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朗星稀,荀宅。
‘嘎吱’本是緊閉的黑色大門被一隻手輕輕的推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看那只在亮銀色的月光下被映襯的頗為瑩潤的手,便知其主人當是一個年少的孩子,果然,不大一會兒,一個黑色的小腦袋便從縫隙中探了出來,靈動的眼珠轉了轉,環視了下四周,在確認無人注意後,便‘哧溜’的從略開的門縫裡滑了出來。
“呼”站在微冷的月光裡,小男孩輕吐了一口寒氣,自言自語“嘿,天天把我關在家裡,可悶死了,終於逮住機會,這回我可得好好的玩個夠啦!”
說完,小男孩就邁開腳步,卻忽然的躊躇,“我就這麽跑了,玄伯...”似是想起了什麽,小男孩狠狠地打了一個寒戰,旋即又下起決心了似的,“反正信也留了,應該沒什麽事吧”
一邊說著,小男孩又警覺的四下環顧,靜夜依舊安寧,小男孩終於放下心來,不再猶疑,借著月亮的光,沿著安寂的道路向前走,很快,他的身影就消融在月色裡。
......
“唉”半晌,一聲輕輕的歎息打破了黑夜的寧靜,隱於夜色裡的荀宅的一個轉角,一名稍有些佝僂的老者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注視著小男孩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轉身打開大門,向院內走去。
荀宅,靜心齋
此刻一個頗有些瘦削的男子靜靜的站在書桌前,書桌上一把精巧的銅鎖,鎖尚完好,但鎖芯卻不知去向。
“咳,老爺,小少爺...”
“嗯,文叔,我知道了”男子抬了抬手,打斷了老者的話,又指了指桌上的銅鎖,沒有再說話。
“這,這是玄老的禁華鎖!?”倒是被稱為文叔的老者頗有些一驚一乍,又定睛看了看依舊完好無損的銅鎖“小少爺已經可以不倚蠻力打開這種複雜的機關鎖了麽?”老者頓了頓,忽然湧上了一點奇異的神色“要是玄老知道了他傾囊相授的機關術被小少爺這麽用的話,怕是得氣得讓小少爺再進一次懸獄門吧”
聞言,男子並未接茬,但是臉上緊繃的線條倒是柔和了些。
“文叔,這麽晚了,您老去歇息吧”男子說
“是”老者說完,就退出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待老者的腳步聲慢慢消失,男子從衣服的內襯裡拿出了一封信,信上的字跡略顯潦草和稚嫩:“老頭子,在家裡沒意思,出去看看,勿念。另,告訴玄伯,他的機關鎖一點都不巧妙,還不是被我破開了麽,切!”信的最後是個大大的鬼臉。
字裡行間都可以看出少年的輕狂和不羈,但是男子卻沒有半點的不愉,只是輕輕的喃喃:“臭小子,我有那麽老麽?”
一邊低語,男子一邊揉了揉眉心,旋即有些釋然的一歎:“唉,出去也好,荀府恰逢多事之秋,讓他自己歷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