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中午才過去沒有多久,但天色已經變得很暗了,大片的烏雲堆積在一起,不難預料,今晚必定會有一場大雨。
三人已經走出了教堂。
“塞恩叔,你真的,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安娜臉上流露出一抹猶豫,隨後再次問出了她剛才在教堂裡已經問了很多遍的問題。
“安娜,你放心吧,我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塞恩露出了一抹苦笑。
“之前主教大人已經幫我解決了煩惱和陰鬱,我從現在開始會繼續好好活下去的。”
“可是......可是這還是很奇怪啊!”安娜的語氣裡仍舊有著一些不可置信。
“為什麽你之前只是看見那封信,就......就突然暈倒了呢?”
實際上,在教堂的時候,塞恩已經用自己之前存在心理陰影的理由搪塞了安娜的追問,只是對方一直沒有怎麽相信罷了。
“要不,塞恩叔,我們再去醫院看一下吧?”
“這其實並不奇怪,從醫學上來說,是存在抑鬱者在目睹到特定的事物後昏迷的情況的。”
聽到安娜再次追問,跟在後邊的克裡斯突然開口解釋。
“不僅如此,在多數病例出現這種情況後,其病症往往會急速轉好,在恰當的引導後就會徹底痊愈。”
聽到克裡斯突然開口,安娜頓時一愣。
“您是?”
很顯然,安娜剛才明顯沒有注意到克裡斯和主教之間的交談。
“我叫克裡斯,是這個教堂的神職人員。為了讓塞恩先生更好地恢復,我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對其進行心理方面的治療。”
克裡斯一邊說著,嘴角帶著陽光的笑容。
“可,可你不是神棍......不,神職人員嗎?”
安娜疑惑地對著對方問道。
塞恩則是已經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克裡斯在編制理由把安娜蒙騙過去。
“是的,但信仰足以安撫一個人的內心。只要心懷對女神的虔誠信仰,任何不安都會被治愈。”
克裡斯緩緩地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十分虔誠地說道。
但看著安娜仍舊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他歎了一口氣,就接著說道:“好吧,實際上,本人曾在中央區弗洛倫斯醫學院進修,主修的便是醫學心理學。”
他把手伸入了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皮質薄本。
塞恩和安娜的目光瞬間就被這個本子吸引了過去——這的確是弗洛倫斯醫學院的學位證。
“啊......你竟然是弗洛倫斯大學的學生!”
安娜發出一聲驚呼。
塞恩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這個世界當然也有自己的教育體系,而弗洛倫斯大學,則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學府。
能夠考進去的人,無一不是各個學科的人才——不過,這種人為什麽會待在格林區這個小地方呢?
這樣想,這個證件多半也不是真實的。
“所以小姐,您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安娜點了點頭,還是選擇相信了對方。
緊接著,安娜轉頭看向了塞恩:“對了,塞恩叔,本來今天我是要帶個東西給你的.......結果因為太擔心你,就把那玩意放在家裡了。”
“什麽東西?”
塞恩有些好奇。
“嗯......秘密吧,待會給你一個驚喜!”
安娜一臉神秘,緊接著,
就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放心跑了過去。 “待會我到你家來找你!”
看著漸漸遠去的少女,塞恩心裡一暖,但對於對方這個性子,也緩緩地搖了搖頭。
“雖然她並不信仰女神,但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
克裡斯站在塞恩的旁邊,看著安娜遠去的背影,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是啊。”
塞恩也讚同地點了點頭,雖然和安娜才相處了沒有多久,但這個女孩子的確給了自己很好的印象。
二人此刻也邁開腳步,朝著自己家裡走去。
“對了,我剛才編的理由還不錯吧,她似乎沒有懷疑的模樣——這可是一件好事。”
似乎是為了打破二人間的沉默,克裡斯突然開口對著塞恩問到。
“確實很不錯,看來你們是常常處理這些事情?竟然連弗洛倫斯大學的學生證明都準備好了,不過偽造這種證明,你們教堂不會惹麻煩嗎?”
塞恩疑惑地問道。
“咳......其實,那個學生證不是偽造的。”
克裡斯卻表情有些許怪異。
?
塞恩頓時一愣。
“那你為什麽不留在中央區那邊呢?”
“實際上,我有個妹妹就留在格林區。”克裡斯的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微笑。“她是教會的修女,我留在這邊除了還要繼續修行之外,平日裡也要照顧她。”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唯一的心願就是讓她過上好日子,”
克裡斯停下了腳步,語氣莊重,仿佛是在給自己說,卻又仿佛是想要告訴塞恩什麽。
塞恩也停下來了。
自己和對方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相識不過一個小時,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自然熟的人,為什麽會把自己家庭相關的信息直接分享給自己呢?
“你......想要說什麽?”
克裡斯看向了塞恩, 藍色的瞳孔裡,有著些許的凝重。
“我的妹妹是一個普通人,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她任何關於超凡的事情。對於普通人而言,哪怕是最無害的奇異事物,都是最恐怖的劇毒。”
“任何屬於我們的知識,都不是如今的人們可以接受的東西。”
他對著塞恩伸出了一根手指。
“有一點,無論如何你都要注意——對無關之人,恪守你的秘密。你不想那個叫做安娜的女孩子遭遇不幸吧?”
塞恩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克裡斯是在提醒自己,絕對不要在安娜面前透露任何詭異事物的風聲。
他需要用謊言編織出一個網,用這個網去保護安娜不受到邪惡事物的侵擾。
他點了點頭:“謝謝提醒。”
“不用感謝,畢竟我也有個妹妹。”
克裡斯說罷,繼續前進。
“不過,你這樣說的話,你也是超凡者吧?”
塞恩跟上去,想了想對方說的話,發問道。
克裡斯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回答什麽。
“聽你的話,你似乎很篤定我......我不會重新變成普通人?”
塞恩組織了一下語言,再次發問。
“個人的直覺罷了。當你卷入異常之中,能不能回歸普通,就已經不是你說了算了。”
克裡斯解釋道,一邊抬頭看了看天空。
“快走吧,快要下雨了——不出意外,今晚還是要宵禁,趕緊回去準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