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成為超凡者後,在肉體上塞恩並沒有感覺到有多麽巨大的變化,但還是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好了不少。
以前的他,就是一個病怏怏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的畫家,而現在,不說比得過某些肌肉壯漢,身體素質超過絕大多數普通成年男性還是綽綽有余。
而最主要的不同,是出在了塞恩的眼睛上。
之前呆在病房那個小房間裡,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同,出了醫院,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睛或者說自己可以看見的東西變多了。
除了現實世界人人可以看見的基礎物質,一些原本沒有出現在塞恩世界裡的東西,也浮出了水面。
在空氣中,塞恩可以看見.....準確來說是察覺到部分漂浮的無形物質,一種沒有形體但確實存在的東西,這似乎就是無主的魔力?
不僅如此......
塞恩站在大街上,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裡是上城區,從太陽的位置來看,現在應該已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
街道兩側和塞恩之前所在的地方截然不同。乾淨寬敞的街道,不時有著梔子花的香氣從旁邊的屋子裡傳來,那若有若無的鋼琴聲,也從路旁某個裝飾十分典雅的咖啡館裡悠悠傳出。
可是——在那奢侈的別墅莊園的大門上,在那古銅裝飾的路燈下,在那花費高額費用四季常開的綠植下,在每一個角落的陰影裡,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就好似有無數不可見之人,正在黑暗裡注視著你,飽含惡意地等待著你。
那是什麽?
站在街道上。周圍過往的大多都是穿著得體,氣質上流的紳士小姐,但塞恩卻感覺到背後發寒。
他想起了諾頓給自己說的——“不要覺得奇怪和害怕,那是正常的。”
他指的,就是這個嗎?
塞恩表情有些許難看。
超凡者......
不僅是能力超越了凡人,要面對的事物,也超過了凡人?
塞恩在此刻,終於對一直有意無意提及的,所謂超凡者的危險有了一個模糊的理解——就連日常生活中都要面對這個?
怪不得有人會因此發瘋......
深呼吸。
塞恩按捺住不適,繼續前行,自己總要適應這些東西。
......
這是什麽情況?
塞恩好不容易從上城區的醫院,一路走到了自己房子下,卻被震驚地目瞪口呆。
在他家門口前,警戒線已經拉出了好幾米,各種碎磚灑在地面上,伴隨著好些血跡。
只見他那二層的小樓,大半個二層的牆壁已經不翼而飛,露出了裡面肮髒的內壁,甚至還能看見他臥室的大門,已經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而房間內部,也已經坍塌......
塞恩甚至還看見了有不少的血跡灑在牆壁的廢墟上,而且牆壁上還有一些坑坑窪窪,一看就是被犬人血液腐蝕後的結果。毫無疑問,在自家的二樓,似乎發生過一場血戰。
不僅如此,二樓的魔力似乎也十分稀薄,似乎有人在這裡爆發了激戰。
塞恩呆呆地站在樓底,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莫大的恐懼——那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感覺到恐懼,恐懼感甚至和昨日雨夜死戰時一樣濃鬱。
完蛋了......
塞恩看著已經被摧殘得不成人樣的住宅,絕望的氣息漸漸彌漫。
他家怎就這樣沒了?
要知道——
弗雷塔爾,
沒有保險這個說法啊!! 等等!
塞恩又想起了一件讓他絕望的事情,他那本來就所剩無幾的錢,都放在了自家的臥室裡——如今,二樓已經坍塌,他自然也沒辦法把那些錢給拿出來。
這也就意味著,他如今必須要面對一個恐怖的現實——身無分文,同時也無家可歸......
這就是所謂的大難不死,必有補刀?
不,也不一定......或許只是在外面看起來這樣淒慘。
塞恩抱著僥幸的心態,拉開了警戒線,走進了自家屋子裡,
然而,剛剛一進去,他就絕望地退出來了。
天花板已經炸出了好幾個窟窿,明媚的陽光順著這幾個破洞撒入,仿佛是在無情地嘲諷塞恩。
通往二樓的階梯已經被破碎的牆壁徹底堵住,別說去自己臥室找錢了,自己連二樓都上不去。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昨晚以一敵二,是多麽僥幸。那兩個敵人,根本沒有使用自己全部的力量。這也讓塞恩深深地理解了超凡者的可怕。
僅僅是一個初入超凡的神父,和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怪物,戰鬥的余波就可以把一個小屋弄成這種模樣......
而如今,他也是超凡者了......
站在大街上,塞恩繼續看著自家的慘狀默默思考著。
如今的他,身無分文,早午餐都沒有吃,現在已經感覺到有饑餓感來襲。
自己有機會可以賺錢嗎?
好像不行......
自己是個畫家,繪畫的工具也一並埋在了二樓。
那去找點體力活乾?也不現實,要是有這麽容易找到工作,那也不會有這麽多流離失所的流浪者了。
自己總不可能成為第一個餓死在外的超凡者吧?
決定了,他準備出發去教堂蹭吃蹭住了, 硬要說的話,自家被毀,教堂也要負點責是吧。
“你也覺得這戶人家很慘是吧?”
就在塞恩看著自家慘狀思考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就沒事乾的閑人對著塞恩搭話。
塞恩當然點了點頭,自己還不慘嗎?莫名其妙穿越過來,然後莫名其妙被追殺,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成為超凡,然後,家沒了。
“嘖,還有更慘的呢。”
那個老哥一臉神秘的樣子,對著塞恩說道,很顯然,向其他人透露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很好地打發他沒事做的時間。
“怎麽了?”
塞恩有些疑惑。
“你是不知道,這上午啊,宵禁結束沒多久,就有一個小女孩子過來找這戶人家。那小女孩,一看就不是咱們這種中下城區的窮人。”
安娜!
塞恩猛然一驚,他忘記這茬了。
安娜昨天沒機會到自己家來,今天多半是還要再來的。
“結果一看啊,這家竟然遭了窮凶極惡的劫匪,連家都給弄塌了。這裡面的人,肯定也活不了。那個小女孩也不知道是和這家人是什麽關系,那哭得叫一個慘呀。”
安娜果然誤會了。
“聽說那孩子當場就崩潰了,幸好當時還有警察在這,就把她送回去了。”
塞恩不再聽這人繼續說話,轉身就往上層區跑去。
“欸?你怎回事......”
那老哥本來還想看下塞恩的反應,繼續再吹一會的,結果看著塞恩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不見,留他一個人在原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