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彼岸花的客人越來越多。
原本能安安靜靜做甜品,同時教導徒弟的風見悠,現在不得不應付客人們的搭話。
“風見先生,昨天你是在澀谷購物嗎?”
“昨天我在家打遊戲,你認錯了。”
“可是真的好像,那個人也是穿的黑襯衫,和你一樣的帥氣。”
風見悠看了他一眼:“下次我會穿白色的。”
“話說回來,風見先生的皮膚真好呢,能請教一下你的護膚技巧嗎。”
“天生麗質,愛莫能助。”
東鄉鏡音在一旁低低的笑著。
“說起來今天是周日,為什麽今天會有這麽多人早起,上午過來吃甜品啊。”
打發走一臉不滿的時尚麗人,風見悠打了個哈欠。
春天的春困真是擾人。
看了一眼時鍾,十一點四十,到了該睡午覺的時間。
“因為我在群裡面說了,今天師傅會在店裡親手製作超好吃的甜品。”
做完了午飯前的最後一批蛋糕,東鄉鏡音遞給他毛巾。
“群?”
風見悠盯著少女。
“是呀,森姐說這樣能夠方便聯絡客人的感情。”
東鄉鏡音拿出手機,調到聊天群界面。
“喏,師傅你看。”
甜點少女:今天師傅來店裡啦。
甜點少女:風見悠系圍裙的照片
之後就是密密麻麻的“好耶”“我馬上到”一類的評論。
群名是三途河邊的彼岸花,群主是閻魔森,管理員是東鄉鏡音。
“彼岸花的甜品已經在東京小有名氣了哦,真不愧是師傅。”
少女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對於這個有些天然黑的徒弟,風見悠不能以常理度量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誇他甜品技藝高超,還是在損他長的過於帥氣。
“師傅,要不要把你也拉進群裡?”
“不要。”
“誒~真是可惜。”
如果風見悠也在這個聊天群,估計話題在這群見過肉的女性面前會越跑越偏。
他可不想手機整天嗡嗡的響個不停。
“東鄉。”
“在!”
“鑒於你在群裡向顧客宣傳,給我造成了額外的工作負擔,今天的午飯你來解決。”
“沒問題,師傅!”
少女挽起袖子,像風一樣的跑進後廚。
好好的懲罰措施,怎麽感覺像是獎勵一樣?
沒有過多在意細節,風見悠擦乾淨工作台,拿著書坐到桌子旁。
看到女性顧客們點的黑麥麵包套餐,他不得不佩服閻魔森的商業頭腦。
一份簡單的黑麥麵包,搭上堅果和水果乾,在配上一杯咖啡,就能賣到2000円的價格。
在被別人掛上路燈和把別人掛上路燈之中,彼岸花的老板娘選擇主動成為路燈。
不過,歸根究底,還是風見悠的技術太強了。
Lv4的料理技能,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點。
他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了Lv5的境界,不由心生期待。
頂點之上的世界是什麽?情緒料理?下yao料理?
早點去未知的遠方看看吧。
“鏘鏘!美味的中華料理來啦!”
東鄉鏡音活潑的聲音想起。
風見悠從思緒中返回現實,發現少女把雙馬尾扎成了兩個團子。
“小鏡音今天的性質很高呢,
發生了什麽?” 聞到香味,閻魔森放下貓,坐到了兩人對面。
“因為,師傅他送了我一件禮物。”
“什麽禮物?”
被閻魔森盯著,風見悠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是一件京友禪的浴衣,還是今年的夏季新品呢。”
東鄉鏡音拿出禮品盒,可愛的說道。
“哦~我們認識了這麽多年,你有送過我什麽禮物嗎,風見君?”
閻魔森語氣悠遠而綿長。
風見悠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有點累了。”
“真是的。閻魔店長,趕緊多招一些店員吧,可不能讓我們的首席甜品師勞累過度了。”
旁邊的女性顧客打抱不平。
“在招了,在招了。”閻魔森發出了鴿子的聲音。
“風見弟弟,如果有需求的話,可以向我這個律師免費谘詢勞務問題喲~”
周六還穿著黑色製服的OL衝他眨了眨眼。
“十分感謝。”
店裡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以往風見悠不在時,她們都會抱怨一些職場的欺壓,吐槽自己的遭遇,宣泄著負能量。
見到如太陽般的少年,那些社會上的煩惱都被驅散了。
“風見君,馬上就是五一黃金周了,有沒有興趣一起出去玩?”
“現在才四月十號吧?”
“哎呀,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嘛,要早做打算。”
風見悠搖搖頭:“五一遊客很多,店裡還要上班。”
“真是可惜,今年政府花大價錢改善環境,栃木縣的紫藤花會開的很漂亮呢。”
東鄉鏡音吃完飯,看著她們說道:“是那棵夢幻般的紫藤樹嗎?聽說美到讓人分不清楚現實呢。”
“栃木縣的紫藤花規模雖然是最大的,但遊客也是最多的。如果為了體驗,最好去九州的宮崎神宮、京都的平安神社這種地方。”
明智的選擇。
但是風見悠對這些全然沒有興趣,拿出書看了起來。
“站在漫天遍野的紫藤花下,欣賞著人間絕美,真好呢。”
東鄉鏡音用手撐起頭,開始了少女獨有的幻想。
“你想看嗎,東鄉?”
風見悠隨口問道。
“女孩子都想看的吧,和同伴一起,經歷著絢爛而又放肆的青春。”
頭上的團子抖了抖,少女雙手向上舒展,比劃了一個煙花爆炸的姿態。
“呐呐,師傅,有機會的話一起去吧?”
“唔,我考慮一下。”
旁邊的人看到他正在看書,聲音自然而然的小了一些。
最近的彼岸花店裡,被風見悠帶動,掀起了一股看書的風潮。
許多人在品嘗甜品之余,也會隨手抽起一本架子上的書。
古樸的店裡,展現出年輕人文藝而又青春的氛圍。
這樣看來,東京都知事應該給他發一個文藝促進獎。
“現在的人也是,個個都不看書了呢。”左手邊的女性不由感慨,“每個人下了班,要麽去唱歌,要麽去打球,有時候連想聊聊看過的書時,都找不到人。”
“沒錯沒錯,要是像風見君一樣,就好了呢。”
“看書只是我的愛好。”風見悠翻了一頁書,輕飄飄的說道。
“我喜歡看書,喜歡徜徉在作者創造的世界中,僅此而已。想必那些打球的人,玩賽車的人,也會在他們的愛好中,尋找到自己的樂趣。”
愛好與愛好之間,本就沒有什麽好比較的,沒有踩一捧一這種事。
就好像不同遊戲之間,經常有魔怔人抱著我即世界的理念,打壓別的遊戲,甚至社會暴力遊戲玩家,並不可取。
愛好與愛好,遊戲與遊戲,選擇其中的人誰也不比誰高貴。
“總感覺,師傅總是說一些好有哲理的話呢。”
東鄉鏡音雙手拖住下巴,出神的看著他。
“讀書使人明智。”
快到兩點時,風見悠合上書,像是傳授皇位一下對著東鄉鏡音說道:“我的徒弟,師傅有事外出,彼岸花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嗨!”少女興致高昂的喊了一句,隨後又笑了起來。
“中二的師傅也很有趣呢。”
走出店門,原本陽光燦爛的天空飄起了烏雲,空氣中有了毛毛細雨滴落。
四月的東京,天氣還是這麽反覆無常。
風見悠伸手感受了一下,望著天空。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