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金夫人最近兩天的生意不是那麽繁忙,於是菲利克斯回到對角巷的時候,被告知哈德遜太太和莉亞已經回到布萊頓小鎮去了。
“在同學家玩得還開心嗎?”摩金夫人關切地問候道。
“額,還不錯……”
菲利克斯含糊地回應道。先前為了不讓哈德遜太太擔心,他寄信告訴她說有一個同學邀請他去玩兩天。
布萊頓小鎮。
莉亞心不在焉地側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漫天飛雪發呆。
要不再試一次吧?她心想。
打定主意之後,她爬了起來,在床上盤膝坐著,深呼吸了幾次之後,盡力放空自己的思緒,潛入意識深處。
短暫的黑暗之後,莉亞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簡陋的小木屋——這兒就是莉亞在意識深處構建出來的狩獵室了。
小木屋的正中央有一個比莉亞還要高的畫架,上面固定著一張大大的白紙。
莉亞踮起腳,將手輕輕按在白紙上。屋子裡面的一切開始褪色,變得抽象起來——就好像是用拙劣的畫技繪製出來的一般。
隨後所有的線條開始扭曲、重組,不斷地有新的線條出現,舊的線條消失。
莉亞隱隱從線條的結構裡面看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樣子,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緊張的神情。
線條漸漸停止了移動,純白的空間又開始出現各種顏色,將線條之間的區域填滿,最後形成了霍格沃茨的樣子,而莉亞所在的位置,是在黑湖邊上。
她一隻手仍然按著畫架上的白紙不動,另一隻手向前探去。
隨著莉亞手勢的變換,整座城堡逐漸失去了顏色並變得透明了起來,只剩下一個個的人在空中走動著。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不是……去掉……”
莉亞念念有詞,將幻境裡面的教授和學生的影像一個個抹除掉。
很快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惱。
“為什麽,還是沒有……”
她小手一揮,霍格沃茨的景象瞬間消失,各種線條再次扭動起來。
當一切線條再次穩定下來的時候,周圍的景象換成一片樹林,一個女孩穿著黑色的長袍,默默地跪在一處無字石碑之前,面露哀容。
莉亞的呼吸急促起來,在她看到的幾個未來片段之中,這是最讓她感到恐懼的一個。
順著樹梢可以看到遠處的教堂的尖頂,讓她確定這幅畫面的位置正是布萊頓小鎮周圍的山林。
面前的一切再次開始扭曲,莉亞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世界。
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她打開門,發現一個金發少年站在門外。
“鄧布利多教授說你在戴維娜的幫助下看到了未來的景象?”菲利克斯試探性地問道。
“你相信鄧布利多教授嗎?”莉亞沒頭沒腦地說。
“呃……什麽?”
菲利克斯一臉茫然,不知道莉亞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和鄧布利多教授有什麽關系?”
“我知道對付那個默默然的線索了,如果我告訴你,你會幫鄧布利多教授解決這個麻煩是嗎?”
“前提是我能夠幫上忙的話……”
“那如果我告訴你,你很有可能因此而丟掉小命,你還會考慮插手這件事情嗎?”
菲利克斯的表情凝固了:“你……看到了什麽?”
莉亞深呼了一口氣。
“在看到關於消滅靜默的線索之後,我的天賦在狩獵室裡面還有發揮的空間,我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繼續沿著時間線向前瞅了兩眼,結果發現——”
“幾個月後的霍格沃茨裡面,沒有你的身影,而且——”
“還記得開學之前,你帶我去試著騎掃帚的那處小樹林嗎?我看到我在那裡立起了一個無名的石碑,跪在那裡,看上去很是悲傷……”
菲利克斯沉默不語,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回想起了離開巴黎之前尼可·勒梅先生的告誡:
“水晶球裡面那些原本的畫面消失的時候,我在裡面看到了阿不思和你的身影,沒有人知道打破原本注定要發生的事情的代價是什麽……”
他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突然想到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你其實並沒有直接看到我死亡的畫面是吧?”
莉亞搖搖頭:“但是我看到的一切都表明……”
菲利克斯松了口氣。
“先別急,莉亞,我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
“讓我們假設有一個電影是這樣的:某個有著超能力的年輕人S繼承了某前輩I的所有科技產業,但是和I有仇的M想要從S那裡將控制I公司旗下所有產業的權限偷過來,於是弄了點手段製造出二人共同的敵人,試圖騙取S的信任——”
“但是如果隻把S和M共同對付敵人的片段截取出來作為預告片的話,你是不是會覺得M應該是個好人?”
“額……沒錯。”莉亞點點頭。
“那你現在還堅持自己之前的看法嗎?”
“你是說,”莉亞有些猶豫,“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菲利克斯又絞盡腦汁編出了一大堆例子,終於讓莉亞接受了一個簡單而重要的事實:僅憑幾個畫面,是完全沒有辦法斷定未來的走向的。
二維平面上給定幾個點,都能夠構造出無數經過這些點的函數曲線,更不用說現實生活中有多少種可能的走向可以產生莉亞所看到的那幾個片段了。
“好叭,”莉亞有些暈乎乎的,“你說的有道理,我確實沒想到還可以是那樣……哦對了,對付那個默默然的線索是‘斯卡布羅’,但是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斯卡布羅?斯卡布羅……集市?!
一道閃電在菲利克斯的腦海中劃過。
9月1日那天傍晚,他和福利教授乘坐夜騏馬車前往城堡的時候,福利教授提到過盧克生前最喜歡的歌曲是——斯卡布羅集市!
而斯卡布羅集市歌詞的第二句是: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裡香。
一些散落在角落裡的記憶逐漸浮上心頭。
他和海格在禁林裡面發現的鼠尾草, 塞德裡克手裡拿著的歐芹,校醫院裡面那個格蘭芬多女生頭上的迷迭香……
歐芹可能是溫室裡種的,迷迭香或許是那個女生自己家裡帶的,但是禁林裡面反季節生長的鼠尾草沒有辦法解釋!
菲利克斯飛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翻出了草藥學課本和自己的筆記。
手指翻動著書頁,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他興奮地說道,“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裡香這四種植物在中世紀時的歐洲分別代表善良、力量、溫柔和勇氣!”
“可是這能夠說明什麽呢?”莉亞一頭霧水。
菲利克斯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鄧布利多教授說過,如果能找到盧克殘魂中偏向正面的那一部分,就能讓靜默自行崩解……盧克·福利身上誕生的靜默藏在了禁林,然後禁林裡面出現了代表力量的鼠尾草,這一定不是偶然……雖然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是什麽,但是如果能找到另外三種植物的指代之物,也許就會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