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某不可標繪之地。
自從十五世紀開始,這座小島就被巫師們當做流放並關押犯人的地方,後來的巫師在這裡建立了阿茲卡班監獄。
這裡被攝魂怪看守著,一種披著黑袍形似骷髏的邪惡生物,沒有五官,原本是臉的位置上只有一個碩大無比的洞,可以吸取人類的快樂記憶,被攝魂怪吸走所有快樂的人往往最後都只剩下深深的絕望,終日精神失常。
在這座小島被用來當做監獄之前,這些攝魂怪就已經存在於這裡了,他們原本是生活在這裡的一位黑巫師豢養的生物。
它們和阿茲卡班有著一種特殊的聯系,同時巫師們也擔心這些攝魂怪跑到別的地方去會造成不小的傷亡,便決定讓這些可怕的生物留在這裡,作為監獄的看守。
有攝魂怪的駐守,關押在這裡的犯人會遭受精神上24小時不間斷的折磨,沒點手段的巫師要不了幾個月就會徹底失去清醒的神志。
也正是因此,雖然在這裡工作的巫師只有個位數,但是越獄這件事情從來和阿茲卡班沒有什麽關系。
三樓西南角某個牢房裡的男人安靜地蜷縮在角落裡。
他渾身上下髒兮兮的——這倒是所有阿茲卡班囚犯的共同點,但是他深邃的目光並不是在其它囚犯那裡能夠輕易找到的。
住在這裡的犯人,眼睛中透露出來的情緒大多是以下幾種:恐懼,絕望,憤怒,瘋狂……只有這位男子,眼神中有一絲不同尋常的冷靜和懺悔。
或許他是整個阿茲卡班裡面唯一一個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的人,雖然他身上的罪名並非是他犯下的。
不過這對於牢房裡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來說無所謂了,要不是他在關鍵時刻出了一個餿主意,他最好的朋友就不會死……
牢房裡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蜷縮在角落裡的小天狼星動了動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匍匐前進。突然他整個人往前竄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一隻從角落裡鑽出來的老鼠。
難以想象,在這種鳥不拉屎、甚至連蟑螂都不願意來的阿茲卡班,竟然還有老鼠的蹤跡。
小天狼星將老鼠握在手中,一抹冷酷和狠厲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卑鄙肮髒的老鼠,叛徒,間諜……”
各種難聽的咒罵從他的口中蹦了出來。
這隻老鼠和淪落到阿茲卡班的小天狼星自然沒有仇怨,但是誰讓當年坑了波特夫婦的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馬格斯形態正好是老鼠呢?
小天狼星知道彼得憑借著阿尼馬格斯的本事恐怕永遠不會被抓到,也只能拿這隻素昧謀面的老鼠泄憤。
可憐的老鼠嚇得不輕,讓它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可怕的兩腳獸最後竟然選擇放走了它。
它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來這個牢房了。
一陣有力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裡響了起來,最後停在了小天狼星·布萊克的牢房之前。
“鄧布利多教授,”小天狼星瞥了一眼來客之後又將目光收了回去,“聖誕快樂,為什麽你不回到暖洋洋的城堡裡面去享用美食而是來這個可悲的地方,試圖跟一個無可救藥的人講道理呢?”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靜靜地打量了一會兒牢房中髒兮兮的小天狼星。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關於你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你對他的死亡知道多少?”
小天狼星哼了一聲。
“我那個軟弱的弟弟,
愚蠢的白癡……你關心他幹嘛?一個小人物罷了……根據我了解的情況來看,多半是加入食死徒之後感到恐懼又想退出了唄!但是食死徒哪有半路下車的?雷古勒斯可能還以為他可以給伏地魔遞交一份辭職報告然後體面地離開吧?” “那你還記得他的筆跡是什麽樣子的嗎?”鄧布利多平靜地問道。
“當然記得……我敢說任何人看過雷古勒斯的筆跡後都很難忘,畢竟很少有男人將字母寫得那麽秀氣……”
小天狼星絮絮叨叨地胡扯著,鄧布利多逐漸有些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如果他能夠辨認出雷古勒斯的筆跡,那事情就簡單多了,老人心裡想著。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條——不是R.A.B.所留下的紙條的原本,而是用複製咒做出來的副本。
“我前幾天在一個偏僻的地方發現了這張紙條,上面留下的縮寫正好和你弟弟的全名縮寫是一樣的,R.A.B.……你看看這是不是雷古勒斯的字跡。”
他控制著紙條飄到小天狼星的腳邊,同時施展熒光咒照亮了陰暗的牢房,以便小天狼星能夠清楚地看到紙上的內容。
小天狼星對突如其來的亮光感到有些不適應,揉了揉眼睛,很隨意地將紙條撿了起來。
映入臉簾的是熟悉的字跡,好多年沒有看到過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雷古勒斯那種獨特的秀麗字跡。
“致黑魔王……”
他操著有些嘶啞的嗓音讀了出來,很快將紙條上的內容念完了。
手指劃過“R.A.B.”的縮寫,小天狼星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一時間沒弄明白這張紙條上的內容意味著什麽。
“魂……魂器……是什麽?”
鄧布利多在門外給出了解釋:“一種靈魂層面的黑魔法,讓巫師通過殺戮來分裂靈魂,將分裂出來的靈魂碎片存放在一樣物品之中。這種黑魔法確保了巫師不會被阿瓦達索命咒徹底殺死,我最近的一些發現證明伏地魔可能使用了這種魔法。”
小天狼星一隻手緊緊攥著紙條,另一隻手捂住了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正好滴到了紙條上的“R.A.B.”
他年少離家的時候沒有哭過,因為布萊克家族的氛圍讓他感到窒息,離家出走對於他來說是擺脫了桎梏。
詹姆和莉莉死的時候他沒有哭,那天晚上他趕到戈德裡克山谷,心裡充斥著憤怒,將年幼的哈利交給海格之後踏上了追殺叛徒彼得的道路。
被魔法部判處到阿茲卡班的時候他也沒有流過眼淚,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有罪,當時就應該由自己來當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 而不是異想天開地提出讓彼得來做這個保密人。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謀劃的人,就不應該去做這種事情。
生活在戰亂的年代,小天狼星見慣了犧牲,他自己也不怕犧牲:在幾次鳳凰社組織的戰鬥中,他都是衝在最前頭的那個。
但是英雄默默無聞的死亡和奉獻是小天狼星所不了解的,看不慣的,也是無法接受的,更不用說這個英雄還是一直被他誤會的親弟弟。
小天狼星低聲嘶吼著,淚水和鼻涕掛滿了整個臉龐,讓他看起來更加邋遢和狼狽了。
鄧布利多輕歎了一聲,看起來,小天狼星的反應已經做出了回答——R.A.B.正是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十幾分鍾之後,小天狼星終於停止了抽泣,扶著牆壁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緩緩走到牢房門口,雙手緊緊握著門上的鐵杆。
他低著頭問道:“所以,伏地魔還活著?”
“恐怕是的,他去年在意大利現身過,後來又躲了起來。”
“還有其它魂器嘛?”
“我可以確定不止一個,還在找……有一個已經被毀滅了,雷古勒斯當年拿走的那個是我所知的第二個,但是我不確定那個魂器到底有沒有被銷毀。”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會兒,抬起了頭,眼睛裡綻放出異樣的神采:“那麽我將完成雷古勒斯未竟的事業。”
鄧布利多欣慰地發現,曾經的那個小天狼星又回來了。
“很好,我想你現在應該願意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