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塞恩的腳踩在肮髒的泥坑裡,暗藏在泥水裡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腳掌,讓劇痛不停地折磨他的肉體。
出來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機會給自己換上鞋子,如今的他,只是穿著單薄的襯衣,光腳在這幽暗的小巷裡,支撐著一個撿來的小木棍,蹣跚前進著。
好累,好冷。
塞恩的心裡不時有放棄的想法,但這種相反剛剛出現,就被塞恩掐斷。
自己覺得不能停下來,雨水掩蓋了他的蹤跡,但這絲毫不能給他安全感。
正在追趕他的,不是普通人,那是一個怪物。
在剛才自己已經使用了唯一一個可以用來保命的東西,現在的他,唯一可以說得上武器的,就是手裡這個不知道是誰仍在小巷子裡的木棍。
別說對付那個怪物了,就連對付普通的成年人都成問題。
塞恩在行走的時候,一直在計算著自己距離上城區的位置——無論是剛才的閃光還是那個怪人的慘叫,絕對都可以吸引警衛的注意力,自己只要想辦法到了戒備森嚴的上城區,就可以獲救了。
此刻,塞恩已經到了最後一個岔路。
只要走過前面那個轉角,就可以到達上城區的地域——他甚至已經看見了來自上城區的燈光。
想到這裡,塞恩再次咬緊牙關,朝著前方竭力前進。
!
穿過那個小巷,他看見了上城區的街道,街道兩旁的路燈比之前密集了不少。而在街道的正中央,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正站立著,他一隻手撐著手杖,靜靜地看著塞恩所在的位置。
低垂的帽簷遮住了他半個臉龐,但只看他的下半部分,卻是一個略顯蒼老的面容。
他是誰!?
塞恩頓感驚疑,本來還在不停前進的腳步頓時愣住了。
對方絕對不是正常人——有哪個正常的老人會在宵禁的夜晚,孤零零地站在大雨中一動不動的?
正當塞恩猜測對方身份的時候,那個老人卻開口了。
“沒想到,你作為一個普通人,竟然可以擺脫犬人的追殺。”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就好像是有兩塊金屬在相互摩擦。
塞恩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個人,來者不善。
他緩緩地朝著塞恩走去,塞恩正準備直接掉頭,卻發現了讓他驚愕的一幕——在他來時的小巷裡,那個轉彎處的九十度叫夾角裡,一隻手正在緩緩伸出。
很快,一個完整的人性就從那狹小的夾角裡鑽了出來。
正是之前被塞恩用閃光陰了一手的犬人!
“你已經表現得很不錯了。”
那個老人行動速度遠比他看上去的快,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巷子口。
自己被包圍了。
塞恩緊緊地握住了手裡的木棍,但這不能給他帶來任何的安全感。
怎麽辦!怎麽辦!
他思考著,卻想不出任何一種逃生的方法。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來追殺我。”
塞恩抬起了頭,看著對方,緩緩發問。
他現在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將拖延時間,等到克裡斯或者巡邏的警察到來。
那個老人果然停下了腳步,嘴角勾起了讓人發寒的笑容。
“偉大的主曾將你視作獵物,雖然不知為何祂厭棄了對你的獵捕,但能被祂盯上而不死的你,想必是對祂最好的祭品。”
聽到對方的話時,
塞恩頓時反應了過來。 原主的遺書,並不是瘋子的囈語!
他的確被某個存在給盯上了,而這個存在,則是面前這個老人所信仰的東西?
“不必傷心,你將作為偉大的獵犬的祭品,實現你的價值。”
對方說出的下一句話,更加佐證了塞恩的猜想。
塞恩還想說什麽,卻只看見對方輕輕地點了點頭,對著塞恩身後的犬人說道。
“那些窺夢人就要過來了,動手吧。”
沒來得及想對方嘴裡的窺夢人是什麽東西,塞恩就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背後傳來的恐怖的殺意。
自己要死了......
不用回頭,塞恩就感覺到了那逐漸逼近自己的利爪。
如今,已是死局。
鋒利的爪子會撕裂自己的血肉,自己的屍體將會沉淪在黑暗的儀式,流出的血液會融在肮髒小巷的淤泥裡。
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為什麽?
塞恩眼裡的絕望越來越濃,伴隨著一抹憤怒漸漸在內心裡孕育。
自己明明沒有做任何事情,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穿越到這個世界,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地被追殺。
自己已經拚盡了全力,可是為什麽還是沒有得到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可怖的怪物,奇怪的邪神,這些隨意主宰自己姓名的東西......
塞恩扭頭看向了身後,怪物的利爪已經到達了自己的面前,下一刹那,他就會死在這個小巷裡。
他竭盡全力將手裡的木棍向上揮去,他清楚,這樣柔弱的攻擊對對方沒有任何作用。但,他還是渴望著這一次反擊。
“滾啊!”
膨脹的憤怒充斥了塞恩的大腦,生死,困難抑或是絕望,完全被拋擲腦後,他現在想要做的,就只是發出這次攻擊。
哪怕是以卵擊石,他也想要讓這些怪物知道,自己絕不會被死亡的恐懼所擊倒。
或許是因為死亡近在咫尺,或許是因為他爆發的決心,塞恩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仿佛已經凝滯,周圍的東西仿佛在一瞬間患上了慢鏡頭。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他感覺有什麽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裡。
“格位紅寶石,原質慈悲,以濟世救人為支柱——”
熟悉的女聲在塞恩的腦海裡出現,一種輕盈的感覺突然環繞了塞恩周身。
再次看向面前,怪物的利爪幾乎已經貼到了自己的皮膚,他甚至已經感覺到了自己面部的血液即將噴出。
可是,他還看見了一些原本看不見的的東西。
無數璀璨的光點從自己的胸前流出,幾乎實在瞬間就充盈了自己面前的空間。
緊接著,一些晦澀難以理解的知識突然出現在了塞恩的大腦中。他無法理解,但卻知道.......如何運用。
利爪刺入了塞恩的面頰,即將貫穿人類脆弱的頭骨。
然而,怪物的利爪卻在此刻無法再進一步——仿佛塞恩的血肉下有著厚厚的鋼鐵。
犬人的表情從嗜血的瘋狂,漸漸變為了疑惑,而在下一秒,則變成了驚愕。
淺淺的白光流淌在塞恩的皮膚上,讓塞恩成為了這個黑暗雨夜裡唯一的光芒。
“救濟世人,必先保自己無恙......”
腦海裡的知識漸漸解構,塞恩已經知道了那些知識是什麽——那是白銀教會聖女,名為希塔婭的慈悲者掌握的知識。
“邪靈!”
木棍落地,浮動在空氣的光點匯集在了塞恩的手心。
白色的光芒在瞬間化成了一把光劍,下一秒,隨著塞恩手腕的翻動,便刺入了犬人的胸膛。
“接受審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