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想要的,是一場針對所有人類的大測試。”
重新將面具合攏,聲音也變回正常人類聲音,米納克斯低頭看向比恩。
雖然金屬臉龐沒有任何表情,卻依舊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嚴肅起來的感覺。
“我們想要的是一場,針對所有人類的測試。沒有明確的答案,沒有手段的限制,而通過測試的唯一標準,就是走出一條適合我們的道路。
而無法通過這份測試的人……他們都沒有權力活下來。”
【那麽,到底又是誰給予你們這麽做的權力?
真是可笑至極,僅僅只是自己看不慣,而手中又正好擁有力量……就想要隨心所欲的改變世界,將其他人的生命……當作可以隨意剝奪和利用的東西……可還真是……自私啊。】
“沒錯…正是因為我們擁有力量,所以我們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但是,你的導師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而且,我所說的測試……是針對“所有人類”的。”
【什麽意思?】
“巫師,也是人類。
而作為人類的我們……僅僅是因為偶然的天賦,就可以掌握大多數同類的性命。
但對於整個人類群體的正常運行,這種狀態顯然是不合理的。”
聽到這裡,比恩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立刻開口打斷道:
“所以……其實,你們真正想要消滅的……是巫師本身?”
顧不得身上的傷痛,比恩艱難的親自問了出來。
面對比恩的再次詢問,米納克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了身旁的一個手掌形狀的機械造物,將末端對準了比恩被切除得只剩手腕的左手處。
比恩隻感覺一陣癢癢的感覺從左臂傳來,緊接著就是劇痛,讓他疼的將手一下縮了回來。
然而,這隻機械手卻如同生了根一樣,從末端伸出了許多閃爍著熒光的線,刺穿了手腕的血肉,然後依附在了血管上。
“使用你的思維線鏈接這個魔晶石,然後嘗試像操控你原本的手一樣去操控它。”
聽到米納克斯這麽說,比恩將思維線向著機械手探去,接著直接沒入了魔晶石。
接著,比恩隻感覺自己的左手似乎回來了,就好像又重新長出了肌肉和骨骼一樣。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似乎無法掌握手掌開合的力度,一張一合似乎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行。
嘗試了幾次之後,比恩嘗試逐漸加粗那一根和機械手鏈接的思維線。然而,這次又變得太靈活了,只是輕輕用力,手掌就被握得嘎吱作響。
於是比恩又將思維線變細了一些,最終,在經過了四次調試之後,比恩將機械手的出力頻率調整到了一個合適的程度。
“看來,你對魔導驅動的機械很熟悉……我果然找對人了。”
“呃……第四元老閣下……”
“叫我米克斯就可以了。”
“米克斯……閣下……呃這個魔導機械裡,應該有納利格樹的樹葉或者是汁液作為原材料吧?”
米克斯看向比恩,有一絲微微的驚喜: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嗯……米克斯閣下……等到了精靈王國的領地,你可一定得替我保密……
我之前在精靈王國的時候,曾經偷摘了一些納利格樹的樹葉做實驗……結果我發現,在相同距離下,納利格樹的樹葉上繪製的思維導線的傳導速度是金屬的一百倍不止,
而且……呃,您低頭幹什麽?” “哈哈哈哈。”
低著頭的米克斯面具下突然傳出了像是憋了很久的笑聲,讓比恩有些摸不著頭腦,之後就聽米克斯帶著調侃的語氣說道:
“我可真是找對人了……你簡直……簡直和當年的我……一模一樣啊。
而且,米克斯,並不是我正真的名字。而如果頂著我原本的名字,估計前腳剛進精靈王國,就會被轟出來了。”
“呃……您當年到底做了什麽啊?”
“也沒什麽……也就只是發現了納利格樹葉的特性之後……從一顆長勢正旺的納利格樹上摘了半麗斯(約等於500千克)的樹葉……然後,假如你的導師再晚來一秒我估計就會被差點瘋掉的精靈們給燒死而已……嗯……好像還有終身禁止進入精靈王國的懲罰來著……”
比恩:“……”
似乎是感覺自己跑題了,米納克斯微微用手敲了敲臉上的面具,重新變回正常的聲音說道:
“你想的的確沒錯,這其中,其實有著作為導線的,由納利格樹葉的纖維做成的絲線。
並且,如果將這些絲線織成布料,還可以通過思維線操控它產生形變。而這這個魔導機械的驅動,其實也添加了一些仿造肌肉收縮的納利格纖維製作的布匹。所以你才能如此容易的用思維線來操縱它。
另外……”
說到這裡,米納克斯的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的想法,是對的……至少一定程度上是對的。”
“那麽,你們不就和教會一樣了嗎?教會本來就想要消滅巫師……而你們卻……”
“但是,我們……或者說埃爾夫,有這樣做的理由。
經歷了邪神黃昏之後,我們認為可以創造一個魔法至上,真理和理性引領人類而不再有偏見和不公的世界。
然而,我們發現……也許,教會對我們的限制和捕殺……是有一定道理的。 ”
“為什麽?”
“因為,我們的道德和思維……配不上我們的力量。
本來,在邪神黃昏末期,我們借助一次戰役將那些與世俗權力有聯系的巫師家族殺了個一乾二淨。
接著我們又在驅逐了一位與我們方向相反的巫師之後,組建了巫師十二人元老會。
十二位元老分別掌控了一到兩個國家,然後負責培養新的巫師群體和尋找魔法的更多可能性。
於是就有了之前的魔法盛世,好像曾經隻存在於經書中的天國就要降落到世間一樣。”
“所以為什麽……”
“然而,我和埃爾夫……高估了整個巫師世界的上限。
其他元老雖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卻也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充滿野心,互相爭鬥……甚至反過來限制巫師世界繼續發展的絆腳石。
反倒是那個與我們方向相反的巫師,找到了正確的道路。他現在應該已經回到莫拉多克,正在踐行他自己的道路。
而我們所締造的巫師所影響下的世界,卻成為了一個可笑的,指望什麽都依靠魔法的世界。
巫師們已經開始研究這個世界,甚至創造出了像你身上那種複雜的魔導機械……
但凡人卻依舊在使用粗糙的刀劍和工具,簡易的投石機和稍微添加了一些魔法小玩具………
於是,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之後……埃爾夫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糾正自己犯下的錯誤,將這個可笑的世界扳回正軌,哪怕…與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