來。
“尤莉亞。”他一見面,臉上的冰寒就如遇暖陽般融化。
“你在生氣?”她不解地問。
“原本是的,但看到你就氣不起來了。”
“哈哈,你每次都這樣,好吧,我不能在這呆太久,不然我父親會生氣的,再見!”
“再見。”
阿提拉把在比武大會上獲得的戰利品,賣掉大部分,隻留下鏈甲、一套全身板甲、和一柄高品質長劍。
返回府邸,但這個熟悉無比的家,現在卻讓他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他沒有去探查,而是回到自己的住所——一個破舊的木屋。
裡面只有張床、桌椅,還有一個長條舊木箱。
他把板甲等裝備都堆進箱子裡,隻留下長劍,然後去找瑪莎修女。
她是阿提拉的啟蒙老師,是為數不多的,不在乎他私生子身份的女性,他非常尊敬她。
夜。
宅邸裡有一對男女在密談。
“今晚舊開始吧。”
“這麽快?恐怕還不到時候!”
“我們不能再等了,那個雜種越來越強了你知道嗎?
他在比武大會上獲得的成績令人印象深刻,今天我不止一次被那些貴婦找上門詢問他的事,噢他只不過是個私生子而已,何德何能!”
“我不這麽認為,他只不過是個私生子罷了,又沒法獲取繼承權。
而且,他越強大,對我們的助力也就越大,你應該放寬你的心,擺好姿態對他,而不是再像以前那樣把他當成仇人!”
“我做不到,而且我認為讓他勾搭上那些寂寞的賤人,真的會以此來獲取我們想象不到的東西。”
“他只是個劍術天賦很好的小夥子而已,不可能懂得那些謀算吧?神是公平的,給你一樣東西,那麽另一樣就注定平庸,你真的想太多了,我的夫人!”
“你這該死的蠢蛋!每次都只有幾分鍾的家夥,如果我聽你的遲早會敗在你的愚昧大意上!”
“好好,那就今晚行動罷。”
“唔......”
第二天早上阿提拉被仆人叫醒。
“怎麽了?”他問。
“夫人叫我傳你過去一趟。”
“好吧。”
庭院內,仆人神情緊張,守衛面色凝重。
他思考了一瞬,便往裡走去。
穿過長廊,直到看見家族騎士。
“發生什麽了?”阿提拉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於是他自行探尋。
這是一間臥室,牆上掛了一面家族的旌旗,穩睡的豪床邊掛了一條擋風帷幕,現在它被拉至牆邊。
他的父親面色萎靡,雙眼微眯,看起來快要不行了。
女主人和他同父異母的兩個弟弟在旁邊哭泣。
阿提拉想要進去,但見她督地那一眼便遲疑了。因為他是私生子,在所有家庭中,最厭惡這種人的恐怕正是女主人。
“我想見見他。”父親已經幫不了他了,他隻好自己爭取。
她沒有說話。
阿提拉連忙進去靠到那個行將就木的人近前:“我在騎士單挑中擊敗了很多人,全都是真正的騎士,我沒有給您丟臉!”
但那個人卻再也沒法回應。
他失落地低下頭,旁邊傳來推力將他推倒在地,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憤怒的聲音。
“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如果不是我們幸免遇難,我都不敢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弟弟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阿提拉站起來,皺眉與彼方對視,現在顧不上憤怒,他覺得對方話中傳達的信息不對勁。
“你下毒害死了父親!你非要讓我說出來嗎?你這個賤種!”
那惡毒的言語對他的傷害,比之前在競技場遭受到的槍、劍還要深無數倍,他不敢置信,這從小玩到大的夥伴,明明從未嫌棄他私生子身份的弟弟,現在卻如此中傷他。
他的黒眸浮現出水霧,血絲清晰可見:
“為什麽,我沒有繼承權,無法威脅到你,你何必如此?”
“你裝出的無辜樣可真像!如果我和母親沒有差點被毒死的話,我會相信你是被惡魔附了身。”弟弟看著他黒色的頭髮,黒色的眼睛,這才是源點。
無需多言,阿提拉已經明白了,無論如何自己都再無希望,但是父親的死,卻讓他難以釋懷,他在心底發誓,等他有了自己的勢力以後絕對要回來報仇。
他撞開騎士,一路向外跑去,沿途碰見的守衛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攔他,畢竟阿提拉的武力非常強,沒必要冒受傷的危險。
“不用管他,他什麽都不是,弑父之名一經流傳,他在帝國就永無出頭之日。”騎士說道。
但女主人卻說:“你這個蠢蛋!我命令你馬上追過去殺了他!要是沒帶上他的頭,你就永遠別回來了!”
騎士低頭應是,無奈的離去,女人說變就變,但為了自己的幸福,還是遵從她罷。
夜晚,阿提拉跑進城裡躲藏,這時一個老鼠把一張紙條遞給他:
幫你的人。
他猶豫了一會,選擇跟老鼠走。
他們來到街道的轉角,一位女仆俏立在馬車前。
“有什麽事嗎,小姐?”他走近問道,後
者轉身露出一張乾淨較好的面容,她姿態優雅地說:“阿提拉先生,薇薇安小姐想跟你談談。”
“談什麽?”他不記得這個名字,應該不認識。
“比武大會。”
“好吧。”阿提拉明白了。
馬車內,阿提拉不是個多話的人,並沒有跟女仆聊天。他看著窗外倒退的景物,在推衍之後可能會遇到的情況。
薇薇安說:“現在你的處境很危險,不過我可以送你出去。”
“為什麽?”阿提拉問,他是個喜歡思考的人,這得益於瑪莎修女的教導。
“因為你在比武大會上的表現讓我著迷,我喜歡......”她微笑地把身子貼上來。
但他卻沒有被旖旎的氣氛影響:“薇薇安小姐,請原諒我,我的心裡只有尤莉亞,我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阿提拉,你可真讓人討厭,你可以走了,出去吧,我的人會送你到港口。”她的臉色變差。
“感謝您。”他放了幾枚金幣,但她卻馬上打斷:“哈,你覺得我會缺這點錢嗎?別像個娘娘腔一樣,給我離—開!”
阿提拉走後,她對著帷幕說:
“尤莉亞,你愛的男孩已經走了,我做到了我的部分,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我......”尤莉亞發出歎息。
“你要違約嗎?”
“不,我只是......”
“我既然能讓人帶那小子離開帝國,自然也能再把他抓回來,你明白的。”
“可是,我......我跟他在一起玩了十幾年,我做不到,我不想對不起他......”
“唉。”薇薇安無語地看對面俏麗的少女,那溫婉恬靜的面容令她都很是欣賞。
“沒事的,他那方面早就不行了,你嫁過去不用擔心會不潔,你完全可以等那黒發的小子回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