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天駕著黑雲,一路狂奔,直到體內法力消耗過半,才稍稍減緩了腳步。
“都跑了這麽遠了,應該不會被追上了吧?”
無天朝後方看了一眼,確認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的追蹤,這才略微安了安心。
“想我堂堂一代魔君,當年在魔界縱橫無敵,多麽威風瀟灑!今日竟淪落到被幾個繪神小輩嚇得狼狽逃竄。待我重回巔峰之日,定要將這幾個家夥投入魔獄之中,受千年煉神之苦,以泄我心頭之恨!”
說完,無天方才感覺胸口那股鬱結之氣舒緩了一些,心情也好了幾分。
“嗯?不對!”
無天突然停了下來,黑雲靜立,四周一片晴空,萬裡無雲,但它卻有種被被牢籠封鎖的感覺。
“不愧是魔君,我等只是泄露了一縷氣息而已,也能被你捕捉到。這等感知力,還當真嚇人!”
一道粗獷的聲音過後,歸元大師等人現身,他們各自找到一個方位站立,將黑雲團團圍住,封死了其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
無天見到幾人後,剛剛的暢快陡然消失,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是你們!”
千年來,這幾個人以謝觴為首,屢屢帶領門人弟子在雪夜大陸上四處搜剿它的信徒,大大拖慢了它破封而出的時間。
無天對他們是恨之入骨,無時無刻不想將他們抽筋扒皮,煉神磨魂。
但現在,無天滿腦子思考的不是怎麽教訓他們,而是該如何脫身。
雖然它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它連什麽時候被人盯上的都不知道。
既然歸元等人敢現身,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留下它,根本不會給它逃走的可能。
果然,無天不過才思考了一個呼吸,歸元大師便扔出一個紫金缽盂,脫手之後迅速膨脹,頃刻間便有數百丈,朝著黑雲狠狠蓋過來。
無天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它調動黑雲的力量,全力抵擋著紫金缽盂的壓迫。
兩方一時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其他幾人也不是跟來看戲的,他們相互間使了個眼色,而後便各顯神通。
嶽培堯和凌霸天專修練體之術,仗著強悍無比的肉身,直接衝進黑雲中大開殺戒。
那些小鬼哪裡是他們對手?兩人所過之處,盡是冤魂解脫。
文宗宗主取出一支毛筆,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又一個文字,緊接著輕輕一拍,這些文字化身千軍萬馬,同樣是衝進黑雲裡,和小鬼廝殺。
命宗宗主盤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詞,冥冥之中,一股玄而又玄的神秘力量落在了黑雲裡。
無天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動作遲緩數分。
池少霞取出紅菱,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她每一個動作,都會帶起一陣雪花飄落。
雪花在碰到黑雲的瞬間便融化,而但凡沾染到雪花的小鬼,刹那間消弭於無形。
五大宗主的手段不盡相同,但無一例外都強大至極。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原本方圓兩百丈的黑雲,被壓縮到不足五十丈。
無天失去大部分力量來源,與歸元大師的鬥法也徹底落在了下風,被紫金缽鎮壓,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你們逼我的!”
一聲淒厲的嘶吼響起,無天的體表裂出一道又一道傷疤,自裡發出攝人心魄的黑光。
“不好!無天要自爆分身!”
嶽培堯距離最近,最先發覺無天身上傳來的異樣波動,
急忙大喝一聲,而後急速抽身後退。 但無天既已有決斷,又豈能讓他安然離去?
縮地成寸不斷催動之下,嶽培堯縱使燃燒形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也無法擺脫這顆定時炸彈。
凌霸天與其他人匯合,看著不斷追逐遠去的一白一黑兩道光點,心裡一陣陣後怕。
方才他也就比嶽培堯站得稍遠了那麽一丟丟,如果往前一步,很有可能現在被追殺的人就是自己了。
一想到一位同等級的存在,即將自爆,但是自己使勁渾身解數卻怎麽也拉不開距離,更沒辦法阻止,只能等死,那種絕望,足以擊垮絕大多數人的心智。
池少霞與嶽培堯乃是好友,見後者陷入絕境,不由得心急如焚。
“大師,現在該怎麽辦,您快想想辦法啊!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嶽宗主就這樣被無天拉下水吧?”
歸元大師止不住的歎息,雙手合十,朝嶽培堯逃亡的方向深深鞠躬,面露悲意,道:“一位賦靈境的自爆,除非無雙出手,才有可能製止。就憑我等,靠過去也不過是送死。但願嶽宗主吉人自有天相吧!”
池少霞聞言,算是徹底絕望。
其他幾人各懷心思,但無一例外都表現出沉痛之色。
“不過,貧僧建議諸位還是跟上,不必太近。無天素來狡詐,恐有變數。”
凌霸天眼珠子一轉,連連點頭。
其他幾人也沒有反對,權當是送嶽培堯最後一程吧!
……
對於半空中發生的事, 張陽明等人一無所知,他們只看見無求和冰上去了,不一會兒又下來了。
畢竟一來兩方沒有真的打起來,氣勢上的交鋒波動有限。
二來謝觴的突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給吸引了過去,到現在張陽明還能看見天邊的劫雲呢。
皓月在前,注意不到螢火之光也是理所應當。
不過回來之後,冰和無求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變得融洽了一些,至少在無求喋喋不休時,冰偶爾還會接上兩句話,不像之前那樣拒人於千裡之外。
這個細微的變化,張陽明和李青婉都注意到了,但他們不曾開口詢問,只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是何想法。
要說這無求恐怕也是這麽多年沒人陪他說話,給憋壞了,從落地之後,那張嘴就基本沒聽過。
先是從謝觴突破講起,然後講到天王當年突破的場景,再講到天王的事跡,再講到邪魔入侵,仿佛只要無人打斷,他的話題就可以永遠延續下去。
但是不得不說,他是個合格的說書人,張陽明就算知道大部分事情,也聽得津津有味。
李青婉姐弟倆就更不用說了,她們壓根就不知道這些秘辛。
小時候聽人講述的那些神話傳說,也不過是真實事件的隻言片語被拿去,後人添油加醋地加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進去,哪比得上原版聽著過癮?
更何況這還是從一個超級稱職的說書人口中說出。
四周無聊至極的年輕一輩們,也漸漸被這滔滔不絕的聲音吸引過來,很快便將此處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