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神波動吸引而來的這些高階骷髏,並不是來自一個勢力,它們在碰面之後互相戰鬥起來,打的亂成一團。
這結果與月拾劍想象的不一樣,他渴望全力一戰的興奮火焰,被澆了一盆冷水。
身上還帶著淤泥的銀色骷髏,它瞳孔內的幽幽火焰,猛的劇烈燃燒。
“來!”
一股比之前更為恐怖的精神衝擊,如暴風席卷,威壓亡靈。
戰鬥中的骷髏們齊齊頓住,頭顱內搖曳的靈魂之火集體轉向他。
…
月拾劍的亡靈分身高大強壯,他抖抖肩膀,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又生起了壓製不住的愉悅。
他感覺骨頭都癢了。
一馬當先的,是一隻攻擊力最高的兵種,五階的骷髏槍兵,它提著兩米半長的骨槍直刺而來。
月拾劍不閃不避,反而朝前踏出一步,他用左臂頂上對方的槍尖。
在碰撞時槍尖從臂骨滑開,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月拾劍張合著裸露的牙床,他蒼白的骨手抓著槍柄用力一拽,骷髏槍兵‘瘦弱’的身軀踉蹌的朝他靠近。
骨劍一斬一收,槍兵如遭重錘,它身軀頓時被擊退,頭骨上全是裂縫,一點點開始破碎。
…
左右兩邊兩個四階劍士攻來。
月拾劍斜踏兩步後迅速轉身,他的位置已經到左邊劍士的後背,骨手在劍士身上用力一推。
兩個劍士的身體猛的撞在一起,砰地一聲,骷髏的骨架四散。
…
有一個五米高的巨骨骷髏大步跑來,它拎著巨錘對月拾劍砸下!
月拾劍弓腰衝擊不退反進,他的手搭著對方胸前的肋骨,借力躍到它肩上。骨劍從它瞳孔內插入,透過靈魂之火並刺穿它的腦殼。
…
一根帶著冰霜的骨箭,擦著月拾劍的腦袋射過。十五米之外,一個握著弓的骷髏正從背後抽出另一根箭矢。
這個是骷髏精英,傳承了寒冰之力的骷髏射手。
‘嗯?’
月拾劍正打算先滅掉具有威脅的骷髏射手,卻猛然回頭。
另一個方向。
在幾個四五階骷髏戰士的保護裡,一個瘦小的骷髏法師,正朝著月拾劍釋放精神壓迫。
……
月拾劍選擇無視骷髏法師,他從巨骨骷髏肩上躍下,朝著骷髏射手衝過去。沿途,擋在它面前的骷髏,不是被撞散撞飛,就是被骨劍斬碎。
骷髏射手並不畏懼,它朝著衝來的敵人在短短的時間內,竟然一連射出五箭。
月拾劍左閃右避,躲開其中的四箭,最後的一隻箭矢也被他的左手抓住。箭矢上的衝擊力不強,可他的身體卻被稍微停滯,一層冰霜沿著他的左手開始蔓延,很快就在他身上結了層薄冰。
但,沒什麽用。
骷髏射手已經被月拾劍貼近,他一巴掌拍在對方頭骨上,骷髏射手吃不住他的力量被拍的跪在地上。
月拾劍抬起骨劍,劍尖從上到下,將骷髏精英的頭骨連著身體一起擊碎。
亡靈分身手中的這把骨劍,同樣被黑暗元素洗禮十年,材質已經非凡,比鐵還要堅硬,用著它很稱手。
短短的時間裡,先一步出手的強大骷髏都倒下了,剩下的都是些弱亡靈骷髏,意識到月拾劍的強大後它們集結在一起,共同對抗敵人。
月拾劍不管不顧的衝過去,一劍一個,在他面前,三階、四階骷髏兵沒有任何威脅。
幾十隻骷髏不堪一擊,一個個接連到下。
怪不得說是最弱的種族。
骷髏不僅戰力低下,它們智商呆滯、行為笨拙、骨頭脆弱。同階位的人類戰士,都可以輕松擊潰數倍於自己的骷髏兵。
戰鬥已經結束。
……
骨劍插在骷髏法師面前,月拾劍身後只有一堆一堆的碎骨。
這個自不量力的骷髏法師,剛才趁他戰鬥的時候,又丟來幾個針對靈魂的小法術,但依然沒起到什麽用。它身邊的護衛,也都被月拾劍屠光了。
臣服還是死亡,很好選擇,特別是對已經有了初步智慧的骷髏法師來說,而它也是個真正的慫蛋。
骷髏法師跪倒在白骨地上,它的靈魂之火放開戒備,讓月拾劍在其中順利的留下精神烙印(偽)。
月拾劍無法吞噬亡魂,他將滿地的靈魂之火都送給了骷髏法師。
骷髏法師盡情的吞噬靈魂,直到撐著了,才選了幾個強大的靈魂之火收集起來。遇到適合的載體後,把靈魂之火放進去它又可以擁有自己的護衛。
這場小戰鬥,還遠遠達不到讓月拾劍盡興,他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正巧,他記得這附近就有一個骷髏領主。
半年之前月拾劍剛遊蕩到這的時候,曾路過它的領地,只是不知道,現在它還在不在這裡。
…
骷髏法師手裡抓著兩團靈魂之火,猥瑣的跟在月拾劍身後。
這個愚蠢的小骷髏一路上搖頭晃腦,還不時左搖右望著,應該是在尋找適合的載體。
在路過一堆骨頭的時候,它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月拾劍手扶著額頭,不忍直視,他認真考慮要不要現在把這個蠢貨乾掉。
‘這貨到底是怎樣成為法師的?’
……
月拾劍所前進的方向,有一個三米高大的水銀色骷髏,它坐在白骨堆上。
它是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亡靈。久到多遠,它已經記不得了。隻從它會思考的時候算起,就已經超過了一千年。
這久遠的時光中,它不僅僅會學會了思考, 還學會了孤獨。
它有自己的名字,與那些呆板的同類不同。
作為一個孤獨者,它曾渴望有一個能夠交流的同類。
它在白骨山脈遊蕩了數百年,遇到過很多危險,但都活了下來。
它有著強大的戰鬥本能,即便是被一群敵人包圍,也能將它們殺光。
但是後來,它被一個更強大的骸骨騎士統治,對方的強大不得不讓它屈服。在那幾十年裡,它學會了自由。
記不得是哪一場戰役裡,它服從的那位領主死亡了,他活了下來,也自由了。
但是它,卻更加孤獨。
直到有一次,它回應了主位面的召喚,在光輝大世界參與戰鬥。
召喚者是一個人類的少女,結束戰鬥之後,少女為它碎裂的骨頭治療,還對它講了很多話。
它腐朽的靈魂,在那一刻顫栗了。
後來的時光,只要少女召喚,哪怕沒有任何報酬,哪怕遍體鱗傷,它也一定會響應。
時光飛逝,它看著少女長大,看著她生了孩子,看著她變老。
她召喚它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不是為了戰鬥,只為了向它傾訴無法對人說出的心事。銀白色的高大骷髏,總是會靜靜地聽著。
最後一次被她召喚的時候,她已經白發蒼蒼。
她說:“恐刃,我一生的朋友,我很快就去魂歸之地找你了。”
它等著她,等了一百三十年了。
它叫恐刃,它的名字是她起的。
它下面坐著的白骨堆,是由上萬個骷髏頭顱所壘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