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一日,忘川提前在下午午打開門,過了十多分鍾,學校的下課鈴一打,三三兩兩學生成群結對來到咖啡館。
秦天和式子並排著走入咖啡館內,十分刺眼,不過家並沒有覺得奇怪,盡管林子死亡才過去沒有幾日,因為人大概都是這樣,喜歡吃瓜,並不喜歡一個臭瓜,何況,大家都有這自己的事情要做呢?個人自掃門前雪,莫問他人身邊事。
過了沒多久,秦天接了一個電話就先走了。
中午,學生陸續的走去上學,不多一會兒,咖啡館就變成了一個無人的空巷。
式子從包廂裡走出來,到吧台坐下,問忘川說:難道不準備問我點什麽?
忘川看著她明顯有些猶豫的臉色,回答到,我看過很多對戀愛中人,但是我卻不太能夠理解你們,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或許是我們的時代過去了吧。怎麽,上課了,今天不去上學嘛?
去他大爺的上學,川哥,陪我說說話可以嘛?
好啊,需要喝點什麽,我請,反正我又不用開錢,別客氣。
“搞死你“(黑啤,因可口,獲得當地人愛稱).
式子一口氣幹了一罐說:很久沒喝了,好爽。
這個,也不知道怎麽安慰的好,總之好好的就行了吧。忘川也幹了一罐,躺在印有百合花的沙發上。
忘川和式子一邊喝一邊聊開了,關於相遇的前世今生。
大概是這樣的,忘川剛開店的時候,光臨得最多的算是秦天和式子了。
式子一頭利落的短發,有些淺棕色,好像還是經過淺燙過的,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學習好的學生。秦天也是,巧克力色的頭髮和學校要求是有違背的,但他還是染著一頭這個發色。他們經常和其他同學來這裡聚會,每次都喝的渾渾噩噩。
式子說,我原本成績也是挺好的,但到了高中,我開始喜歡上音樂,艾薇兒你知道吧,那個彈著吉他唱著fly的叛逆精靈。我想人生嘛,追求什麽不是追求,何苦為了功名利祿,安生苟且去碌碌一生,於是我就準備去學音樂。
式子去學吉他,成績下滑後遭到家人極力反對,父母的理由是,不務正業,以後老了可怎麽辦。於是父母開始減少對於她的生活費。但是越是阻攔,越是激起式子叛逆的心。
為了學習吉他,她把父母給她報培訓班的錢用來買吉他的報音樂班。秦天也是學校的樂隊的主唱歌手,兩人便慢慢熟悉起來。在式子看來,秦天除了學習不好,有些喜歡打架以外,其他一切也都是好的。
密友組合的產生是在校園藝術節開始的時候,式子和秦天準備在全縣第一節校園藝術節上一鳴驚人,拿到參加全省高校藝術節的名額。
為了斬露頭角,式子曠的課更多,成績下滑的更下降,但是她的吉他技術卻越來越好。在術節上,密友組合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績,也獲得了參加全省高校藝術節的資格。
但是,密友組合的成績傳到式子家裡,式子的母親開始的時候還有一些喜悅,不過在參加了學校組織的高考100天誓師大會,聽到式子的成績跌倒全班倒數第一。式子的母親當場昏厥,住進了ICU。
我摔了吉他,就像這樣,式子抓起果盤啪的一下砸在地板上,玻璃渣四處飛散。我就決定要學習,然後隨便考一個三本,離開這座禁錮夢想,思維死亡的城市。
忘川點上煙,飲了啤酒,心理想到,現在的年輕人啊,
還真是。看著滿地狼藉的瓜子說道:其實糟糕的城市也沒有那麽不好,大概這裡還有很多令人溫暖的東西吧,如果時間不會溜走的話? 對了,式子,我原怕你從林子的陰影裡走不出來,現在放心多了。
川哥,式子盯著忘川的眼睛,認真的看,怕會遺漏什麽,說道,你和我談心的目的是什麽,你又為什麽會擔心我呢?
為什麽這麽問?
沒有,可能最看不清的是人心了。
怎麽說?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忘川又抽煙。
式子收回目光,有些壓抑的說,關於他的死,你知道他怎麽想的嘛?
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我這個老年人怎麽會知道。
警察知道,現在全校也都知道了。
李文澤到場後,根據房東的口供和留下的半分遺書,初步認定為自殺。但是當時卻有秦天的在場,所以要搞清楚到底與秦天有沒有關系,當時也是由於李文澤家人到學校要求秦天償命,所以把事情原本還原就顯得十分重要。
全案最重要的物證就是遺書和煤氣罐,根據煤氣罐指紋檢測,發現上面正好有秦天的指紋,在根據遺書字跡對比,和林子的書寫筆記完全不同,所有的嫌疑都指向李文澤。為了更近一步檢查,法醫對林子進行了屍檢,發現林子的胃裡有大量的安眠藥。
證明是謀殺無疑,一位頭大花白的偵探人員說。
刑偵負責人問,還有沒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氣氛一下沉默,然後開始竊竊私語。
李文澤打報告站起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秦天,但我個人覺得還要認真調查一下。
有幾點非常可疑,如果是秦天在林子的水裡下了安眠藥,擰開煤氣讓林子呼吸困難致死,那第一點,作案的動機是什麽?第二點,為什麽嫌疑人在作案會會出現在案發現場被人發現,這從邏輯上說不過去,我認為還要進行進一步的核實。
花白胡子的胡刑警說,你一個剛入門沒多久的新刑警,用什麽口吻質疑你的前輩,我做過案子比你讀過的書還多。
李文澤不肯低頭,可是,什麽事都要講究證據確鑿,我們不能草率定案。
什麽草率定案,你小子別把你高中那二楞子脾氣帶到這裡來,告訴你,這裡是警局,你是不是覺得那個什麽秦天的小混混和你以前差不多一樣,起了側影之心。
夠了,不要人身攻擊,一直沉默的局長吼道。
李文澤,既然你覺得這件案子有疑點,那就派你去調查清楚,不過話說明白,如果案子是是胡大說的那樣,那麽你就準備吃處分,畢竟我們警局每天那麽多事,容不得有人吃閑飯。
等著挨板子吧?小心。
李文澤在人們的質疑聲中走入了忘川咖啡館了解情況。
讓李文澤意外的是居然遇到了多年前的老同學,不過也正好,可以從口中了解到死亡更多的信息。
後來通過對學校多方的走訪,和忘川說的大致一樣,林子以前對式子就有意思,只不過沒有合適的機會去接觸,所以在式子主動問他學習後,鼓起勇氣去幫式子補習,希望式子和他考一個學校。
那關於秦天和林子的關系,李文澤找到了在一中讀書的堂弟李文奇。
李文奇正和幾個染著頭髮看上去就不是良好青年的人在一起抽煙,看到李文澤過來,幾個青年趕快把煙滅了起身問好。
李文奇巴結說到,澤哥我們可沒有吸毒,只是吸煙,這警察可管不到吧。
懶得管你,跟我出來,找個地方坐坐,問你些事。
去忘川咖啡館吧。
怎麽,你們都喜歡去忘川咖啡館。
對啊,那裡的環境挺別致,老板也是一個比較溫和的人,有時候忘了帶錢也可以記帳,還有那裡也有酒可以喝,老師基本不去。
你覺得老板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人很隨和,大概見的事情多了,所以聊天很有智慧?
開玩笑,他可是我們哪一屆的理科奧數第一名,著名的推理者。
你們認識?
以前的同學。
在咖啡館裡,李文澤發煙給李文奇自己點上問。
你知道你們學校有個秦天嘛?
知道啊,就是那個謀殺犯嘛。
警方還沒定案,不要亂說。對了,你知道他和那個林子什麽關系。
沒啥關系,那個林子就是他一個跟班,專門幫助他做作業。澤哥我給你說,李文澤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好鳥,以為自己唱得一首好歌,成天勾引姑娘。成績不好又愛打架,關鍵還很虛偽?
人家怎麽虛偽了,看你一臉深仇大恨的樣子。
每次考試他都讓他們班學習委員林子給他抄作業,你知道嘛,最過分的是他還讓林子做完卷子寫成他名字。
那老師不會發現嘛?
老師殺唄。反正秦天成績從高一到現在都抄的林子,那林子也是傻子,就這麽任他欺負,當他學習的替身。我看高考來了,到時候他們還敢不敢作弊。不過林子死了,估計他得拿倒數第一名了。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知己知彼嘛?
你少惹點事,都要高考了,別一天顧著玩,考入大學有的你玩的。
李天奇走後,李文澤坐在吧台,和忘川聊起了這件案子。
忘川也很認同秦天應該不是殺人者,首先說不過去的一點就是殺人者動力不成立,既然式子已經答應和她去校園藝術節,沒必要做讓式子反感的事情。其次,殺人者一般不會出現在案發現場。第三點就是煤氣罐上的指紋要看是開還是關。再一點,至於安眠藥,式子應該最多,因為她麻煩事情最多。最後一點,遺書的字跡需要再次確認,偽造一份遺書對於林子來說太簡單。
根據掌握的情況,李文澤梳理出幾點。
1、秦天長期讓林子幫忙做作業,林子與忘川是被動關系,式子與秦天是組合,但因家庭與林子走的更近。不過也都說明,這個林子,真是一個成績很好的人啊。
2,既然要高考了,秦天為了作弊謀殺林子對他沒好處。
3難道是為了式子,情殺?
又理出一天比較有用的線索。
李文澤繼續調查林子死前式子的動向。
找到式子專門學吉他的地方,問吉他老師。
就是那個學習吉他天份很好的女生呀,真是可惜,聽說她家鄉不讓她學了。不過這股孩子前不久來我這裡借了一把木吉他,據說要完成答應別人的承諾。
是嗎?是那個叫做秦天的男孩子嘛?
對,好像提過,是那個叫做秦天的,他們不是獲得了省級校園藝術節的資格嗎?
午後,李文澤開車到大門口,在秦天的身邊停下。
跟我走,李文澤亮出證件。
我說警官,這件事跟我沒關系?
上不上車,我只需要你配合,還沒開始問你。問你的時候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其他無關事項請不要作答,文一句答一句。聽明白沒有。
明白。
你和林子怎麽認識的。
同一個班上的學生,他成績好,大家都認識。
你和他關系平時怎麽樣。
還可以,是不錯的朋友。
你指的朋友是他幫忙你抄作業?
不是幫我抄,是她主動說幫我做的。
包括考試作弊,你知不知道很反感作弊行為。
警官,麻煩你搞清楚,我又不學習,不作弊怎麽考好成績給家裡人交代。
聽說你高一一次成績考了倒數第三,被家裡人打了,有這回事嘛?
沒有。
你搞清楚,我現在問你的問題,不是在征求你的回答,我只是在看你的態度,完善一些細節,如果不配合,那麽我就按照我調查到的備案了。
打了。
所以後來你去主動接近林子嘛?是吧。
是的。
威脅沒有?
沒有,你打過他沒有?
沒有。
李文澤停止記錄,抬起頭對秦天呲牙一笑說,是嘛?根據法律,我可以請你大門警局協助調查,我確保你在24小時內過的很爽,當然這可能涉及到未成年人保護法,不過沒關系,你已經滿18了,怎麽,想好回答我。
打了,高中打了一次,就一巴掌,然後他就配合了。我說了,只要他替我做作業考試作弊,我就保證在學校沒人敢欺負他。
情況持續了三年了是吧,?
對。
下一個問題。
你認識式子嘛?就是林子的女朋友。
認識。也是一個班的。
聽說你們私底下組了一個組合叫密友組合,你們是不是準備去參加校園藝術節,?
是啊,怎麽樣。?
後來式子不是不去參加了嗎?怎麽又反悔了。
因為她愛音樂,停不下來啊。
別給我鬼扯?好好說話。說,你是不是用了什麽理由說服了她。
我說了,是她自己想要去的,你去打聽,要去藝術節大放光芒不也是她的理想嘛。
李文澤突然發現,執拗的人果然麻煩,要起面子也很麻煩。然後對開車的另一個警察說,大牛,回警局。
李文澤突然慌了,說到,我說。
本來是不去的,但是我給式子說,這是我最後一次求她,希望她和我一起完成我們的夢想。
真實的想法是什麽?聽說他已經是林子的女朋友,?
對,就是他已經是林子的女朋友,林子是什麽東西,一個縣跟班,成績好點也敢跟我搶女生。
說實話,即使和你一起去藝術節,人家也沒有可能會和你在一起。
警官,你到底知不知道,愛情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開車的大牛突然一笑,小子,你們玩的這些把戲,在李文澤眼裡就是過家家。
那這件事林子知道沒有?
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式子也沒有。
好,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林子死亡的那天你去他那裡幹什麽,給我說實話。
去給他送我家人買給我的複習資料,讓他替我做完,我要外出幾天。
去之後,你們聊了什麽?
就是給他交代我走之後的作業事情。
他邀請你吃飯沒有?
邀請了,真奇怪,不知道他哪天為什麽要請我吃飯,不過要我協助他。
他叫你做了什麽?
叫我給他關煤氣罐啊?真是神經病,本來讓我去開煤氣罐,我不會,後來就叫我關。
行了,你可以走了。
大牛問道,文澤,怎麽樣,案情有什麽眉目了嘛?
大概吧。
什麽叫大概,你不知道,老胡可是一直覺得最近我們新人辦事太多,掩蓋了他的風頭,有些開始排斥新人,要是這次你判斷錯誤,我們大概會被調劑到後勤部門。
李文澤點起煙,蠻不在乎的說,我們追求的事真相,哪管那麽多得失。
你不怕,我還想多立功受獎,趕快晉升呢。
大概弄清楚了,你去幫我驗一下煤氣上罐上的指紋走向。
我去找式子,林子那個小女朋友。
在忘川咖啡館,李文澤和式子對坐著?
本來是不想叫你來這裡的,不過也沒有想到其他地方,你不會介意吧。
式子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便衣警察說,與林子有關?是秦天殺的嘛?
現在還缺一些證據,有些情況需要問道你。
好,你問吧?式子掩不住的悲傷,一邊是朋友,一邊是戀人?
你母親從醫院回家後,是不是靠吃安眠藥度過一段時間。
是啊,我睡不信的時候也偷一點放身上。
那安眠藥你放在那裡呢?
一直放在床頭櫃裡,最近林子說,他晚上學習壓力大也睡不著,所以我就隨身攜帶一些,放在書包裡。
那你是什麽時候給林子的。大概在我們準備參加藝術節的前天。
對了?問你一個私人問題?你覺得林子怎麽樣?
林子成績好,會照顧人,還特別努力,我覺得和他在一起很溫暖。
那你為什麽要和秦天去參加校園藝術節,你不怕林子知道嗎?
這是我自己的承諾,也是完成我自己的夢想。我沒有告訴他是因為我怕他誤認為我和秦天在一起,再說了,秦天總是欺負他,我和秦天去參加藝術節,正好可以讓他騰出時間來安心複習。
那你有沒有想過,林子會知道?
等他知道,已經高考了,我相信他會理解我的。
你有想過真心和他讀一個學校嗎?
你覺得現實嘛?
也許吧。
李文澤走出咖啡館,謎題似乎已經解開了,但覺得好累。
式子告訴忘川,後來李文澤再次找到式子時,對式子說,秦天是無辜的,是林子自己自殺。
不知道為什麽,林子得知了式子和秦天去參加省校園藝術節的消息。於是認為式子和秦天在一起了,違背了他們要在一起進入大學,逃離這座城市的誓言,便邀請秦天來寢室。讓秦天在煤氣罐上留下手印,在秦天走後,打開煤氣罐,喝下林子那裡拿來的安眠藥,並模仿秦天的筆記寫下半封遺書,他知道秦天走的時候必然會被老板看到,因為那天天時地利人和都有, 只不過他忘了作案最重要的動機一旦被推翻,那麽順藤摸瓜,一切都會被接穿。
林子原本想把自殺偽造成謀殺,陷害秦天,讓林子對秦天心懷憎恨,永遠無法和秦天走到一起。卻沒想到,秦天在煤氣罐上留下的指紋是往關的方向,模仿秦天寫下的遺書說大概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式子式子的背叛,讓他萬念俱焚,內容到是真的,可是筆記隨便用心一查就知道,他幫助秦天做了那麽多年的作業,沒被老師發現,早就模仿出了秦天的字跡。
林子喝醉了對忘川說,川哥,我從來沒想到人心會這麽灰暗,在我看來,林子是這麽溫暖的一個人。
也許,內心承擔了太多灰暗的東西越表現得溫文儒雅吧!以後打算怎麽辦。
大概會和秦天去藝術節。我覺得還是追夢重要,我也覺得秦天沒有讓林子家人公開賠禮道歉,算寬宏大量了吧。
也許吧。忘川想,大概原本的事情公開了,秦天欺負林子的事公布開了,在這個自媒體時代,可能一輩子都會貼上校園欺凌的標簽,寸步難行吧。而林子呢,因為嫉妒而死,還是因為學習壓力大了自殺,可能因為壓力大了自殺會得到更多的同情吧。大家面子都掛不住吧。
過後的日子,林子死亡的事情就像被忘記了,式子和秦天和以往一樣,每日來忘川咖啡館討論去藝術節的事情,只是式子不再點檸檬茶,而咖啡館也沒有了那個背著書包大個子的身影。不過李文澤開始經常到忘川的咖啡館找忘川,就一些複雜案子的推理題出來和他一起閑聊,聽聽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