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雖然我們通知了在幾天后來,但王室似乎覺得這是第一次在教堂招收學徒,需要以防不測,所以就提前了截止日期。於是提前到達,請您諒解。”
這一番話倒是還算留面子,但說白了,其實就是王室支持巫師招生,又怕教會提前搞么蛾子,所以就在沒有通知教會的情況下將時間提前了。
這就是在表示,王室知道教會想幹什麽,所以就是要讓教會乾不成。這就是明擺著反對教會了。
但是為了那個計劃……為了聖十字的信仰的延續,現在必須忍下來。
“呵呵,雖然不是同一立場的朋友,但至少都是王室的臣子,我們不會在意這件小事的。那麽,需要我們做什麽?為了你們的招生,我們已經將孩子們都聚集在了宿舍………”
“嗯,其實初步測試只要問幾道數學問題即可。”
於是,在宿舍裡鬧成一團的孩子們被不情願的趕了出來。圍成一個半圓,而那幾位巫師被圍在其中。孩子們神態各異,有的膽小,想起了修女們講的童話,不斷的想要擠到後面去。有的膽大,雖然對這些裹在黑袍裡的陌生人有些懼怕,但更多的卻是好奇,不斷偷偷打量著他們。
在神父將孩子們安撫的安靜下來後,為首的巫師開口說到:“現在,我將會問幾個問題,答上來的孩子,會有特殊的獎勵。請聽好……”
“一位農夫正在割草,可是這些草受了魔法,每當農夫割掉三捆,就會長出兩捆,而原本總有十捆草要割,那現在要割幾捆草呢?”
這個問題一出,許多年齡較小的孩子立刻愁眉苦臉起來。反倒是一些大一些的孩子,因為修女和教士們多少教授過一些基本的算數,很快有人算了出來,並報出了答案。而後,巫師又問了幾個問題,難度則逐漸加大,但還是有人答出了正確答案。而最後,巫師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一個礦洞中,第一名礦工采集了一塊礦石,而第二名則采了兩塊,依照名次逐個增加。而總共有一百名礦工,問所有礦工采集到了多少礦石?”
這下可就難倒了一眾孩子們,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怎麽算出這個問題。
看著沉默的孩子們,巫師的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畢竟能夠成為巫師可不僅僅是靠天賦,有著一顆理性而聰慧的腦袋也是很重要的條件,甚至是必要條件。就在他想要宣布停止這個測試時,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五十百又五十!”
巫師愣了一下,隨即溫和的將三名孩子從人群中請出,問道:“三位聰明的小先生,哦不對,應該是兩位小先生和一位小淑女。我可以問問你們的名字以及是怎麽想出這個問題的嗎?”
三位孩子有些拘束,在猶豫了一下之後,一位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小男孩站出來說到:“巫師……老爺,我,我其實是早就算出過這個問題,在被修女關禁閉的時候沒有事做,就用地上的小石子和老鼠……屎……算出來的……”
說到這裡,小男孩差點哭了出來。巫師則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安慰了他:“是個很勤奮的孩子呢,不過下次就別再用那種東西做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比……比恩·勒根。”
在說完名字後,小男孩甚至直接小聲哭泣了起來。
再度安撫了他後,巫師轉向了唯一的小女孩。而這個小女孩與其他孩子不一樣,她其實是一位品德敗壞的神父與被脅迫的修女的私生女,很是有些傲氣。
“我是阿尼婭,我並沒有逐個去算,而是只要在一定范圍內的算數,我都能很快算出來!”
有些驚訝於女孩自信的態度,不過並沒有多想的巫師也認可了她的方式。將目光轉向了最後一個孩子。問道:“那你呢?你是如何算出來的呢?”
沉默的孩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卻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有些害怕的問到:“我沒有用他們的任何一種方法,您不會因為我提出了不一樣的想法而懲罰我嗎?”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小男孩說出了自己的方法:“第一名礦工和第九十又九名礦工總共挖到了一百塊礦石,而第二名礦工和第九十又八名礦工也開采到了一百塊礦石…………所以,最終可以得出總共有五十個一百礦石。再加上一個多出來的五十礦石,總共能開采出五十百又五十塊礦石。”
巫師的眼中透露出一抹興奮。多麽有趣的思路啊,雖然也有不少人總結出了類似的算法,但他們多大了?而面前這個小男孩才多大?巫師整理好情緒,伏下身體,用極其溫和的語氣問道:“真是個有趣的想法,那麽,這位聰明的小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羅蘭滋。”
在羅蘭滋說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海姆修斯神父的臉色直接黑了下來……早知道就不應該把這個小混蛋放出來,可現在沒有理由將他留下來。該死的……
在問完了三個孩子的思路和姓名後,為首的巫師示意初步檢測已經完成了。並告知了第二天一早便會將三個孩子帶到測試地點進行入學測試之後,離開了教堂。
所以說,終於可以擺脫這個沒意思的地方了嗎?羅蘭滋在解散後這麽想著。聽修女姐姐和教士哥哥們的說法,巫師似乎就是一群無惡不做做的邪惡團體。並且還會拿小孩子做實驗。
但羅蘭滋並不是很認同這些說法。首先,沒有人是真正壞的。就好比小偷偷錢,並不是因為他想偷,而是因為總有什麽原因讓他們不得不去偷錢。再說如果巫師真的是一群十惡不赦的混蛋,那王室根本就不會資助錢給巫師學院。所以第一個傳言直接就直接被證偽了。至於第二個傳聞,沒試過的話,誰有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而且巫師沒有做這種事情的動機。
只是為什麽教會會如此宣傳巫師的形象呢?任何行為都是有其獨特的動機才實施的,那教會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想不通為什麽的羅蘭滋隻得一個人獨自漫步在走廊之中,然後,就正巧碰到了縮在牆角哭泣的比恩。羅蘭滋走上前,裝作不知道比恩為什麽而哭的問道:“比恩,為什麽要哭呢?”
比恩聽見羅蘭滋的聲音抬起了頭,見到羅蘭滋平靜的神情後有些生氣和害怕吼了出來:“你,你……難道…難道就,就不怕,怕,嗎?”
裝作大人般的歎了口氣,拉起了比恩,又替他擦掉眼淚。
“為什麽要怕呢?是感覺不願離開這裡?還是害怕那個巫師抓你去做實驗?抑或只是因為感覺單純的害怕而哭泣?那麽,比恩,雖然我們的關系不是那麽的好,但還是容我教你一句話: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為敢於探索未知的勇氣!所以,放開自己的恐懼吧,大不了,我罩著你。”
比恩呆住了,但只是因為聽不懂這一段話的意思而已,但至少暫時讓他不哭了。而在最後,不出意外的,茉莉斯修女出現了。看樣子,她似乎又哭了。所以,其實茉莉斯修女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良知呢。
“呵,羅蘭滋,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可以呀,茉莉斯姐姐。”
兩人交談過後便漫步在走廊裡,不一會就晃蕩到了後庭院裡。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既不會有人看見,也不會有人懷疑。要在這裡動手嗎?
茉莉斯姐姐?”
“啊?”
“其實你很不想讓我離開的對吧?”
“胡,胡說,你要是走了我還高興呢!因為不用再擔心神父因為某人被氣的差點升天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茉莉斯慌張的神情卻沒有任何說服力。藏在袖子裡的短刃也差點掉出來。
“我可不完全這麽認為哦,茉莉斯姐姐你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呢。明明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卻還是沒有殺死我。”
“羅蘭滋……”
“姐姐你不用隱瞞哦,我早就知道了。”
“不,不是的,我……”
“我偷聽了姐姐與神父的對話,而且在我被選上後,神父爺爺的臉就像是吃了老鼠屎一樣。而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也只有姐姐才能找出像我一樣的人, 所以姐姐你就被派來了對嗎?”
茉莉斯不再說話,眼裡含著淚水。一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做這種事情,還有的則是被一個小孩子猜透心思的挫敗感。
“不要哭啊,姐姐,我已經原諒你了。畢竟……”
這時候羅蘭滋站到了花壇的台子上,以比茉莉斯高一頭的姿態靠近她的臉說道:“明明已經知道要殺自己,卻還是和她一起毫無防備的散步……沒有想過是為什麽嗎?”
“為,為什麽……”
“茉莉斯姐姐,我喜歡你啊。”
“哎?啊,啊啊啊啊啊啊!羅!蘭!滋!你這個小色鬼!”
發覺自己居然被小孩子給撩了的茉莉斯臉色羞紅,只能以怒吼來發泄自己的尷尬。
“哈哈哈哈,哎哎哎!別打我啊,茉莉斯姐姐!啊——”
鬧騰了好一陣,兩人才停了下來,羅蘭滋被茉莉斯摟在懷裡,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羅蘭滋,如果被招入巫師學院,記得保護好自己。放聰明點,別被欺負了……”
“嗯,姐姐也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再被混帳神父打了。”
“其實他並不壞,只是有放不下的東西罷了……”
“羅蘭滋,再陪一會我行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只是姐姐要保證未來我們再次相遇時,不論對方變成什麽樣子,都要不互相嫌棄哦。”
“好。”
第二天,在海姆修斯神父能殺人的眼光中,羅蘭滋坐上了巫師學院的馬車,向北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