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
亞美利哥·勃納瑟拉在魔法部威森加摩法庭坐著等待開庭,等待對曾經嚴重地傷害了他的女兒並企圖侮辱他的女兒的罪犯實行法律製裁。
法官面容陰森可怕,卷起黑法衣的袖子,像是要對在法官席前面站著的兩個年輕人加以嚴懲似的。他的表情在威嚴傲睨中顯出了冷酷,但是,在這一切表面現象的下面,亞美利哥·勃納瑟拉卻感覺到法庭是在故弄玄虛,然而他還不理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們的行為同那些最墮落腐化的分子相似,”法官厲聲地說。
“說得對!說得對!”亞美利哥·勃納瑟拉心裡這樣想。“是禽獸!是禽獸!”那兩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表示虔誠悔恨,低垂著頭,表示認罪。
法官繼續宣判:“你們的行為很像山林裡的野獸,但幸虧你們的獸欲沒有傷害到那個可憐的姑娘,不然的話,我就要判你們坐二十年牢。”法官說到這裡,把他那雙特別引人注目的眼睛向著臉色灰黃的亞美利哥·勃納瑟拉鬼鬼祟祟地眨了幾下,然後俯視他面前的一大堆鑒定報告。他皺皺眉,聳聳肩,好像產生了一種違背他的本來願望的信念。他接著又說:
“但是,鑒於你們還年輕,鑒於你們歷史清白,鑒於你們家庭體面,同時也鑒於法律的嚴肅性,不在於尋求報復,因此我判處你們在教養院禁閉三年,本判決將緩期執行。”
亞美利哥·勃納瑟拉由於受過四十年的送葬職業的熏陶才沒有把這種晴天霹靂的打擊和這種無法忍受的仇恨形之於色。他那年輕美貌的女兒還躺在醫院裡,被打裂了的下齶骨用鋼絲箍著,而現在這兩個臭畜生竟逍遙法外!這場審判是一出徹頭徹尾的鬧劇。他打量著罪犯的父母聚攏在他們的寵兒的周圍。哦,這會兒,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喜笑顏開。
一股悲憤之氣,又酸又苦,從勃納瑟拉的心頭湧到了喉嚨,穿過緊咬著的牙齒的縫隙溢了出來。他從衣袋裡掏出白手絹,緊緊捂在自己的嘴巴上。他就這樣站在那兒瞅著那兩個年輕人從旁觀席座位中間的過道邁著方步,悠哉悠哉地走了過來。趾高氣揚,目光冷冰冰,嘴角笑眯眯,對他簡直不屑一顧。他眼睜睜瞅著他們過去,忍著一言不發,把新手絹緊緊按在自己的嘴巴上。
那兩個小畜生的父母,都同他差不多年紀,但衣著帶有更多的純血貴族風度,現在也走過來了。他們一個個向他晃了一眼,面部有點難為情的樣子,但眼睛裡卻流露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洋洋得意的、盛氣凌人的神色。
勃納瑟拉實在忍無可忍了,把身子向著過道一傾,粗聲粗氣地吼了起來:
“我已經流過淚了,你們將來也會像我一樣流淚的——你們的兒子害得我流淚,我也要像他們一樣整得你們流淚!”
說著他用手絹擦眼淚。那兩個年輕人又回頭順著過道往回走。像是要保護他們的父母。被告辯護律師聚作一團,走在最後,催促他們的當事人快朝前走,並把那兩個年輕人攔住。一個又高又大的傲羅急急忙忙走過來,堵住了勃納瑟拉站的那一排座位的出口。不過,這是不必要的。
亞美利哥·勃納瑟拉來到英國魔法界這幾年一直奉公守法。他也因此吃了點甜頭。這時,他的頭腦給怒火燒得直冒煙,他的頭骨被想買一支槍把那兩個年輕人乾掉的幻想折騰得嘎嘎作響。盡管如此,他還是沉住氣,對他那個仍然蒙在鼓裡的老婆說:“那些純血貴族把我們愚弄了。
”他說罷就打定了主意,也不惜一切代價了,“要出這口氣,我們就得跪下求求盧修斯。” 能夠安排這類事的只有一個人——教父,盧修斯。
亞美利哥·勃納瑟拉,還有許許多多別的人,都收到了鐫版印製的請帖,要他們參加定於1990年8月1日舉行的卡裡娜·馬爾福小姐的生日。
招待宴會將在解除了麻瓜規避咒馬爾福莊園舉行,慶祝活動將持續一整天,上午隻招待麻瓜,下午招待巫師,毫無疑問這是一次隆重的活動。不論麻瓜還是巫師在過去一年裡都在教父手下撈了不少。人們還需要一個慶祝的機會來表現一下自己歡樂的心情。
因此,在那天早晨,盧修斯的朋友從英國國內蜂擁而至,來給他道喜。他們都帶著奶油色的紙袋,裡面塞滿了送給壽星的禮錢,裝的都是現鈔,而不是支票。每個紙袋裡都裝著一張卡片,上面注明了送禮者的身份和他對教父的一片心意。每分心意教父都當之無愧。
盧修斯馬爾福這人,對誰都有求必應。他不作空洞許諾,也不提出示弱的借口說什麽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強大的力量在束縛他的手腳。他是不是你的朋友,這也不是必要條件;你就是沒有辦法報答他,這甚至也無關緊要。但有一件事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你,你本人,宣布對他的友誼。只要做到了這一點,那就不管求助者是多麽貧窮或多麽軟弱,盧修斯也會把那個人的苦何放在心上。為了解除這個人的憂愁,他是不會有任何顧忌的。他得到的報答呢?友誼。“教父”這個尊敬的,更加富於感情色彩的稱呼,或者,單純為了表示敬意,而絕對不是小利,還可以來些普普通通的禮物——自家釀的一加侖酒。或者,為了給他的聖誕節餐桌增添風雅而專門烤的一籃子意大利式加胡椒烤餅。雙方心照不宣,這僅僅是一種禮貌的表示,表示你在他手下做事,而他也有權隨時找你做點什麽小事來收回你的財運。
現在,在這個大喜日子,他的女兒的生日,盧修斯·馬爾福站在莊園的門口招呼客人。盧修斯接待每一個人——富人和窮人,有權有勢的人和默默無聞的人——都一視同仁,都表現出同樣的熱情,他不怠慢任何人。這就是他的脾氣。
他的兒子在草坪上坐著。馬爾科·馬爾福是盧修斯的大兒子,他那金光閃閃的頭髮是平直的而不是卷曲的。他的皮膚像牛奶那樣的淡白色,若是一個姑娘有這樣的皮膚,那簡直可以說很漂亮。他嬌嫩中顯得清秀。他旁邊坐著帕金森·潘西,她的注意力給一小群聚集在裝著酒的大木桶周圍的人吸引住了。其中就有亞美利哥·勃納瑟拉。她,憑著那敏銳的眼力,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些人看上去是憂心忡忡的。馬爾科會意地笑了。
“對,他們有心事,”他說。“他們都在等著私下見我爸爸。他們有事要求他。”
真的,也很容易看出來,這些人老是用目光跟隨著盧修斯。
管它三七二十一,現在屋後的花園裡,四人樂隊開始吹打起來了。所有的客人都到齊了。巨大的花園裡有上千名客人,有些在布滿鮮花的木台子上跳舞,有些坐在長長的餐桌旁邊,餐桌上高高地堆放著香噴噴的飯菜和裝著家裡釀的紅葡萄酒的加侖酒壺。小壽星卡裡娜·馬爾福穿得光彩奪目,同她的小夥伴們和哥哥以及招待員一道坐在一張特別加高了的餐桌旁。這種洋溢著鄉土氣味的安排是古老的倫敦遺風。雖然卡裡娜並不喜歡這一套,但因為她的父親很滿意就行啦。
在盧修斯的“辦公室”(一間地板稍稍加高了的靠屋角的房間)裡面,多比隔著窗子注視著花園裡的婚禮宴會。它身子後面左右兩側的牆角,堆放著法律書籍。多比是盧修斯的律師和代理參謀,也就是法律顧問,它同盧修斯就在這問房子裡解決了一個又一個棘手的難題。因此,當它看到教父離開了熱鬧的場面而走進這棟房子的時候,它就明白,不管什麽生日不生日,今天一定有些小事必須辦理。盧修斯正是要來找它的。
……………………………………………………………………………………………………………在辦完一些人的事後
“勃納瑟拉就是最後一個了嗎?”
多比點了點頭。盧修斯深思地皺起眉頭,說:“慢一點帶他進來,先給我把德拉科找來,好讓他學點東西。”
亞美利哥·勃納瑟拉跟著多比走進了那間房間,看到盧修斯坐在大桌子後面。馬爾科站在窗口,向花園張望。盧修斯很冷淡,他同客人不擁抱也不握手。這位臉色灰黃的殯儀館老板之所以能得到請帖是因為他的老婆同盧修斯的老婆是朋友。盧修斯對亞美利哥·勃納瑟拉本人一直是有反感的。
勃納瑟拉開始轉彎抹角地、巧妙地談出自己的要求:“你得原諒我的女兒,你夫人的教女,她今天沒有來向你們道喜。她還在醫院裡住院哪。”
他向馬爾科和多比瞟了一眼,暗示他不希望當著這兩人的面進一步說下去。但盧修斯卻一點兒也不理會。
“我們知道你女兒的不幸,”盧修斯說,“要是我可以幫什麽忙的話,你隻管說就是了。反正我夫人是她的教母。我從來也沒有忘記這份榮譽。”
這簡直是當頭一棒。這也隻怪這位殯儀館老板從來不遵從慣例,竟不稱盧修斯為“教父”。
勃納瑟拉臉色發灰,忍不住單刀直入地問道:“我可以同你單獨談談嗎?”
考利昂老頭子搖搖頭說:“我信任這兩個人,我把命也敢托付給他們。他們兩個是我的左右手。我不忍心打發他們走開,侮辱他們。”
殯儀館老板把眼睛閉了一會兒,然後才接著說。他的聲音是沉靜的,平時他就是用這種沉靜的聲音來安慰死者的家屬。
“我把我的女兒培養成英國式的人。我相信。英國魔法界給了我搞到一點家業的機會。我讓我女兒自由行動,但我也教導她絕不可侮辱自己的家庭。她找到一個‘純血男朋友’。她跟他一道看電影,晚上很晚才回家。但他從來不來見見她的父母。這一切我都忍下來了,沒有提出反對,這都怪我。兩個月之前,他坐汽車帶她去兜風,跟他一道的還有他的一個朋友,是個粗壯的小子。他們先引誘她喝威士忌,然後企圖捉弄她。她反抗,保持了自己的榮譽。他們打她,不當人地亂打。我到醫院去,看到她兩眼都給打青了,鼻梁骨也給打斷了,她的下齶成粉碎性骨折。人家隻好用鋼絲給她箍起來。她痛得直哭:‘爸爸,爸爸,他們乾嗎這樣?他們乾嗎這樣對待我?’我也哭了。”
勃納瑟拉再也說不下去。他哭了,不過他的聲音還是很沉靜,一直沒有過分流露他的感情。
盧修斯好像是違背自己的意願似的,做了個表示同情的手勢;勃納瑟拉接著講,他的聲音充滿痛苦,因而也充滿了人情。
“我乾嗎傷心得哭泣?她是我的生命之光,一個令人愛憐的女兒,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她原來相信人們,而現在再也不會相信了。她永遠也不漂亮了。”
他渾身發抖,那灰黃色的臉變成了可怕的深紅色;
“我以本本分分的魔法師的身份去找傲羅,那兩個小子被抓起來了。他們被帶到法庭上受審,罪證確鑿,他們也服罪。法官判他們三年徒刑,緩期執行,在判決的當天他們就自由了。我站在審判室像個被愚弄了的人;那些王八蛋還對著我笑。然後我就對我的老伴說:‘咱們必須向盧修斯尋求正義。’”
盧修斯低著頭,對這個人的痛苦表示重視,但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他吐出一個個詞都像是尊嚴受到了冒犯而顯得冷酷無情。
“你原來乾嗎去找傲羅?你乾嗎不一開始就找我?”
勃納瑟拉咕咕噥噥地說:“你要我的什麽?告訴我你希望要什麽。但請你乾我所要求你乾的事情。”
他的話裡帶刺,簡直有點傲慢。
盧修斯板起面孔,說:“那是什麽意思?”
勃納瑟拉向多比瞥了一眼,然後搖搖頭。盧修斯仍然在辦公桌旁坐著,他把身子向著殯儀館老板一傾。勃納瑟拉躊躇了一下,然後彎下腰,把嘴緊貼著盧修斯的毛茸茸的耳朵。盧修斯像神甫在懺悔室一樣傾聽著,凝視著遠方,不動感情,態度冷漠。他們這樣站了好久,末了勃納瑟拉說完了悄悄話才直起身子。盧修斯抬起頭,嚴肅地打量著勃納瑟拉。勃納瑟拉臉色發紅,但毫不畏縮地凝視著他。
盧修斯終於開口了:“那,我不能乾。你是想入非非了。”
勃納瑟拉提高嗓音,清清楚楚地說:“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多比聽到這句話,有點退縮,腦神經一陣緊張。馬爾科雙臂交叉著抱在胸前,他從窗口回過頭第一次注視到室內這一幕戲,冷笑起來。
盧修斯從桌子後面站起身。他依舊不動感情,但是他的聲音聽上去卻像冷冰冰的死神一樣。
“咱倆互相認識已經好幾年了,”他對殯儀館老板說,“但是直到今天你才來向我請教,要求幫忙。雖然我夫人是你獨生女兒的教母,我並不記得過去你曾邀請過我到你家喝喝咖啡。咱們還是直話直說吧。你把我的友誼一腳踢開,惟恐受到我的恩惠。”
勃納瑟拉咕咕嚕嚕地說:“那是因為我從前不願意惹麻煩。”
盧修斯把手向上一揚:
“算了,別說了。你原來認為英國魔法界就是天堂。你的生意不錯,生活不錯,你就認為這個世界無憂無慮,你高興怎麽享受就怎麽享受。你從來都不要忠誠的朋友作為自己的後盾。有傲羅保護你,還有法院,你同你的妻小就不會什麽虧。你原來就不需要盧修斯。好吧,我傷了感情了,但是我這個人並不把自己的友誼強加於那些不重視友誼的人——那些認為我無足輕重的人。”
盧修斯停下來,對殯儀館老板禮貌地卻又是嘲弄地笑了一下:
“要是下次你來找我,說什麽‘盧修斯給我主持正義。’而且,當你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態度還是不虔恭,你還是不要對我表示友誼的好。你在我女兒結婚的日子到我家裡來,要求我去暗殺別人,你還……”
說到這裡,盧修斯故意輕蔑地模仿勃納瑟拉的聲音:
“‘我願意償還你任何東西。’我聽了並不生氣,但是我要問你,我究竟幹了些什麽,你竟然對我如此無禮?”
勃納瑟拉又痛苦又恐懼,高聲說:
“魔法界一直對我很好。我要當個好公民。我要我的孩子遵從魔法部的法律。”
老頭子“啪”地一下把兩手並攏,表示堅決讚成。
“說得好極了。那,你就沒有什麽可以埋怨的了。法官有控制權。魔法部有控制權。當你到醫院去看你女兒的時候,請給她帶著鮮花,一盒糖果。這樣就可以安慰她。就這樣,安下心來吧。再說,這究竟也算不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那兩個男孩子還年輕,血氣方剛,而且其中有一個還是一個勢力強大的政客的兒子。算了,親愛的亞美利哥,你一直老老實實,盡管你踐踏我們的友誼,我還是得承認:我相信勃納瑟拉的諾言勝過我相信別的任何人的諾言。因此,我請你答應一句話,你要打消那種瘋狂的念頭,這種念頭與魔法部風格風格是不相符合的。寬容吧,忘掉吧,生活就是充滿不幸的呀!”
盧修斯這一席按捺著憤怒的話裡所包含著的殘酷的挖苦及冷嘲熱諷,折磨得這位殯儀館老板直打哆嗦,六神無主。但是他還是鼓起了勇氣,又一次說:
“我要求你主持正義。”
考利昂直截了當地說:“法院早就給你主持了正義。”
勃納瑟拉搖搖頭,固執地說:“不對。人家隻給那羅齊爾家的兩個年輕小子主持了‘正義’,而並沒有給我主持正義。”
盧修斯點點頭,表示讚同。同時,他對這種是非分明的態度表示欣賞,然後才問:
“你要求的正義是什麽?”
“以眼還眼,”勃納瑟拉說。
“但你的具體要求提得過高,”盧修斯說。“你的女兒還活著嘛。”
勃納瑟拉勉勉強強地說:“我女兒受到什麽苦,叫他們也要受什麽苦。”
盧修斯等他進一步說下去。勃納瑟拉鼓起最後的勇氣,說:
“你要我付給多少?”
這簡直是絕望的悲嗚。
盧修斯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這就是逐客令。勃納瑟拉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最後,盧修斯一面歎氣,一面轉過身來,面對著殯儀館老板。殯儀館老板現在的臉色就像他平時處理屍體的臉色一樣灰白:像盧修斯這樣的好心人是不會同一個誤入歧途的迷了路的朋友長期生氣下去的。他為人豪放,又有容人之雅量。
“你為什麽不敢首先對我表示忠誠?”他說。“你告到法院,等了好幾個月。你把錢花在律師身上, 而律師也完全明白你最終是要遭愚弄的。你接受法官的判決,而法官卻像大街上最下流的J女一樣出賣自己。前幾年,你需要用錢的時候,你到古靈閣去借,付的是毀滅性的高利;當人家到你那個豬窩裡翻箱倒櫃來確定你是否有能力償還的時候,你恭恭敬敬地像個乞丐,站在一旁等著。”
盧修斯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聲音更加嚴厲了:
“但是,要是你到我這兒來借錢,那我的錢準就是你的了。要是你早到我這兒來要求主持正義,那些毀壞了你女兒的社會渣滓,今天就會流出辛酸的眼淚,哭個不停。如果像你這樣的老實人得罪了誰,那麽你的敵人也就會是我的敵人。”盧修斯說到這裡,伸出胳膊;用手指指著勃納瑟拉,“那麽,請相信我,他們也肯定會怕你。”
勃納瑟拉低垂著腦袋,用壓抑的聲音說:“交個朋友,我接受你的意見。”
盧修斯把手搭在勃納瑟拉的肩膀上。“好!”他說,“我負責你會得到正義。到時候,也許那一天永遠也不會來,我可能要找你辦點小事,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請把這主持正義的事,當作我夫人的恩賜,她是你女兒的教母嘛。”
當感激涕零的殯儀館老板走出去,隨手關上了門之後,盧修斯回頭對多比說:
“把這個任務交給克萊門扎,告訴他一定要有把握,要使用可靠的人,使用那些不會因為聞到血腥味而變得六神無主的人。隨便怎麽說,我們並不是謀殺犯,也不管那個伺候屍體的仆從的傻腦瓜裡胡思亂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