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門,雪夜大陸小有名氣的一個武林門派,門人弟子遍布雪夜大陸二十多個國家,影響力不可謂不大。
在外界諸侯和百姓,包括柳門內眾多普通弟子看來,柳門除了強大一點,和其他武林門派並無本質區別。
但只有真正的核心弟子知曉,柳門的高層,其實已經能做到很多凡人一輩子也做不到的事。
柳門有一閣,名為觀星閣,閣內成員負責觀察星象,佔卜吉凶。
這在雪夜大陸上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就連盛雲這樣的小國,也設有欽天監這樣類似的機構。
這日,觀星閣長老王天辰找上了柳門門主謝觴。
“門主,我昨夜觀天象,發現西南處有一角群星黯淡,恐有大災!”
謝觴歎了口氣,道:“有邪魔流竄至那裡,已吞沒一州生靈。”
說著,他遞給王天辰一塊玉牌,後者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接過,將玉牌貼在額頭。
片刻後,王天辰的手顫顫巍巍地放下,手中玉牌一個不慎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十五年前,六宗聯手絞殺邪魔,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犧牲無數英傑,才讓雪夜大陸從此安寧。”
“當時是有些許邪魔拖著重傷之軀僥幸逃脫,各宗命出色弟子前去追殺,最後回報都是完成任務。”
“這突然冒出來的邪魔,必是多年前有人為虎作倀,謊報戰況。門主,此事必須徹查啊!”
謝觴道:“查肯定是要查的,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往西南,將那邪魔扼殺在虛弱,不能再讓它繼續塗炭生靈了!”
王天辰雙手抱拳,請纓道:“門主,讓我去吧!我定要斬殺邪魔,為那數十萬無辜生靈報仇!”
謝觴點點頭,道:“你再去挑選八名精英弟子,隨你一道前往。”
“是!”
王天辰退走後,謝觴沉思片刻,一揮袖身影便消失不見,隻留下一段自言自語在這空曠的大殿回蕩。
“我也該去見見那些老友了,想要讓所有的叛徒浮出水面,徹底揪出隱藏的魔頭,光柳門一家,肯定是遠遠不夠的啊!只是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當年的熱血?”
……
陽當皇城,陳無道站在城牆之上,看著下面近三十萬大軍黑壓壓的一片,心頭也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別看他一直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但真要自信,他也不會選擇和邪魔合作。
陽當連年征戰內耗,實力早就大不如前,更何況還有楚玉朗這個叛徒直接率十萬大軍投誠。
其實現在看來,陳無道當初完全有足夠的實力,滅掉楚玉朗和孫天離,但他一直沒這樣做,就是怕把楚逼急了,投靠盛雲。
“楚家賊子,朕本念你是陽當子民,對於你作亂犯上的行徑,一再忍讓,為的就是等你有一天幡然醒悟,迷途知返。”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執迷不悟,和外賊沆瀣一氣,向自己的同胞舉起屠刀。朕今天再給你一個機會,殺了來犯之敵,戴罪立功,朕可以既往不咎,免你一死!”
楚玉朗冷哼一聲,未做回應。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陳無道的話有半點可信度嗎?
事到如今,他們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根本不存在握手言和的可能。
“陳無道,閑話休提,你即位這些年,苛捐雜稅,暴虐無道,無論朝堂上下、廟宇內外,皆是含恨不敢言。”
“我盛雲上承天道,下順民意,出兵征伐無道暴君。
楚將軍心系蒼生,棄暗投明,有無上功德。你若識趣,自刎於此,本公主保你全屍!” 楚玉朗沒脾氣,不代表李青婉沒有,一通狂懟,既提升士氣,又拉攏人心,可謂一舉兩得。
“哈哈哈哈!”
陳無道怒極反笑,道:“黃口小兒,大言不慚。朕差點忘了,你連黃口小兒都算不上。李燦祥也是無能,兒子不夠,派個女子帶兵。想當年盛雲武帝何等人物,如今臉全被你們父女丟盡了!”
“多說無益,可敢開城決戰?”
“朕據天時地利,為何會蠢到開城與爾決戰?爾可敢攻城?”
李青婉正欲開口,被張陽明攔下。
“殿下,當心冷箭!”
李青婉會意,一擺手,大軍緩緩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一裡地之外,才開始安營扎寨。
城牆之上,風長明看著盛雲大軍以退遠,問道:“陛下,如此良機,為何不令軍士放箭啊?”
方才李青婉下令同時,風長明就欲指揮軍士放箭,但被陳無道所阻。
“如此美人,不收入宮中好好調教一番,著實可惜。”
陳無道扔下這麽句荒唐之言後,轉身離去。
留下一眾大臣在這裡面面相覷,滿腔怒意最終化為一聲聲無可奈何的歎息。
君是君,臣是臣,他們可以提意見,但陳無道若是鐵了心不采納,他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以往死諫者,幾乎都落了個滿門抄斬的淒涼下場,他們也屬實被整怕了。
……
在大軍中央,有一十數丈的軍帳緩緩搭建而起, 作為主帥的起居之地,以及平常議事之所。
入夜,帳中燈火通明,李青婉將眾將召集於此,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陳無道現在鐵了心龜縮在皇城之中,倘若強攻定然損失慘重,諸位可有良策以對?”
楚玉朗、劉旗等人俱是搖了搖頭,他們也曾苦思許久,奈何不得其法。
張陽明道:“殿下若不棄,微臣有一計或可用。雖然不一定能奏效,但起碼能在一定程度上擾亂城中軍心。”
“哦?”
李青婉聞言眼前一亮,道:“但說無妨!”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張陽明奇策頻出,之前不惜以身犯險,孤身一人潛入陽當皇城中營救她,李青婉早對其改觀不少。
雖還不至於傾心相待,但至少看著順眼了許多,不會像從前那樣見面就掐。
張陽明緩緩說道:“其實這方法也很簡單,只需每日選派數十嗓門極大的軍士,在城下叫罵,日夜輪換不息。”
“陽當必有人請戰,陳無道必不準,時間一久,軍心必失。到時也許都不用我等出擊,陳無道手下先一步內亂。”
楚玉朗等人相互對視,皆感到不可置信。
如此市井無賴般的做法,可顛覆了他們對張陽明一貫形象的認知。
“此計甚妙,就按照你說的辦。”
李青婉倒是表現得無所謂,戰爭本就是你死我活,那還用講什麽君子道義。
更何況,他陳無道固守不出,本就是讓城中三十五萬大軍當了縮頭烏龜。
許你做,就許我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