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橋明月夜,誰家玉人教吹簫。
施奈一下班後,跟易碧玉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要工作去了。然後背起了那個黑皮包,就座公交上街去了。
這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一個剛要滿十七歲的少年,一個人去賣唱,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施奈一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但他啥都沒準備,直接背著那個破木吉他就上街來了。
上街來他發現吧!這件事情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首先你得找個位置吧!
施奈一,在這條街上晃了半小時,都沒找到攤位,好的攤位,各種擺地攤的賣紅薯的,炒飯的,早就佔滿了。
施奈一,走到了一個湖邊,湖上有一座拱橋,人來來往往,施奈一在這裡發了會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施奈一又開始悲傷的朗誦著自己的歪詩:
老夫聊發少年狂,隨風潛入夜,飛入尋常百姓家,楊家有女初長成,可憐身上衣正單。衝冠一怒為紅顏,紅掌撥清波,嬌兒惡臥踏裡裂,哭聲直上千雲霄,唇焦口燥呼不得,香霧雲鬟濕,小樓一夜聽風雨,惟聞女歎息,莫道不消魂!曉看紅濕處,兒女共沾巾。
易碧玉說道:“瞎唸什麽呢?”
施奈一沒看她,因為此時的自己心情不好。
施奈一只是小聲說道:“你不是說你不來的嗎?”
易碧玉說道:“我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在這裡待一晚,然後回去了?”
施奈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找不到地方,怎麽唱啊!”
易碧玉指了指那拱橋說道:“那裡,不就挺好的嗎?”
施奈一看了看,人稀稀拉拉的偶爾走過兩個。他說道:“人都沒有。”
易碧玉說道:“你剛開始,你就想要幾百上千的觀眾啊?剛開始有三四個人就不錯了。”
施奈一想想也是,於是拿起吉他就要往橋上衝。
易碧玉叫住了他,說道:“你就準備穿成這樣去啊?”
施奈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李寧,牛仔褲,和耐克。一身不牌子,然後問道:“你是說,我穿的太好了,要穿破爛一定嗎?”
易碧玉說道:“讓你去賣藝,又不是賣慘,誰讓你穿破爛去了。我的意思是,你就這樣邋裡邋遢的去嗎?”
這個施奈一,雖然身上一身的牌子,但是吧,硬是被他穿出地攤貨的感覺。
易碧玉把他的衣領拉了出來,說道:“你看看,自己衣領還塞衣服裡。”
施奈一傻笑著說道:“嘿嘿,沒注意。”
易碧玉隨便幫她,打理了一下說道:“去吧!”
施奈一走上拱橋,往橋的圍欄一靠,但是他打量著這些人,居然開始害怕了。
原來這賣藝,你看別人做簡單,但自己真做了才知道聽難為情,確實,在這種幽暗的環境裡,人來人往,什麽樣的人都有,有年輕的,有年邁的,有挑著擔子趕路的中年婦女,也有踩著高跟鞋,臉上塗了層面具的妙齡女郎,哭泣的小孩,白領,學生,隧道吐痰的邋遢漢,裝逼賣老的,林林總總五花八門啊!
在這些人面前開口唱歌,原來是這麽令人難為情的事情,雖然施奈一想的很簡單,但是現在,站在這裡傻不愣登的。
易碧玉看著施奈一,臉都紅了還沒開始,搖了搖頭啊!暗想真的是個羞澀男。
施奈一看了看易碧玉,一臉鄙視的看著自己啊!心裡暗罵,嗎的,豁出去了,在橋上大叫了一聲:“父老鄉親們,
過來看過來瞧嘍!” 易碧玉一顆小豆子,丟過去打在了施奈一手背上,可能是想告訴施奈一,讓你賣藝,這麽多廢話。
施奈一好像也意識到了,直接彈起了吉他,唱了一首(春天裡)
施奈一開口唱道:
還記得許多年前的春天,
那是的我還沒剪去長發。
沒有信用卡沒有她
沒有二十四小時熱水的家……
如果有一天,我老無所依,請把我留在,在那時光裡……
還記得那些寂寞的春天,
那是的我還沒冒起胡須,
沒有情人節沒有禮物,
沒有我那可愛的小公主……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
請把我埋在,在那春天裡。
一曲作罷,施奈一是全情投入,感覺自己的歌聲,隨著風,隨著流水,曲折蜿蜒,蕩氣回腸,婉轉動聽。
可是施奈一,發現並沒有一個人願意,停下腳步聽自己唱歌,就剛才有個幾個停下來二十幾秒,唱完也就走了。
施奈一看到這情況,也不甘心,真的是一曲作罷,又起心弦,他又來了首(曾經的你),(莫斯科沒有眼淚),(忘記時間)等等等等。
但是停下來的人,也不過寥寥五六個罷了,施奈一暗想,難道自己的歌聲真的這麽難聽嗎?不對啊,他的記憶裡,誇自己唱歌好聽的人也還是很多的。到底哪出問題了呢?施奈一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不過,施奈一想起了愚公移山的故事。愚公移山大家都知道吧!
講的是一個老頭,特別的愚笨,他家口有兩座大山中間夾著,那大山實在是讓自己家人出行不便!,要繞很遠的路,二是擋住了WIFI信號。
於是這個愚公決定把這山搬走,可這山很高大啊,憑人力怎麽可能移開。
於是,愚公說出了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我死了有兒子,兒子死了有孫子,子子孫孫是無窮無盡的。這話一出感動了上天。
於是上天,派了好多神仙下來幫他生孩子。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努力就一點會成功的。
施奈一用舌頭,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又開口來了首(寶貝在愛我一次)
唱完後,終於看到一個鋼棒落在了地上,施奈一差點眼淚沒留下來啊!他大爺的,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也算是我人生第一桶金了吧!
那個丟錢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他問施奈一:“可以點歌嗎?”
施奈一沒考慮直接回答道:“當然可以,大哥你想聽什麽。”
那男子隨手掏出十塊錢,說道:“唱一首(只因你太美)這十元就是你的。”
施奈一壓根沒聽過啊,這什麽玩意啊?施奈一回答道:“我沒聽過啊!”
那男子笑了,好像第三婚一樣的開心啊!他掏出手機放出了那是(只因你太美)
施奈一,只聽到一陣狗撓門的聲音傳了過來,己你泰沒,己你太沒的吼著,施奈一都懷疑,這是不是音樂,難道自己跟不上時代了。還是自己審美出問題了。施奈一接過手機一看,我靠還是歌曲排名榜第一。但這音樂聽在施奈一耳朵裡,感覺就是史啊!
施奈一搖了搖頭說道:“抱歉,我不會唱,個人審美不同,這種歌曲我不會,你的錢我也不要。”
那人罵道:“他麽的,不會你出來賣你嘛的唱啊?”
施奈一真沒想到,原來賣唱也能出事啊!
施奈一說道:“不好意思,我才疏學淺,隨便出來唱著玩,你大人有大量,要不換一首吧!”
那男子,把那十元又塞回屁股兜罵道:“不會唱就滾,別影響老子過路。”
施奈一有些怒了:“我在這裡影響到你了,不聽就走啊!我拉著你了嗎?”
那男子罵道:“你沒事找事是吧?你嘛怎麽把你生出來了。”
這話一出施奈一直接怒了,別人罵自己施奈一並不會在意,但是罵到父母,他很是忍不了。於是說道:“誰在找事心裡沒點數嗎?都是大男人,別踏馬動嘴皮子,有本事過來練練。”
那男子給施奈一,一腳踹地上。施奈一暗罵這不和邏輯啊!不都說這群人就是嘴皮子厲害嗎?怎麽說動手就動手啊!我還沒準備呢?
施奈一被打了,並沒有人來幫他們,只是一群人站著,看著這場戰鬥,把他們當成了,以這種方式吸取流量的演員罷了。
易碧玉剛開始,看這邊在吵架,沒管,但是現在怎麽還打起來了。
慌忙過去,一把就把那個男子給拽了起來。
那男子看見是個十八歲左右的女生,說道:“走開,我不打女人。”
易碧玉說道:“你可以挑戰一下自己哦!”
那男的,居然真的又出拳向著易碧玉打去,但是毫無疑問,易碧玉完勝。
施奈一看著那男子跌跌撞撞的走了,心裡有些不好受,為什麽每次自己被打,都要靠女人,我真的就這麽弱嗎?
易碧玉問了問施奈一:“有沒有什麽事?”
施奈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沒事,謝謝你。”
路人們見沒有熱鬧看了,人群慢慢的散去了,偶爾傳來句誇易碧玉這姑娘身手好的話語。
易碧玉說道:“你怎麽回事啊?和那種人打起來了。”
施奈一,說了一下剛才的事情,說道:“他罵我媽,我忍不了。”
易碧玉歎道:“那種父母教育出來的失敗者,你居然都和他一般見識。”
施奈一沒說話,但他感覺易碧玉的話很多時候總是能找到重點,一語點破這個社會的某些現象。
易碧玉拿了瓶礦泉水給施奈一,施奈一接過,看了看那瓶礦泉水,康帥傅礦泉水。
施奈一問道:“小姐姐,你是不是買到假的礦泉水了?”
易碧玉問道:“礦泉水還有假的嗎?”
施奈一把礦泉水拿給易碧玉看,易碧玉罵道:“這個礦泉水都有賣假貨的,什麽康帥傅礦泉水呀!”
施奈一被這麽一搞,居然心情好了很多,都笑出聲來了。
易碧玉看他這樣就說道:“你居然笑我。”
施奈一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看著那邊的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在那邊玩石頭剪刀布。他們好像在贏糖果,就那幾顆糖,來回往返的,從這個人的手中出去,又從那個人的手裡回來。
施奈一看到這一幕,又掀起了自己的褲腿,漏出了自己的那串鈴鐺。就是這串鈴鐺,導致了自己夏天從來不穿半截褲。施奈一,下意識的用食指波動那鈴鐺,嘩啦啦的聲音!從那鈴鐺那裡發了出來,施奈一並不喜歡這鈴鐺的聲音。
睹物思人啊?這又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易碧玉看到問他:“你女朋友送你的。”
施奈一搖了搖頭,說道:“我妹妹給我的,好幾年沒見了,有點想她。”
易碧玉拿起自己的笛子,兩隻手的手指按在笛孔之上,嘴唇輕輕落在笛子上,吸了口妖氣,緩慢出吹氣。悠揚的笛聲發出。
施奈一知道這曲子,這曲子很有名的,這曲子叫《故鄉的原風景》
這首故鄉的原風景,曲調舒緩而溫熱,正適合心情低落的人,曲中淡淡的憂愁伴隨著微光散開,慢慢的化作點點平和的情緒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閉上眼,就能想起小時候那段美妙的時光,在小河邊,在大樹下,知鳥不知疲倦的吟唱,一邊啃著甜美多汁的西瓜,一邊看著小河裡的魚兒悄悄的遊走,那是多麽美妙的日子啊!
音樂確實是可以療傷的妙藥。
易碧玉的笛聲,確實能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這也許就叫專業吧!隨著她的笛聲在這湖面飄蕩,引來了很多的圍觀群眾,很多人都叫起了好來。
一曲作罷,圍觀人員有些意猶未盡,都叫起了再來一首,在來一首。
易碧玉看了看施奈一,施奈一明白這丫頭的意思,施奈一再次彈起了吉他。
施奈一的吉他功力並沒有進步,還是有些跑調,但是在易碧玉這個美女的襯托下,圍觀人員好像忽略了他那難聽的聲音。
施奈一一首《一曲相思》作罷。易碧玉緊接著又來了一首《星月神話》。真的是這邊唱罷那邊和。
不一會兒,地上的破紅布上,還真有了一些錢。
你問我啥時候多出來的破紅布,要知道這個賣唱也是有講究的,你沒有裝錢的工具,給你的錢放哪裡?這是丐幫弟子都深知的道理,施奈一當然也有提前準備。
大概過去了一小時, 那破布上的錢大概有好幾百了,這樣來錢確實比在廠裡苦巴巴的上班來的快。
但是這需要真才實學,如果今晚沒有易碧玉的幫忙,就施奈一那技術,鐵定在唉頓毒打。
施奈一現在自己會的歌曲,基本都唱完了。他們也就停止了演唱,坐在拱橋上,群眾們偶爾發出來一個問題。
那些問題無非就是,姑娘你們兩個是不是一對啊?易碧玉跟施奈一聽到這話臉都紅了,那些路上眼睛可是雪亮的,然後笑道:“哦!原來是還沒有表白啊!”
也有大媽會來上一句:“姑娘你這麽漂亮跟這個小夥可惜了,要不要阿姨給你從新找一個。”
施奈一聽到這話也很無語啊!不過誰叫這些人是自己的財神爺呢?也不敢得罪。這個顧客就是上帝啊。
施奈一並沒有罵什麽髒話,只是看著易碧玉,手忙腳亂的回答著問題,自己在一旁傻樂。
易碧玉看他的樣子說道:“快唱歌。”
但是施奈一現在自己會的歌曲都唱的差不多了,實在不知道唱什麽了?施奈一看著易碧玉搖了搖頭。
易碧玉暗罵,這個無能的貨,於是自己清唱了一首《黃梅戲》
她唱道:
從小爸媽就對我講,黃梅可不是很好唱……
易碧玉這個小妞的唱腔真的很不錯。
施奈一聽著她唱道:
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哇,啊好新鮮呐!
但是施奈一聽著易碧玉唱著唱著的,調子怎麽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