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在試圖和自己溝通時,第一反應並不是開口說話,而是想要通過肢體來進行表達。
這一點就可以說明很多東西了。
再加上對方明明是弗雷塔爾最好的學府的學生,卻連說話都說不利索,這只能讓塞恩判定,對方可能很少說話。
弗羅倫絲臉色微微一滯,變得有些許難看。
“是的,我在現實世界裡,並不能發聲。”
塞恩看著對方,心中的想法得以確認——對方是一個啞巴。
一個處在藝術學院的啞巴,真是有夠奇怪的。
看著對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深怕自己對其圖謀不軌。
他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他不打算再謊稱自己是什麽太古的求知者了,這種太大的名號,雖然可以把對方唬住,但這也限制了塞恩自己。
“你是‘美麗’格位的超凡者,是吧?”
塞恩維系著火焰,慢慢地朝著對方靠近。
弗羅倫絲點了點頭,看向塞恩的表情更加畏懼——對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原質.......
果然,是一個新人.......而且多半還是那種不諳世事,對外界沒什麽防備的大小姐。
塞恩在心中對對方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對方的表現很差,幾乎就把那幾種需要心性的原質排除了,加上她之前歌唱的表現,顯然是對藝術什麽的有著自己的執念——這自然而然地讓人想到美麗這個原質。
“別害怕,我和你一樣,也是個超凡者。”
看著對方露出恐懼的神色,塞恩盡力表現出自己的友好。
“超凡者可以在幻夢境裡見面嗎.......”
她有些懷疑地問道。
“我們都見面了,你說可不可以呢?”
塞恩一邊說著,一邊把視野投向了周圍的環境。
到了這個位置,外部的風沙顯然無法侵蝕到這裡,周圍的牆壁上的圖案,仍舊完好。
塞恩想的沒錯,那的確是埃及金字塔裡有過的壁畫,但塞恩並不能看懂這些壁畫寫著什麽,他又不是學語言的,自然不懂這些文字的意義是什麽。不過,這裡除了文字,還有這圖畫的存在。
他看見了一個金字塔,在那金字塔上,站立著一個巨大的人形,其頭部兩側有著蝮蛇一般的裝飾,赫然是法老的模樣。
不過也許是因為風化的緣故,這個法老的面部,是被塗黑了的。
“你可以叫我顧,是慈悲原質的超凡者。”
塞恩說著,另一隻手上漸漸出現治愈法術的微光,表現出柔和的氣息。
他主動說出自己的原質並不是沒有理由的——當確認塞恩釋放出治愈術的時候,弗羅倫絲的害怕的表情頓時柔和了許多。
在超凡者的世界裡,慈悲的原質,就足以證明某人是一個好人。
“你在這裡待多久了?”
塞恩對著對方問道,比起一個實力比自己這個進入超凡不過兩周的人還要弱的超凡者,他更希望去探索這個詭異的金字塔。
“嗯......大概有兩個小時吧。”
弗羅倫絲回答道。
“你沒有去探索周圍的東西嗎?”
兩個小時的話,對方應該不會一直停在原地吧。
“沒.......之前我想做找到光源,就順著風聲往外面走,結果看見了那個好像沒有盡頭的沙漠,就退回來了.......”
就好像是被老師問話的學生,
弗羅倫絲有些拘謹地回答著。 塞恩皺了皺眉。
“那你為什麽退到這裡?”
這裡沒有任何光芒,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即便發現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沙漠,不敢外出,那也應該要留在一個有光的地方才對。
而這裡,沒有任何的光線,只有一片黑暗。
“我.....我感覺沙漠外面有危險。”
有危險?
“為什麽?”
塞恩疑惑發問,他一路從沙漠裡面走過來,可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不知道,當我看見陽光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感覺。而且......他們告訴我,第一次進入幻夢境的人,只要老老實實待在原地就不會遇到危險,所有我就回到了這裡。”
看見陽光就感覺到了危險嗎?
塞恩沒辦法證明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感覺到危險,你還敢在這邊這樣歌唱啊。”
看著面前這個美麗的少女,塞恩意外地說道,知道危險還這麽作死地放聲歌唱,她這思想怕不是有什麽問題。
“因為.......我忍不住。”
弗羅倫絲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聲地辯解著。
忍不住?
塞恩又是一份疑惑,超凡者大部分都有些偏執他是清楚的,但這種對歌唱的偏執?
“你是為什麽想要成為超凡者的?”
出於好奇,塞恩問了一句,他沒指望得到對方的回答。
“為了歌唱。”
然而,弗羅倫絲卻坦率地把理由說了出來。
“為了歌唱?”
塞恩一愣, 本來打算不管對方直接深入金字塔的想法被打消了,弗羅倫絲已經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我聽他們說,只要成為了超凡者,或許就可以重新發出聲音,這樣我就可以唱歌了。”
弗羅倫絲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篤信。
“我想要唱歌,我想要唱出最美好的歌聲,我想要站在舞台上高歌一曲,我想要成為和艾婕麗院長那樣的歌唱家。”
弗羅倫絲在說這些的時候十分堅定。
“所以,沒有災難,沒有死亡的脅迫,單純因為你想要唱歌,你就成為了超凡者?”
弗羅倫絲點了點頭。
“醫學無法讓我開口說話,教堂的神父也幫不了我,所以我就成為了超凡者。”
還能這樣的嗎?
塞恩有些驚愕,作為啞巴的弗羅倫絲,因為對歌唱的執著,就讓自己成為了超凡者......
看來,超凡者和普通人的界限,似乎並沒有那麽清楚。
“然後我發現,在幻夢境裡面,我竟然可以發聲......就沒有忍住。”
弗羅倫絲說著,她的臉上不自覺地洋溢出笑容。
對她而言,只要可以歌唱,危險又能算得上什麽呢?
塞恩複雜地看了對方一眼,他可以理解對方的想法。
他在剛才聽了對方的歌聲,美好宛若天籟。
但這實際上是弗羅倫絲第一次歌唱——這好像是一個被束縛在鳥籠裡的夜鶯,終於有機會展現自己。
這自然是無法忍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