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如意算盤打得叮當響,但可惜,王天辰在雪夜一眾造化裡,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
怪隻怪老者的修為太低,還沒有資格接觸那個境界,他僅憑自己的認知做出的自認為天衣無縫的決斷,落在上一層的人眼裡,是如此的幼稚與可笑。
面對著老者強大的氣勢壓迫,張陽明不卑不亢地道:“這位道友,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是你的這位好徒弟調戲我的妻子在先,我不過是出言驅趕,他便惱羞成怒,直接對我下死手。如此經過,你不做求證,上來就是一頂大帽子給我扣上。說我師父蠻不講理?我看真正不講理的人是你吧!”
此地的動靜已經把原本在光柱附近等待的人全都吸引了過來,他們看到張陽明如此年輕的卻能在老者面前鎮定自若,眼中不由得皆是流露出讚許之色。
“此子不凡!”
人群中,有位蒙面黑衣人用嘶啞至極的嗓音做出了如此點評,周圍不少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這些人的動作,老者一清二楚,他的本意是想逼迫張陽明的長輩出來與之對話,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是讓張陽明出了一波風頭。
老者自然就不樂意了啊,你小子,廢了我的徒弟,還想踩著老夫的臉上位?做夢!
“放肆!老夫堂堂青城宗長老,形神巔峰的修為,你這等無知小輩也配與老夫論一聲道友?既然你家長輩不管你,那老夫今日便要替他們好好教教你,該怎麽尊重前輩!”
老者雙眉倒豎,眼神凌厲,一掌拍出,頃刻間風起雲湧,張陽明隻覺似有排山倒海之勢向他襲來。
“嘖嘖,對付一個小輩而已,起手便是青城宗的鎮宗之法。這季老頭,還真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啊!”
還是那黑衣人在開口說話,不過這次,卻沒人敢應和他。
畢竟老者的實力擺在那兒,就算行事令人頗為不齒,但又和他們沒關系,他們何必趟這趟混水?
那黑衣人不過是與老者一直不太和睦,故而才會趁此說些譏諷之言,他要真是心懷正義,怎麽沒見他上去攔下老者?
說到底,他們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
張陽明身上籠罩著一層迷霧,修為令在場的眾人都無法看透。
不過李青婉就不一樣了,一眼就能瞧出是個凡俗女子。
既然如此,能和一位凡俗女子成親的人,想必自身的天賦也絕厲害不到哪兒去,不然背後的宗門不會讓他如此胡來。
老者看似暴怒之下出手,實際上早就在腦海裡算好了一切,但他心中還是隱約間有些不安之感。
尤其是當他一掌拍出,張陽明不僅不閃不避,嘴角更是掀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瞬間讓他這種感覺一下子強烈十倍不止。
“咚!“
一聲輕響,極其細微,老者的攻擊頓時消弭於無形。
老者見狀,趕忙收住身形,屏氣凝神,不敢有任何異動。
“嗯?季老頭怎麽在那兒愣住了?他不會連個小輩都拿不下來吧?”
黑衣人此時仍不忘冷嘲熱諷,但老者已經完全沒心思理會,冥冥中的那股死亡危機一直籠罩在他心頭,讓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咚!咚!咚!”
又是三下鼓聲,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還在疑惑時,老者卻暗自松了一口氣,對著他面前的虛空躬身行禮道:“門主。”
虛空輕輕顫動,
一道中年人影顯化,正是青城宗宗主,馮炳彰,造化描形境的修為。 馮炳彰沒有應答,只是衝著張陽明笑道:“王長老既然已經到了,何不出來一敘?”
老者知曉,自家宗主口中的那位王長老,就是先前輕易化解了他攻擊的人,同時應該也是張陽明的師門長輩。
不過他也明白,現在這種場合,已經不是他能說得上話的了,所以縱然有再大的不滿,他也只能憋在心底,不敢表露。
王天辰沒有現身,只是冷哼一聲,道:“敘舊就不必了,馮宗主縱容門下弟子和長老對我師侄出手,這筆帳,待我回去,一定一五一十向門主稟告!”
馮炳彰微微一歎,知道今天這事兒沒辦法就這麽算了。
他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一清二楚,不過他認為張陽明並沒有什麽大背景,所以也沒有出面製止。
不曾想,那個在他眼中並不算起眼的青年,背後竟然站的是柳門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而且柳門這次派來的,還是王天辰這個老油子,讓他頭疼得緊。
今天,哪怕是謝觴在這兒,他都覺得事情好解決得多。
但現在嘛,自己一方不佔理,更不佔勢,只能賠禮道歉了。
馮炳彰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只見他走到張陽明身前,輕輕一拱手,微微彎腰。
“這位小友,是我管教無方,讓你受委屈了。我在此代表他們二人,向你表達最真誠的歉意。另外,來的倉促,我身上也沒帶什麽好東西,這裡有一粒血玉丹,還請小友收下。”
說著,一個長約寸許的玉瓶自他衣袖飛出,靜靜停在了張陽明身前。
老者見自家宗主竟向一個小輩服軟,不由道:“宗主——”
“你閉嘴!”
馮炳彰回頭狠狠瞪了老者一眼,老者這才不甘地低下頭。
轉過頭來,他又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看向張陽明,道:“小友覺得這份禮物,可算有誠意?可還滿意?”
張陽明盯著眼前的玉瓶,最終還是伸手接過,而後抱拳道:“馮宗主行事,果然有高人風范,小子佩服!方才下手過重,還請馮宗主見諒。”
馮炳彰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他咎由自取,落得如此下場,怨不得旁人!小友以後若是有空,可來青城宗小坐一番。”
說完,馮炳章的身影消失不見,想必是又回到了他剛才待的地方。
這位走後,此地的壓抑之感頓時散去,眾人看向張陽明的眼神,隱隱都有了幾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