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的不情願,結業慶典還是到來了。一輛又一輛馬車停在了學院所在的城堡附近。
由於巫師們的研究越來越在改變著這個世界,每年新出現的魔藥,煉金產品,更加高效的魔紋和干涉公式都代表了大量的金幣。所以引得許多貴族和大商會都紛紛成為了各國各地的巫師學院最堅實的合作夥伴。
想想看,一條短短的干涉公式,也許就意味著農作物增產幾倍,或是讓鎧甲更加堅固。又或者是一瓶能快速治療傷痛或者能讓一個老人健步如飛的魔藥,甚至是不需要燒火就能徹夜亮堂的魔法燈…………
魔法的價值簡直不可限量。所以說,在業界有點名氣的學院的的結業大典也相當於一場產品展銷會和招聘會。
只要能拿出像樣的成果,就極其有可能與某個商會或者貴族簽署一份魔導技術利潤分成合約或是充當某個大貴族家的巫師顧問,替貴族們管理領地內的一切和魔法有關的事務。
並不是所有的學徒都足夠聰明,能夠憑借自己的專業水平進入王國研究院或者是戰爭魔法團。所以對於大部分學徒來說這也是一次難得的推薦自己成果的機會。所以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漲。
而與之格格不入的就只有羅蘭滋了,一副平靜的樣子,看不出任何情緒。
“呐,羅蘭滋,還在為發明了不好的東西而煩心嗎?”
莉米莉婭從後面出現,嚇了羅蘭滋一跳。今天的她沒有穿以往的巫師袍,而是穿了一件靠當客卿導師掙來的錢買的晚禮服。如果不是還握著裝飾用的法杖,羅蘭滋可能都認不出來她。
“沒想到你穿正裝還挺好看的呢?我差點以為你是某個觀摩大典的嘉賓……不過,你不打算宣布自己的成果?”
莉米莉雅眼中不留痕跡的閃過一絲失望:還以為這個只知道追求真理的家夥終於開竅了……
“是啊,反正我也不用擔心我的前途。無論是留下來繼承某位導師的學派然後任教,還是進入王國研究院獨立申請一個研究項目都是有人搶著要我。
於是,就這樣看著那些可憐人的自導自演也許會比親自上去然後把風頭全搶過去要更有趣一點。
當然,你和比恩除外,你們是有著真材實學的!”
想了想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羅蘭滋便接受了這個說法。和莉米莉婭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坐下。
雖然是一整個巫師學院的結業大典。但因為是導師學派製,學徒其實並不多。收學徒較多的導師可能會有十幾個學徒,而少的可能只有幾個學徒。
而自己的導師埃爾夫*馮*洛格倫斯因為要求極其嚴格,僅僅只有三個學生。
而他收學生,只有一個要求——創意。
當然,是在天賦出眾的前提下。
就好比莉米莉婭雖然依靠魔晶影響物質的天賦一般,但數學理解能力和對於抽象信息的理解能力非常突出。以至於在入學的第二年就推導出了一個很實用的輔助公式,能讓任何法術或者煉金物品在原配方不變的情況下提升十分之三的效率和效果。
而比恩雖然對魔導理論不是非常擅長,但卻能很完美的理解煉金和魔藥的法則。每次都能從舊的魔藥干涉公式中尋找到不足,並研發出新的變種魔藥,而且所需要的材料絲毫沒有增加,有時候還會減少一部分材料的使用。
而羅蘭滋雖然並沒有非常突出的特長,但擁有產生創意甚至開辟一個新體系的能力。
而且基本上在每個領域裡都能做出成果,沒有明顯的偏重。而這一點也是很難得的。 這一次的賓客與以往似乎有點不同,雖然依舊能看見塞莫雷克商會的人和本地的艾依特伯爵的家族成員。但不知道為什麽一些小勢力直接換人了。而且王室居然還將自己的騎士長——巴倫*米爾德給派來了。難倒是有意想要羞辱騎士長嗎?
入座沒有一會,大典便開始了。先是副院長致辭,感謝了嘉賓們的到來以及一大堆沒什麽意義的客套話。然後由院長宣布大典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一位精通法術的學徒。他改進了相同的干涉公式的條件下的材料,使威力提升了兩成,而對精力的消耗減少了三成。不過這個法術只是一個普通的治療法術,基本上沒什麽太大的意義。在展示過後也只是引起了代表軍隊的騎士長的興趣。而接下來,無論是魔藥還是煉金物品,都是在已有的東西上修修補補,沒有什麽太大的創新。
但這其實已經算是好的了,能夠提出一些修改後更完善的方案也是難能可貴的。別總是看天才們提出一個個劃時代的創意。其實完善創意和實現創意正是靠著這一點點的修修補補才能夠完美實現最終的效果的的。所以這些人其實也是很重要的。
“嘿,比恩上台了!”
莉米莉婭提醒到。
只見一位褐色頭髮,藍色眼睛的巫師走了上來。
當年那個害怕到哭的比恩已經長成了一位帥氣又傑出的巫師,雖然有些時候還是有點自卑和膽小,但也只是被戳中軟肋的時候才會那樣。
“諸位嘉賓,在下要展示的是與魔藥有關的成果。
眾所周知,法術和一切與魔法有關的產物其實都是巫師所扭曲的物質所呈現出來的狀態。
但一旦離開了巫師可以影響的范圍,魔法將會立即失效。而煉金物品和魔藥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失效。
煉金物品可以讓巫師重新啟動,但魔藥就不行了。
而我的創意,就是讓魔藥與容器形成一個魔導循環體,使藥水不用再現做現用,而是可以長期儲存!”
這一句話直接引爆了氣氛,讓嘉賓們都呼吸沉重了起來。
自從巫師被認同並穩定發展以來,魔藥的保存就一直是個問題,許多巫師直接將長期保存魔藥定義為了不可能的事情,而現在這個巫師卻解決了這個問題。這將帶來整個魔藥學派的進步!從而讓魔藥的市場進一步擴大,從而產生巨大的利潤。
許多商會的代表的眼睛都立刻亮了起來,同時注意的聽著每一個細節,哪怕聽不懂。生怕被競爭對手把商機搶過去。
而羅蘭滋則是有些感到合理,因為就這個方面的問題,似乎在結業前兩年的時候比恩就開始研究了。並且有著莉米莉婭這樣的圖書館級人才和他自己的努力(光是能找到的推演紙就堆滿了三個房間),能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
當然,還有他那對煉金和魔藥法則的理解,否則光靠時間的積累是無法成功的。
終於,在大典的展示環節快要接近尾聲的時候,羅蘭滋出場了。
“接下來,我所展示的是一種全新的施法方式和概念。”
話音剛落,從學徒中又走出來了幾位,與羅蘭滋站在一起。緊接著,在羅蘭滋的法杖上了魔晶石亮了起來之後,幾道只有巫師能看到的細絲從幾個學徒的額頭處冒出,一同纏繞在了羅蘭滋的法杖之上。而後眾人隻覺得場地一轉,直接來到了城堡後面的一處荒野。而之後,幾名巫師發射出了一道手臂粗細的光束,直接將三公統裡外的一座小山頭給削平了。
而還不等嘉賓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又是一道光束射出,將山又削矮了一點。而在接下來的十分鍾內,幾位巫師一共聯合射出了上百道光束,才停了下來。而此時整個山體已經變得千瘡百孔,高度也至少被整體削去了十多公米。
“這便是我的傑作,通過修改干涉公式和法杖的材料,從而解決了施法影響范圍小和持續性差的問題。並且在無需法陣的情況下也可以實現聯合施法!”
嘉賓們沉默了幾公秒後爆發出了如雷貫耳般的掌聲。而騎士長雖然對理論有些不懂,但通過事實證明,這個巫師,必須被招進王國巫師團,否則就是一種浪費!
人們之所以這麽歡呼雀躍,是因為他們在今晚看到了兩場將會帶來巫師界的偉大變革的成果展示。
而第二場顯得無比重要,因為在古代,巫師使用法術影響的范圍是很有限的。雖然只要有巫師天賦便可以通過修煉來更加細微的去扭曲物質和擴大自己的思維線能影響的范圍。但最多也無法超過方圓百步以內。
也就是說,古代巫師的法術最多只能攻擊方圓百米的目標。而超過這個范圍,就會因為物質脫離了意識能控制的范圍而導致迅速裂解成可以穩定存在的物質從而失去效果。
雖然可以通過法陣來將幾股思維線融合,從而擴大打擊范圍,但成本高昂而且基本沒有靈活性可言。
而且古代巫師每次施法過後都需要重新使用干涉公式才能進行下一次施法。所以速度和持續性都極差。而羅蘭滋卻將這幾個問題都解決了。
從這一點來看,我的祖先的研究成果直接推動了時代的發展和巫師地位的提高。
這些成果是那麽的偉大和不可思議,以至於在大典之後的宴會上,嘉賓們尤其是作為交流代表的巫師們依舊不停的談論這些成果,並且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然而,作為這項重大成果的發明人羅蘭滋*洛格倫斯卻沒有感到絲毫的開心。可能在成功的那一刹那,他非常興奮。但一想到未來有可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因為戰爭中采用這種技術而死於非命,他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甚至於在騎士長巴倫上前祝賀並希望商談時幾乎是威脅般的回絕了對方,留下對方尷尬的站在原地。
歎了口氣,敲響了導師的修煉室的大門。羅蘭滋渴望從導師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安慰或者說是導師的看法。
“進來。”
導師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居然將修煉室特地的打掃了一遍。
而在聽完了自己的訴苦後,導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所以說,你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難道你打造了一把刀,而有人拿它殺了人,錯的就是你了?”
“但如果我不發明它,那王國和帝國可能就打不起來了,就算是打起來了,也不會傷亡更多的人!
而現在我卻親手締造了這樣一個可怕的東西!
一定,一定會比原來死去更多人的!他們本來不用去死的!”
說到這裡,羅蘭滋甚至微微的哭了起來。
而埃爾夫只是默默的撫摸著羅蘭滋的頭頂。直到他情緒穩定下來之後才繼續道:
“這不是你的錯,是時代的錯。”
“為什麽?”
“嗯,我一直不推薦你們上魔法歷史。以至於你一直被圈養在象牙塔之中,而現在,則是有必要讓你知道一些東西了。相信你在聽完之後會釋懷的。
在人類誕生文明之初,我們非常的弱小。巨龍時不時騷擾我們的城邦,精靈們將我們視為奴隸,而獸人和亞人也幾乎快要讓我們滅絕。
而在這個時候,教會成為了拯救人類的存在。憑借著神術和幾乎人人皆可修煉的聖十字呼吸法(騎士呼吸法)我們獲得了與怪物們抗爭的力量。
接下來與巨龍一族締結契約則是一度使教會達到了巔峰。而在這時,我們巫師也登上了歷史的舞台
然而這時教會卻妄圖逆時代而行,大肆捕殺巫師,並且醜化我們。
於是我們之中的一些人墮落成了依靠情緒而生的邪神,毫無差別的毀滅一切,並逐漸掌控了地精靈將其作為棋子發起戰爭。
雖然這些邪神使巫師的名聲持續惡化,卻也大大削弱了教會的力量。
而在漫長的歲月裡,巫師逐漸學會了正確使用自己的力量,並成為了與邪神和地精靈對抗的主力軍。
而在百年前的邪神黃昏之戰中,巫師為人類聯軍做出的巨大犧牲使巫師得到了認可並最終消滅了所有的邪神並將地精靈屠殺殆盡。使我們的地位超過了教會。並且通過利益維持了各國在聯軍解散後的秩序。
而現在教會卻再次逆時代而行,妄圖通過戰爭來垂死掙扎。我們自然不能放任教會,所以就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一個叫埃爾夫的導師,希望他能說服並培養出來一個終結這場千年之爭,並帶動我們發展的巫師。
所以說,這不是你的錯,而是時代,是命運的錯。
羅蘭滋,你是我們巫師的希望,去擁抱自己的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