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細雪在夜色中張揚的狂舞,世上萬物駭於其無情的冷漠,紛紛隱藏起自己,讓世間歸於平靜。
正在家中憂心陳帆還沒回家的希兒與夢夢,拿起電話撥通他的號碼。
“阿帆,你怎麽還沒回來?”
“希兒,夢夢,我這邊出了點事,有位幼兒園的孩子走丟了,我們警局的人都出來找她。你們兩個今晚先睡吧,不用等我回家了。”
“啊,孩子丟了!那哥哥你注意安全,晚上特別冷,注意保暖。”夢夢貼心的說道。
“阿帆,那你先去忙吧。”
陳帆掛了電話,回過神望著茫茫黑夜中不斷飄落的雪花,心中的憂慮愈發沉重,正猶豫此時要不要跟周萬裡匯報下情況。
但猶豫再三,陳帆還是決定現在過去跟他訴說情況,最怕他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慮,冒險外出尋找芊芊,而自己在旁說不定還有機會勸導他。
陳帆謹慎的穿梭於這條巷道,反覆確認沒人跟蹤,靜悄悄地走進廢墟小區。正待他尋找周萬裡的時候,小區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有一道急切的聲音傳過來。
“阿帆,我在這裡!”
陳帆定眼望去,只見一個非常模糊的人影淹沒在黑暗中。他確定是周萬裡後,輕聲的靠了過去。
“阿帆,情況怎麽樣了,芊芊找到了麽?”周萬裡十分心切的問道。
陳帆只能做好隨時抓捕周萬裡的準備,緩緩跟他說聲下情況。
“這不可能!我之前見過芊芊叫她不要開口說話,還叫她乖乖留在幼兒園裡。她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不會隨便亂跑。”
聽完周萬裡的分析,再聯想昨天下午有政府辦和社會人士進入童心幼兒園探訪,這種巧合讓他心中不禁一沉,感覺事情已經往最壞的情況發展!
陳帆隻好抱著幾分希望向周萬裡問道:“芊芊,平時喜歡去哪裡?或則喜歡吃什麽?”
“芊芊平時喜歡去小學附近的一個園庭看動物,最喜歡吃城南的一間“三洋”流心蛋糕。”
陳帆思考後說道:“你如今處境非常危險,這兩個地方我稍後會過去查看,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不行,芊芊是我最後的親人,我不能失去她,這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逃避,我也要出去!”周萬裡堅定的說道。
陳帆原本還想繼續勸導他,可是骨肉至親,誰能無動於衷呢!最後陳帆還是放棄勸導他的想法,提高警惕與周萬裡一起行走在夜色中。
兩人首先去的是城南的“三洋”蛋糕店,畢竟一個徘徊在天寒地冷的小女孩,憑著本能反應,第一件事應該是找吃的。
夜空中仍然漂浮著鵝毛般的細雪,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家店鋪在開著燈,幾乎都是一些小吃店或則規模較小的旅館。
陳帆,周萬裡盯著風雪,警惕的來到“三洋”蛋糕店。此時原本打樣的店鋪,卻有一盞昏暗的燈管亮起,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孩此時一動不動的坐著椅子上,畫面有些陰森駭人。
周萬裡轉眼一看,便認出自己多日不見的女兒芊芊,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悲涼,正欲跑過去把女兒抱入懷中,卻被一旁的陳帆穩穩的抓住身子,一動不動。
“有詐!”陳帆此時一臉嚴肅與憤怒的表情打量四周的環境。
愛女心切的周萬裡此時也反應過來,但心中的焦慮愈發強烈,只能壓低聲音說道:“怎麽辦?”
“芊芊的家人只剩下你一個,而她偏偏待在這家只有你們二人知道的蛋糕店。這家店鋪此時不應該亮著燈,而且芊芊行為有些怪異!”
“就算是敵人的圈套,我也要救出芊芊。”周萬裡心急如焚的說道。
“你隱藏在一旁,我過去查看情況。我已經呼叫隊長他們過來援助了,你切莫心裡亂了陣腳。敵人的目標應該還在你身上,假如你出事,芊芊的性命肯定難以保全!”陳帆緊緊抓住周萬裡,沉穩的說道。
原本還想魯莽衝過去營救芊芊的周萬裡,此時默默的點了點,往隔壁的牆邊靠過去,身子融入黑暗中,遍布紅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女兒的方向。
陳帆緩了一口氣,悄悄的往蛋糕店走了過去,探了探身子往店內觀察,確定店內只有芊芊一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借住陰沉的燈光,陳帆仔細的觀察芊芊的神情。只見她雙目呆滯無神,雙手雙腳筆直筆直垂落,像一隻提線木偶呆呆的坐著,身前的冰淇淋蛋糕早已融化。
陳帆驚疑的看著芊芊,溫柔的說道:“芊芊,你怎麽會在這裡?”
芊芊仿佛沒有聽到,依舊如牽線木偶一動不動。
陳帆正欲繼續往下說時,芊芊的嘴巴微微抬起,聲音如機械般說道:“芊芊的爸爸呢?”
“芊芊的爸爸在抓壞人,芊芊忘記了麽?”
“芊芊的爸爸呢?”芊芊依舊重複這句機械般的話語。
無論陳帆說什麽,芊芊不斷地重複一句話。這詭異的情形讓陳帆不知如何下手處理,他唯有靜靜的等待警局眾人的到來。
或許等候的時間過長,周萬裡不知何時悄然來到陳帆身後,淚珠打濕黃舊的衣襟,聲音嘶啞的說道:“芊芊,爸爸在這裡!”
“芊芊的爸爸在哪裡?”
周萬裡看著女兒雙眼無神的表情,機械般的話語,心裡莫名的感受到一股恐懼感,連忙跨過陳帆的身後,將女兒緊緊地摟入懷中,溫柔的說道:“芊芊,爸爸在這裡,芊芊,別怕,別怕。”
也許親人的懷抱總讓人感覺一絲溫暖。
芊芊的神情似乎產生了一絲變化,語氣變得有些急促的說道:“你真的是芊芊的爸爸?”
“是的,芊芊,我是你爸爸。爸爸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周萬裡緊緊的抱著芊芊痛苦。
“你是芊芊的爸爸,那為何要害芊芊?”芊芊呆滯的眼神裡忽然產生一絲靈動。
“爸爸從來沒有害過芊芊啊,芊芊你別怕,爸爸以後永遠陪著你!”
“爸爸沒有害芊芊?那為何將壞人的信息告訴大哥哥他們。壞人說要過來抓住芊芊,芊芊好害怕!”
“芊芊,爸爸沒有對大哥哥他們說過任何關於壞人的信息,芊芊非常安全的,爸爸可以保證!”周萬裡溫柔的撫摸著女兒的後腦杓。
陳帆看著父女相抱的情形,有些感慨,他從進來到現在一直留心觀察四周,也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但看著芊芊有些怪異的行為,始終感覺一些不安。
正待他用電話聯系警局眾人時,芊芊呆滯的神情忽然產生變化,嘴角上揚,雙眉往下彎曲,仿佛就像一個又苦又笑的小醜表情,聲音乖戾的說道:“爸爸,芊芊好愛你!”
正在抱著芊芊的周萬裡並沒有細心察覺到此時的怪異,陳帆心中不安的情緒愈發強烈,趕緊呼喊道:“周萬裡,快松手!她不是芊芊!”
周萬裡懷中的“芊芊”此時張開巨大的口型,喉嚨孕育一股瘮人的波動,對著周萬裡發出一陣刺耳的音波。
“啊!”一陣轟鳴的聲音從“芊芊”的喉嚨中響起。四周的店鋪上的玻璃似乎遭受強烈的振動,紛紛破碎,散落一地。
陳帆剛剛為了拉回周萬裡,也間接承受最大的傷害。此時的他一陣頭暈目眩,兩眼昏花。正欲恍惚之際,他看到“芊芊”化身為一名長象十分妖豔、奇特的女性,化作一道黑影轉瞬消失於黑暗中,然後他只能無力的閉上沉重的雙眼,昏迷了過去。
陳帆緩緩的蘇醒過來,轉眼一看,發現周圍全是荒蕪的大地,驚慌的他拚命往太陽的方向奔跑。
不知何時,一位模糊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他眼前。驚喜若狂的他奮力向其靠近,待到身影清晰的出現在他眼前,他不禁停下了腳步。
遠方的身影原來是芊芊!
只見她悲傷的跪坐在地上,嘴角不停的碎念道:“大哥哥,你為什麽要欺騙芊芊?”
“我家人明明都死光了,就連爸爸也死在你眼前!”
“為什麽騙我,大哥哥!”
芊芊猙獰的神情,對著陳帆撕裂般的大喊,並不斷地向陳帆緩緩的爬過去,緊緊的抓住陳帆的腳踝,眼角無聲的流出血淚,最後整個人倒在乾裂的大地死去。
“不!”
陳帆緊緊地摟著芊芊的屍體,嘶聲裂肺的呐喊。
“阿帆,別怕!”
忽然間,陳帆再次驚醒,睜開疲倦的雙眼,發現希兒此時流著淚正在緊緊地抱著自己,旁邊的夢夢紅著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
陳帆心有余侼地想到,原來剛剛的是一場夢境!
“這是哪裡?”陳帆張開乾渴的喉嚨問道。
“阿帆,這裡是鎮上的醫院。夢夢快去叫醫生他們過來!”希兒心急的說道。
頃刻間,夢夢便和幾位醫生護士回來,在旁還有警局的同事李小樹、呂軍和張梅梅。
“你現在感覺有哪裡不舒服麽?”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問道。
“我覺得整個腦袋一直在劇烈的疼痛,整個人覺得很恍惚。”陳帆強忍著眩暈回答道。
“這是正常現象,也幸虧你的精神比一般尋常人要高,很快便脫離噩夢,否則。”醫生說到這裡停頓了下,抬起頭環視在場的各位後,緩緩的說道:“否則會一直在噩夢中輪回,有機會清醒過來,但會變得精神失常,更多的是永遠沉眠於噩夢中死去!”
希兒與夢夢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此時病房門口走進幾位身影,其中一位是陳帆的熟人,錢大偉。
“小帆,你醒了,跟我們獵魔隊說說,你們為什麽會碰上妖人!”
“妖人?”陳帆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錯,你和另一位警局的同事便是在近距離受妖人的精神衝擊而暈倒,陷入無盡的噩夢輪回。”錢大偉身邊的一位獵魔隊隊員說道:“麻煩仔細的跟我們說明下當時的情況!”
陳帆用手捂住額頭,竭力的回憶支離破碎的記憶,勉強說道:“我記得當時和周萬裡過去城南的一間蛋糕店尋找他女兒芊芊,然後發現芊芊她一個人呆板的坐在椅子上,不斷地重複同一句話,後來。”陳帆的頭愈發疼痛,咬緊牙說道:“後來我就看到芊芊張開嘴,對著我們發出一陣劇烈的犼叫,我便倒地不起,最後我隱約看到芊芊化身為另一個女性,化作黑暗消失了。”
眾人聽完後陷入一片沉默。
“看來確定了!”
“嗯,從跡象看來就是黒妖,不過具體實力就難以確定了。”
“要立刻上報總隊友!”
陳帆聽著獵魔隊的交談,心中不禁有許多困惑, 於是便問道:“偉叔,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遭遇的什麽?”
“小帆,你們當時遇見的女孩不是本人,是妖!”
“魔界有三大種族,魔人、魔獸,還有最後的妖!”
“而妖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擅長隱藏、變身與黑暗術法的黒妖,二是輔助型的白妖。”
“前者主要是潛伏在我們人類世界,進行各種暗殺與竊聽機密情報。雖然黒妖的數量不多,但是每一個都對我們人類造成嚴重的災難與損失。”
“偉叔,黑暗術法,這又是什麽來的?”觸及到陳帆的知識盲區,他連忙追問道。
可是偉叔等人並沒有聽到,他們已經匆忙的離開。
旁邊的希兒則開口耐心的說道:“阿帆,術法有分三大類。”
“第一種便是我們常見的五行屬性,金木水火土。這五種一一對應五種屬性的術法。”
“第二種是在第一種的基礎上漸變型的五種屬性,分別是風雷冰音暗,也是一一對應五種術法。”
“第三種是極其罕見的突變型屬性,現已知的有空間、精神。”
“這三大類,每一個分支屬性都會對應相應的術法。”
陳帆聽完學霸老婆的解釋,腦中的巨疼更佳強烈,強忍著眩暈,向李小樹等人問道:“隊長,周萬裡他人呢?”
警局眾人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許久,李小樹低沉的說道:“萬裡,他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陳帆盡管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聽完隊長說的話,心裡還是不禁感到悲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