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時光,應當是愜意的。
就算是在安全系數不高的7號淺層世界,人們也得有行樂之時啊!
只有苦難沒有歡樂的日子,不如不過。
所以,白念以往的周末應該是怎樣度過的?在沒有事的時候,周末總得讓自己歇歇。
盡管林曦在意識到危機潛伏之後神經一直緊繃,但是在外表上當然不能表露出來。
一件事情的解決不需要慌張,所以她不能慌張;一個既定的局面無法改變,所以她不必抱怨。
林曦是以一種從容的姿態面對未知的。在危機面前,她的心理素質充分顯露了出來。
這些異常與危機她暫時沒給白念說,因為他知道的她也知道,沒必要讓一個不能幫上忙的人白白擔心。盡管,白念其實也是當事者。
她借助靈魂配飾對自己進行了催眠,讓她一定程度上相信自己現在可以放松,應該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這不僅是讓她的演技顯得更加精湛自然,更是為了散發出真正的愉快放松的情緒信號。
有一些超凡能力可以窺測到生物的情緒波動,不可不防!
獲得了催眠狀態的加持之後,林曦的表演融入了真實的情緒。她看了一會兒書後,開心地打開了墜在天花板上的全息投影系統,挑了幾個不錯的遊戲玩了起來。
事實上,在淺層世界,全息投影遊戲是一種非常普遍的娛樂方式。遊戲有許多淺層世界所稀缺的東西,它們有物質層面的,但更多的卻是精神層面的東西。
在遊戲裡,人們能忘記許多煩惱。因為,即使是超高難度的遊戲,玩家只要努力也總能通關,遊戲人物死亡後也總能復活,但現實裡就沒這些了。
而之所以全息投影會成為淺層世界裡遊戲的主要載體,是因為在一個受到汙染、充滿危機的世界裡,越沉浸,也就越危險。不單單是沉浸之後可能不能及時應對突襲,沉浸本來就是危險,它往往會帶來不幸與瘋狂。
而以全息投影為載體,既保證了遊戲的擬真度與可玩性,又適當地削弱了沉浸感——它再像真的,也只是虛影。這使得全息投影遊戲在許多淺層世界都很風行,白念之前也很喜歡。
白念那台並不算多先進的全息投影系統裡還是有不少經典遊戲的,並且當然也有連接互聯網絡。
林曦之前還沒玩過什麽遊戲,她之前的身份不允許她把時間都浪費在娛樂上,所以這些對她來說也算新鮮玩意兒,她玩的時候確實產生了愉悅感。這讓她的狀態更加無懈可擊。
她(白念)的面部相應地顯示出她的投入。
她玩了幾個白念以前玩過的遊戲之後,似乎是想找點兒新鮮的,她打開遊戲商城打算買個新的。
商城界面打開後,成百上千個遊戲的宣傳頁面被投影出環繞在林曦身邊。而在她輸入篩選條件“困難”後,一下子遊戲宣傳頁就寥寥無幾。她根據評論挑了個最難的。
新遊戲到手之後,林曦直接玩了起來,她表現出了白念往日裡的那種水準。
在一路過五關斬六將之後,她似乎遇到了困難。在找了幾個攻略後,她仍然屢屢受阻,不能通關。
她就好像是惱怒成羞的樣子,她直接選擇提交投訴,在投訴理由中她這樣寫到:
「這遊戲難度也太高了吧,簡直就不是人玩的。這怕不是哪個神經病搞出來折磨人的吧!」
按照現行法案,所有非機密信息都要先經過城市智腦篩查後才能發向接收方,
而智腦對無社會危害可能、無社會影響的消息會進行模糊處理,刪去信息於收發者的對應關系,保留有價值信息點,以實現調配城市物資流動、優化城市規劃、禁止炒貨抬價等重要功能。 但林曦這條投訴絕不是無影響個人信息——
在她的投訴中,至少有3個敏感詞!
“不是人”,“神經病”,和“折磨人”!
在災變之後,人們對用詞都更加敏感,不當的言論很可能會引來危險。林曦的這些用詞固然沒有直接去禱告邪神,但人們一般也是很忌諱的。災變之後的人們會有意識地避免那些有不好寓意或者是有不好傾向的詞匯,而淺層世界的人們在這一點上表現得更加突出,他們忌諱的更多!
林曦現在以白念,一位淺層世界公民的身份,是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的,但她仍然在投訴中有傾向性地打出了三個沒有太多神秘領域指向的敏感詞,顯然是故意為之!
而在淺層世界,這種做法往往是面對不可抗危機求救的一種較隱秘手段。它主要針對的是那些B級以下那些沒有誕生較強思維與邏輯分析能力的詭異、邪魔。
林曦其實並不知道白念他“姐姐”或者“姐姐”幕後之人是什麽等級,但她得把能做的都做了。
北江城市中心智腦分析顯示:
【檢測到城市公民白念,在一條信息中至少三次使用敏感詞,經判定,其大概率遭遇危機,不能排除該危機具備公共危害性的可能,依程序,已向城市安保部門發出指令,將派遣一位C級覺醒者前去探查營救。】
在林曦投訴完成投訴之後,她又打了幾局休閑小遊戲。
時間一晃而過,快到中午的時候,一聲門響。林曦知道,白念這位沒什麽相處記憶卻一直同居了很長時間的“姐姐”回家了。
她感知到家裡驟然多出了幾分陰冷的氣息,就好像房間裡憑空下降了幾度似的。
林曦打開房門,準備迎接她的“姐姐”。
在此之前,林曦一直沒有走出白念的臥室。一是她並不敢貿然探測“姐姐”有沒有在家裡留下些能夠窺視的手段,只有白念臥室是她在沒意識到異常的情況下事先檢查過的;二是,周末在臥室裡娛樂一整個上午是白念之前一貫的休閑方式,她不能表現得與之前反差太大。
林曦斟酌了會兒,選擇了一種平淡而略帶歡快的語氣,喊道:“姐,來陪我打會兒遊戲吧。咱們玩個好玩的!”
“姐姐”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動,但又忍住了。
“不了,綿綿。我還得給你做飯呢。”姐姐拒絕了她的請求,轉身進了廚房。
林曦自然不會因此感到失望, 她現在的主要想法是盡量地減少“姐姐”知道她發現異常的可能,並拖時間直到安保部門前來支援。
但她面色露出幾分失望,道:“那好吧。”
她轉身又走進臥室。
就在此時,客廳裡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那人身著一件藍黑色風衣,眼眸深邃、灰暗、冷漠。
他赤著雙足,腿腳與影子直接相接。他與他的影子似乎已連為一體。
在上午的陽光裡,他一個人陰暗著。
而這份陰影以一種奇異的速度不均勻地擴散開,采光不算太好的房間裡陽光再次減少,各件物品的影子都變得更深沉。
無論是客廳裡的家具、家電、飾品,還是其他什麽東西,它們的陰影逐漸濃深,也愈發張揚。
當這份陰暗滲到“姐姐”所在的廚房時,“姐姐”忽然扭過頭來,似乎是有所察覺。
但客廳裡所有東西的影子齊齊出動、一擁而上,“姐姐”的世界裡驟然失了陽光!
刹那間,所有的影子都轉換成了刀劍的模樣。
那男人站在他的陰影裡,打了個響指。
那些繞在“姐姐”周身的影刃齊齊開動,為“姐姐”送上一首萬劍曲!
“姐姐”的身影轟然倒塌,化為星星點點的霧狀消散開。
“可惜啊,沒留下什麽東西。不應該啊!”那男子歎道。
頓了下,他又喊道:“小家夥,沒事了。出來吧!”
林曦推門而出。
她朝那人微微鞠躬,然後笑道:“謝謝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