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甜品店內,看了看琳琅滿目的菜單。
不同於彼岸花,這家店沒有現做的甜點,每一份商品都安靜的陳列在冷櫃裡。
“天海小姐,你需要什麽嗎?”
“你請客嗎?”
風見悠轉頭,訝異的看著少女,好笑的說道:“嗨嗨,我請客。”
“謝謝,但不用了,風見先生。”
少女,你這樣是要是去友誼的。
天海黛抬頭,從風見悠平淡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開口解釋:“前者是確定甜品所有權的歸屬,後者是我確實沒有胃口。兩個問題是獨立的,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理了一下邏輯,這應該是要AA的意思吧?
沒有細想,風見悠點了一杯咖啡。
看到店員熟練的操作著咖啡機,他下調了心理預期。
回到座位上,天海黛從書架抽了一本小說,全神貫注的看著。
封面相當精美,應該是輕小說,書名是《只有神知道的世界》。
不知道在映射什麽。
前段時間彼岸花在網絡上小小走紅之後,許多甜品店都開始效仿,在店裡布置差異化的書籍,試圖吸引顧客。
有放雜志的,有像這家店放輕小說的,也有一些放政論、社科之類的書籍。
風見悠突發奇想,不知道有沒有放官能小說的?
端起咖啡,嘗了一口。
咖啡豆儲存時間過長,牛奶放的太多,有點膩。
“這位客人,請問對我們的咖啡,有什麽意見嗎?”
見到風見悠皺了皺眉,吧台的女服務員急忙走進問道。
“啊,只是有些心事罷了。”
女服務員看著帥氣的少年,又看看一旁面無表情看書的女性,隻好流露出失落的笑容。
溫馨的音樂徜徉在兩人間,甜品店內一片平和。
店外的雨越下越大,露珠撞擊在玻璃上,發出嗒嗒的響聲。
路面上漸漸有了積水,不斷的散發著漣漪。
風見悠見狀,不禁想到當年被人瘋狂讚揚的日本下水道。
“春加黍谷,暖恰花間。抱歉,風見先生,看書看的太入迷。”
轉過頭,天海黛合上看完的輕小說,對著他道歉。
“沒事,我有時候也會沉迷於作者創造的世界中,尤其還是在下雨天這樣適合看書的天氣。”
或許更適合睡覺,他在心裡補了一句。
天海黛的眼睛亮了起來:“風見先生,你也喜歡看書嗎?”
“最近才有這個愛好。”
“喜歡看哪一類書呢,嚴肅文學,亦或者哲學書籍?”
“太沉重了,大江健三郎、太宰治這樣的作者,於我無益。”
“那就是岩井俊二這一代的作者?”
討論到小說的時候,天海黛一改往日的神情,興致勃勃。
時間在雨幕和交談聲中流過,青川高中的保安壓在大門和禮堂的道路上拉起了避雨棚。
沒過一會,就有零零散散的人群走出,有人歡歌載舞,有人神色鬱鬱。
看到結果已經結束,風見悠中斷了談話,打起傘帶著天海黛離開。
兩人走到門口,晴空千鶴正好也低著頭從校園裡走出。
沒等風見悠說話,從校園內又衝出一個女孩子,怨恨的對她怒吼。
“站住!晴空千鶴!組裡的七個人都因為你被淘汰,你知道給大家帶來了多少麻煩嗎?”
一旁的同伴急忙拉住她:“算了算了,
千鶴她也不想的,大家都在看著呢...” 晴空千鶴停住腳步,臉藏在披散的頭髮下面,看不清表情。
“抱歉。”
女孩子甩開同伴的手,聲音更盛:“全部組員被刷掉,就一句輕飄飄的道歉?生病了呈什麽能啊?你還不如在家...”
風見悠走到兩人中間,為她撐上傘,高大的身體完全遮擋住了晴空千鶴。
如同被掐掉的火苗,面對風見悠平靜卻足以刺穿任何人的詭異目光,少女閉上了嘴,一臉不忿的跟著同伴離開。
風見悠收回目光,面對著晴空千鶴。
兩人在雨中站定。
這種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於事無補,都像是在揭開少女的傷疤,往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
只要安靜的陪伴在她身邊,表明出“我在”的態度,就好了。
“風見先生?”
晴空千鶴抬起頭,用空洞而憔悴的眼神看著他。
嘴唇乾裂,像是在沙漠上掙扎了許久,即將渴死的旅者。
風見悠打著傘,低頭看向少女。
“失敗了?”
“最後表演時,摔倒了,破壞了整個組的努力。”
晴空千鶴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是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被浪費了。”
“...是。”
“那就記住這份滋味。有些事情經歷過,就知道了。失敗的味道,越早品嘗越好。”
“不過,你的努力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在打工中磨練出的意志力,培養出的難能可貴的品質,是永遠不會欺騙你的。”
風見悠抬起手指,輕輕店在了少女的眉心。
“從沙塵暴中逃出的你,已不再是跨入沙塵暴時的你。面對著未來劇烈爭鬥的世界,你會永遠強大下去,變得比任何人都堅不可摧。”
晴空千鶴嘴唇動了動。
原本灰敗的面容逐漸有了光澤,迷茫的瞳孔一點一點恢復了色彩,瞳孔深處,有一朵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燃燒著熾烈火焰的花在緩緩綻放。
下一刻,少女身體一軟,向風見悠懷中倒去。
“千鶴,已經燃燒殆盡了。”
天海黛打著傘,小聲的說道。
“不,晴空千鶴她會在灰燼中涅槃,開出一朵最美麗的花。”
風見悠將少女橫抱起,露出了溫和的,足以點亮世界的笑容。
“我們回去吧。”
......
晴空千鶴悠悠轉醒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黯淡。
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少女揉了揉眼睛。
“醒了?”
晴空千鶴打了個激靈,急忙拉起杯子,往一旁看去。
風見悠靠著牆坐在榻榻米上,看著一本書。
“放心,衣服是天海黛換的,她守了你好幾個小時,現在休息去了。”
啪嗒一聲合上書,風見悠對著少女笑了笑:“好點了嗎?”
“好像...已經全部恢復了?”
晴空千鶴摸了摸額頭,一臉疑惑。
正常來說,拖著病體忙碌,又淋了雨,少女的身體應該疲憊不堪。
可是,她卻感受到現在精神煥發,嗓音也恢復如初,連續上一個月的班也不在話下。
“好了,這點小事不必在意。”
風見悠敲了敲書本,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我們,該聊聊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