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會怎樣?”
“......”
克裡斯看了看塞恩一眼,像塞恩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他並不算喜歡——這種人,通常來說是活不長的。
“你見過人皮嗎?”
塞恩立馬搖了搖頭。
“人的體內百分之七十都是水,你有想過人體內的水分在短短五分鍾內盡數流失是怎樣一種痛苦的感覺嗎?”
“當時,有一個心智足夠堅強的超凡者,他也遭遇了這種事件——但他依靠自己卓越的意志,抗過了那種恐懼,沒有落得自殺的結局。”
“但他最後還是死了。”
“在接受心理疏導的時候,突然渾身開始抽搐,一種莫名的色彩開始在他的身邊蕩漾——緊接著,他的眼眶凸起,整個人爆發出痛苦的尖叫。但很快,尖叫就停止了。他原本豐盈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乾枯,渾身的骨頭都傳來了斷裂的聲音。”
“數分鍾後,一個原本鮮活的生命,只剩下了一副皺巴巴的人皮和凸起的骨頭。”
塞恩聽得頭皮發麻,而克裡斯的下一句話,則讓他更加悚然。
“更恐怖的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死去。”
克裡斯的表情有些冷峻,他想要通過講述這種恐怖的實例,來打壓塞恩對這種東西的好奇。
“即便渾身的液體都已經乾涸,他仍舊苟活了數十分鍾——直到有一個另一個人,不忍心看他繼續受苦,才將其解脫。”
塞恩聽到這種淒厲的死狀,反而愈發冷靜,如果原主真的是經歷了相同的事件的話,自己反而不能慌了陣腳。
“這些事件,後續被解決了嗎?”
看著塞恩的反應,克裡斯眼裡閃過一抹欣賞。
“解決了。”
塞恩眼前一亮:“是找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克裡斯搖了搖頭,一邊邁開腿,離開了這個被填補的牆角。
“所有人都死了,而後又沒有新的受害者,事件自然也就被解決了。”
“?”
塞恩一愣。
“這也能算做解決嗎?”
“我也不知道。”克裡斯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我也不過是從記錄裡面看來的,我怎麽知道他們是怎麽判定一個事件有沒有解決?”
他擺了擺手。
“別想那些了,既然你現在沒有感覺到害怕,那應該就不是那個東西在作祟。就是那是真的,我也救不了你,只能聽天由命。”
克裡斯並沒有選擇編制一個謊言來哄騙塞恩,而是直接把事實擺在了塞恩的面前。
“坦白來說,我的實力並不怎麽樣,如果你真的面對了什麽過於詭異的事件,我根本無法救下你。實際上,許許多多的詭異事件都不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當你真的身處那種困境之下,你只有一個事情可以選擇——活下去,僅此而已。”
克裡斯一邊說著,其右手緩緩地釋放出一種潔白色的光暈,仿佛是在檢查這個房間有沒有什麽詭異之物。
“如果你覺得這些東西都很恐怖,讓你無法接受的話——自我解脫並不是一個很差的結局。”
他說話並不客氣。
“我明白。”塞恩看著對方這種表現:“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那樣最好。”
克裡斯目光收回,那種白光也瞬間消失:“準備上樓吧,樓下我看了一下,並沒有幽靈惡鬼之類的怪東西。
” “那個白光......也是一種神術嗎?”
塞恩則是對著對方好奇地問道。
“是,這是一種很簡單的小招數,‘探靈術’,‘偵察鬼怪’‘通靈術’,稱呼千奇百怪不過效果都大差不差。可以檢查周圍靈體的存在。”
“靈體?”
塞恩聽見了一個新的名詞,跟隨著克裡斯上樓,一邊繼續發問。
“就是幽靈之類的,人死後的靈魂變成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大多數情況下並不算危險,即便是所謂的惡鬼,在和那些真正恐怖的怪異存在面前,也不值一提。”
二人上了樓,看著那肮髒破敗的走廊,克裡斯微微皺眉。
“你這未免也太髒了吧......”
“之前沉迷作畫,沒注意清潔。”
塞恩聽他這麽說,有些尷尬。
“這樣可不好。”克裡斯推開了旁邊的窗戶,讓窗外的空氣進入了屋內。
“肮髒黑暗的環境,更容易吸引那些藏在黑暗裡面的東西。就好像你聽過的大多數鬼故事,都是發生在荒郊野嶺或者無人古堡之類的地方,而不是富麗堂皇的宮殿教堂裡一樣。”
“我明白了,我待會就把這些地方清理了。”
塞恩回復著,卻發現克裡斯表情猛然一滯,他的鼻子微微聳動,似乎是聞到了什麽奇怪的味道。
塞恩見狀,也吸了一口氣, 他隻聞到了木頭髮霉的醜聞和那種下雨天前特有的氣味。
“這個味道......”
克裡斯表情微變,加快了向前的腳步,他一下子走到了塞恩臥室那個被安娜一拳擊飛的門前。
“你這裡怎麽會有‘黑蓮’的味道!”
只見他一手握住了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無形的力量在他的身邊掀起了淡淡的波浪,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護盾罩住了他的全身。
“黑蓮?那是什麽?”
塞恩疑惑著,腦子裡卻猛然想起了自己剛蘇醒之時發現的香囊——現在想來,那個香味的確很像是植物的芳香.
“一種植物,其花香帶有相當的致幻效果。它是許多麻痹類和精神控制類藥物的原材料,但如果未經正確處理的話,就是一種極其恐怖的致死毒藥。”
“不過,在你屋子裡,只有十分淺的花香——應該是你之前無意間在哪沾染了帶回來的把。”
克裡斯解釋著。
塞恩卻抬起了手,指向了自己床頭櫃的方向。
“如果說是花香的話......那個,可能不是我無意帶回來的。”
克裡斯順著塞恩指的方向,終於看見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香囊。
他沉默著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取了自己的寬劍,輕輕地在香囊表面上劃開了一個口子——一瓣還略微有些飽滿的黑色花瓣頓時從縫隙裡探了出來。
“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啊!”
克裡斯露出了驚駭的表情,嘴裡蹦出了一句和他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