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們自己生存,我們總是迫不得已的作惡,即使知道它是惡,也只能去做。
這句話,是羅蘭滋在踏入巫師界後第一個明白的道理。
還記得,那是為了讓精靈們加入聯盟一同攻打帝國的時候,他參加了精靈們的瘋狂計劃——去將納西蜂的主巢穴燒毀。而在主巢穴中,他發現了一群教會的教士和神父。
因為覺得可能會問出來什麽,他將他們從蜂巢中帶了出來。
但就在他完成了燒毀蜂巢的目標後,他突然感到非常的困,一下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就發現那幾個教士和神父被導師埃爾夫說成了是讓蜂潮提前了一個月來臨的元凶。導師通過從軍營裡帶著的聖物迷惑了精靈們,讓本就已經非常狂熱的精靈們徹底失去了他們身為精靈最起碼的常識。然後決定將率領大軍與使團一同返回前線入侵帝國,並打算利用最殘忍的手段殺死這群教士和他們中唯一一個走路都困難的老神父。
在他的追問下,導師告訴他這些教會的人員其實應該是被王國驅逐,然後誤入了精靈王國的一群喪家之犬。於是,爭吵便開始了。
“他們不應該被殺死!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沒有犯任何錯誤!”
“但如果就這樣放任他們離開,有可能帝國就會知曉精靈即將入侵的消息。而且,你覺得,如果我們不這樣刺激一下那群老頑固,他們會在戰爭中出幾成力呢?”
“他們,至少他們會幫助聯盟的對吧?”
“對,但這遠遠不夠。”
說到這裡,埃爾夫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顫抖。
“我們需要的是一股可以改變局勢的力量,自然需要讓精靈傾盡全力,榨乾自己每一分力量來心甘情願的支撐我們!所以,即使他們的確是無辜的。但是,他們是教會的人,他們該死!”
“可他們……”
羅蘭滋還想說些什麽,突然感覺身體向後一倒。緊接著臉上便是火辣辣的疼。他不可思議的望向導師。而導師也失去了平時的淡然,眼中閃爍著名為仇恨的火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即使這樣也不是利用幾條人命來實現目的的理由對吧?”
“難道不是嗎?”
羅蘭滋站起身,失望的看向導師:“導師,巫師,不應該是探索世界的真理的先驅嗎?而我現在,只看到了一個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殺人的瘋子!”
“那你又何嘗不是呢?”
羅蘭滋噎住了,他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了。
導師長歎了一口氣。有些低沉的說道:
“我之前,可能把你保護的太好了。導致你對這個世界沒有最起碼的認知。沒錯,巫師是追求真理的先行者。但首先,我們是人。而人,不可能沒有仇恨。
還記得你們在入學不久時所學到的,最後一位受到“淨化之刑”的巫師雷爾斯?納西嗎?”
“嗯。”
“那是我的導師。”
埃爾夫本就因為年老而渾濁的雙眼在說出“我的導師”的時候徹底失去了神采,表情也麻木了起來。但那卻是悲痛到無法表露出感情的表現。
“那是一個,非常,非常和善的人。並且是一個非常博學和睿智的的大師。而且難能可貴的是,他不像教會或者巫師界的任何一個人一樣對彼此視若仇敵和必須消滅掉的人。反而他認為,教會是人類真理的守護者,至少曾經是的。只是用錯了方式,彼此之間是可以理解的。
但事實告訴我,
他錯了。他錯的太多了。即使他的理智和和善感化了不少教會的人,但在他因為一次偶然的失誤不小心誤傷了一個偷看的小孩,即使他立刻治好了他,但教會卻以此汙蔑他使用孩子做實驗。 而那一天,是他最尊敬的一位神父殺死了他……
我親眼看著他們,他們,他們將燒化的金屬潑灑在他的身上,刺瞎了他的雙眼,又割了他的鼻子。
最後,在倒上所謂的聖油的時候,他還在對著一旁的神父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
在他被燒死的那一天起,我,還有他其他的十一個學徒就立下了一個誓言,要讓世界再也離不開巫師!要讓教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抱歉,導師。”
“呵,沒事,我已經實現了讓世界離不開巫師了。而讓教會徹底消失,也即將會有人完成,只是,希望你不用再經歷我這樣的事情,畢竟,教會不會是一無是處的廢物組織……明天的行刑,我希望你親手去做。”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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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臨時住所附近的樹枝上,羅蘭滋有些悵然。明天就他就要隨著使團回去了,然而有一些東西,卻再也回不去了。
今天,他為了徹底激起精靈們的復仇欲望和滿足導師的復仇欲望親手用引火劑殺死了那群沒有在戰爭中做過任何錯事的教會人員。看著他們慢慢的被燒死,羅蘭滋不斷的喃喃道:“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但這卻沒有任何用,他們還是被燒死了。
慢慢起身,卻看見莉米莉雅走到他身邊坐下,他也隻好坐了下去。
“還在為早晨死去的那些人感到不快嗎?”
“啊啊,才,才沒有。”
不想讓莉米莉雅看出自己的情緒,羅蘭滋偏過頭去:
“他們都只是教會的人而已,都該去死,我沒什麽不悅的……”
這麽說著,羅蘭滋正要起身,一雙手臂卻環繞了上來,將他從背後抱住,似乎自己背後還墊著什麽柔軟的東西。
“再坐一會吧。”
“好吧。”
繼續坐下,羅蘭滋有些刻意的回避著莉米莉雅,就好像只是被碰一下,就會被知曉情緒一樣。
“羅蘭滋,其實你沒必要隱藏的。你是個善良的人,我是知道的。”
“我沒有!”
“你是善良的,但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必須做出一些迫不得已的惡,僅僅因為立場不同。但這卻絲毫不影響你的善良,因為,你為自己的惡感到痛苦,而不是感到愉悅。”
“是嗎?呃,我記得你差點被納西蜂給侮辱了,你不害怕嗎?”
被提到了這個,莉米莉雅有些不高興。她在尋找出去的路的時候,曾經因為大意差點被一隻納西蜂就地正法了,當時她可是嚇的都哭了。還好最後利用匕首殺死了那隻該死的納西蜂。不過羅蘭滋就是這個樣子,討好人沒多大本事,惹怒人倒還有一手。她早就習慣了。
“怕,但又不怕。”
“哦?為什麽?”
“因為,我的那個的……那個第一次……已經沒了。”
“啊啊啊?”
聽到這裡,羅蘭滋差點嚇的從樹枝上掉下去。看著羅蘭滋滑稽的樣子,莉米莉雅大笑了起來,笑得都顫抖了起來。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羅蘭滋有些無奈的盯著她,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這可不是小事情啊,你就這麽不在乎?”
“在乎啊。”
“那看你的語氣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樣。”
“起初的確挺在乎的。”
莉米莉雅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但又立刻變得堅定了起來,她望向羅蘭滋,笑了笑。再次說話時,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嫵媚。
“但是,直到遇見了你啊,我就感覺,再也不會怕了。”
“嗯?”
“在被選成巫師學徒之前,我的父親死了。母親被叔父賣給了一個合作夥伴以維持商會。
我從來就沒有被重視過,甚至還被叔父奪走了那個。我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所以想要變得強大。然而,諷刺的是,在進入學院後,我最不擅長的,就是施法。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個以作惡為樂的人身邊。我就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但是你,教會了我,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並且,是第一個,沒有任何目的的給我建議的人。你讓我不再害怕了。
羅蘭滋,你是我的第一道光。每個人都有迫不得已的事情,但我們還是會不斷向前發展的,對嗎?”
“嗯!”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相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