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琪雅準備在這裡向風神祈禱,韓傑嚇了一跳,這跟他的計劃可不一樣。
他是親身體驗過女神的注視的。那種來自靈魂的壓迫感可不是開玩笑,差點讓他精神崩潰。
雖然他用親自聆聽神諭的誘惑忽悠阿琪雅幫助他,但是他的目的是損毀薔薇之眼,可不是去招惹邪神。
要是把斯維因招惹來,韓傑不確定會發生什麽。
還是那句話,別去招惹神,尤其是邪神。
他立刻提出了反對:“這裡不行吧,會不會太危險了?而且沒有神器輔助,更沒有合適的祭壇。風神如果聽到你的祈求,注視過來的時候,發現我們的準備太簡陋,會不會生氣啊?”
韓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想當然的編了一套的說辭,試圖說服阿琪雅。
阿琪雅看了看塔頂的緋紅光芒,搖了搖頭,說:“我感覺那就是薔薇之眼,是神器。至於祭壇和祭品,這些倒不是特別重要,天空就是我們的祭壇。而且剛剛舉行了風神祭典,斯維因大人應該非常高興,不會在意這點小小的瑕疵。”
你管這叫瑕疵?你怎麽確定斯維因的心情很好?那可是邪神啊!韓傑的內心在咆哮。
如果是沒有經歷過,韓傑沒準還會因為好奇而同意。但是親身經歷過女神注視的韓傑,絕對不敢再去引來另一位邪神。
看著阿琪雅一副不作死不罷休的樣子,韓傑仍然想要讓她改變主意,但是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他隻好說:“這裡雖然在克利夫蘭的法師塔的范圍內,但是也在其他高塔的監視下,如果你驚動了他們,會不會出事?”
阿琪雅搖了搖頭,說:“如果能得到斯維因大人的注視,那些強者也不敢靠近,他們也只是凡人。”說到最後一句,阿琪雅的表情滿是不屑。
韓傑徹底無語,知道勸說無用,就想說能不能讓我先到門後避一避?
但是看到恩度冰冷的眼神,他默默的把心裡的話憋了回去。同時在心裡再次狂吼,勞資再也不跟邪教徒一起玩兒了!
阿琪雅用眼神又征求了一邊其他人的意見,得到的結果是無一反對。
於是她不再猶豫,振動翅再次飛了上去。這一次她直接飛到了尖頂前,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魔眼的視線中。
阿琪雅迅速唱起了祈禱的聖歌,用的自然是伽羅族特有的仿佛鳥鳴般的語言。
她雙手合握,神情肅穆的吟唱著歌頌風神的歌謠,一遍又一遍。
魔眼的光芒突然變得幽暗,然後魔光大盛,擴大了三四倍,好像要從衝出塔頂一樣。
一道絢麗的緋色光華從天穹中降落下來,直指塔頂。
看到這一幕,阿琪雅臉上露出了興奮喜悅的笑容,眼中忍不住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她呼喚來了神靈的注視。
伽羅族的三名少年此時也虔誠的匍匐在地上,被神的光輝所震懾。
只有韓傑目光呆滯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感到了熟悉的靈魂壓迫。
來的不是斯維因,是摩恩菲西雅!
“咚”的一聲,從天而降的光線落在高塔頂端,刺入了魔眼中,魔眼的光芒再次暴漲。
這不是可以聽見的聲音,而是震顫靈魂發出的巨響。
所有人的感覺都開始變得模糊,時間好像停滯了下來。
一個聲音直達他們的靈魂,這並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而是純粹的靈魂交流。
“是誰,在吾的領域呼喚斯維因?”這個聲音柔媚溫柔,但是其中的威嚴和殺氣卻讓他們渾身冰寒。
在強大的靈魂壓迫下,五個人已經臨近崩潰,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韓傑心知再這麽下去必死無疑,還是趕緊求饒吧。他艱難的在心裡喊著:“請您息怒,她只是無知的信徒,想要獲得神靈的親睞。”
“咦,居然有人能夠在吾的注視下保持理智。哦,原來是汝,吾記得汝,異鄉人。”
接著,韓傑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在一片模糊的光暈中,他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向了自己。
“木木,你到哪滴去了?”
韓傑心頭巨震,是媽媽的聲音!
身影越走越近,已經走到了韓傑的面前,與他就隔著一層光影浮動的薄膜。
韓傑感到腦袋要炸開一樣,疼的他汗毛倒豎,臉上涕淚橫流。
此刻他正承受著摩恩菲西雅的全部注視,大部分的壓力都對準了他的靈魂。
韓傑一邊顫抖著,一邊用盡力氣大喊:“別過來啊!”
韓傑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吸住了,不能轉身離開,他只能拚命向後退,想要遠離那個身影。
他用盡全力對抗著那股力量,使勁後退,心裡大聲呼喊:“快走啊!”
但是吸住的他的力量非常強大,韓傑根本掙脫不開。糾纏拉扯之中,韓傑的腦中再次閃過一幕幕回憶。
這些回憶出現後,韓傑忍不住想哭。他真的想媽媽,想回家。
這些回憶讓他放松了掙扎的力量,身體再次被拉向前面,光影薄膜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通透了。
通道即將打開,媽媽要來了。
韓傑的心裡陡然驚醒過來,立刻在奮力掙扎。
“走啊!”他大聲喊著,為了不讓自己再軟弱,他開始撕裂那些回憶的畫面。
一幕又一幕,那些寶貴的記憶都被撕碎了。韓傑感到心臟劇烈的疼痛著,對面的媽媽也捂住了胸口彎下了腰。
“媽媽……”韓傑雖然心疼,卻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再軟弱了。他大吼著撕碎了所有出現的記憶畫面。
“嘭!”的一聲,韓傑感到一直拉扯著他的力量突然松開了。他猛地向後仰倒,然後感到自己在墜落,但是卻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想把他拉回去。
韓傑瘋狂的大喊:“走啊!走啊!走啊!”
每喊一次,那股力量就弱一點。一直喊了幾十聲,拉扯他的力量也越來越越弱。
終於,他感到身體一輕,徹底擺脫了那股力量,飛快的向下墜落下去。
看著那個身影飛快的遠離自己,韓傑的心情越來越輕松,眼淚卻止不住的流。
因為他感到自己靈魂中與對方的牽引斷開了。媽媽安全了吧?他滿懷期待的想著。
“呵呵,有意思,居然可以自己斷開靈魂鏈接,汝這樣可就回不去了喲。”那個柔媚的聲音說。
韓傑卻沒有聽到,因為此時他已經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在這片靜止的時空中,一個英俊的男人憑空出現。
他長著尖尖的耳朵,銀色的長發。鼻梁高挺,面龐如同雕刻般精致,正是這座高塔的主人。
血之賢者,克利夫蘭。
克利夫蘭剛剛抵達鮮血之門就感應到了這裡驚人的魔力波動,立刻趕了過來。
“大人,您虔誠的仆人向您請罪。因為我的失察,讓這些卑微低賤的凡人打擾了您。”克利夫蘭恭敬的說。
“沒關系,汝做的很好。”那個柔媚的聲音說。
“吾在沉眠中聽到有人呼喚斯維因,覺得很有趣就下來看看。好了,吾要離開了。這個異鄉人很有趣,留下他。”
說完,緋紅色的光芒驟然收縮,那通天徹地的光柱消失不見。
緋紅色的魔眼也恢復了最初的樣子。
克利夫蘭面色沉凝的看著已經癱倒在地的五個人,當他看到韓傑的時候,露出了一絲微笑:“是辛西婭沒有發現,還是她故意隱瞞?呵呵,有意思。”
突然,他感應了什麽,轉身看向了遠方的高塔,那座位於艾姆林帝國中央的最高高塔,那裡是艾姆林皇室的鎮守之塔。
“時代即將改變,一切都將回歸原位。竊居王座之人,你害怕了嗎?”克利夫蘭冷笑著說。
接著他一揮手,消失在了原地。而平台上的五個人,也跟他一起消失不見,隻留下了四片烏黑的血跡。”
當韓傑醒來的時候,他感到頭疼欲裂,好久才恢復了清醒的意識,然後感到自己似乎忘記了很重要很寶貴的東西。
清醒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房間。房間內昏暗空蕩,只有中間有一個高高的座椅,上面坐著一個英俊的精靈男人。
那個男人端坐在高高的座椅上,一邊品味著鮮紅如血的美酒,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韓傑。
韓傑猛然反應過來,瞬間猜到了這個精靈男子的身份——克利夫蘭,這座高塔的主人。
克利夫蘭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韓傑也不敢開口,他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倒在他身邊的阿琪雅等人。
看著四個人都悄無聲息,韓傑問:“他們怎麽了?你殺了他們嗎?”
克利夫蘭平靜的說:“有一個死了,另外三個還活著。你們這些小家夥還真是膽大,竟然敢毫無準備的祈求神明的注視。”
看著韓傑驚恐的眼神,克利夫蘭竟然十分有耐心的解釋起來:“那個最小的孩子,是叫琪琪莉露吧?我沒有殺她。她的靈魂強度太弱了,承受不住女神的注視,靈魂印記直接碎掉了。”
指了指另一個人,說:“還有這個,沒有死,但是靈魂印記受損,應該會變成白癡。”
韓傑認出了那是烏戈爾,想到這個年少輕狂的孩子將會變成口角流著涎水的傻子,他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預料到了會有危險,但是沒有想到後果這麽沉重,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這危險並不是來自其他地方,正是來自她們呼喚的神祗。
克利夫蘭出奇的有耐心,又指著阿琪雅說:“這是銀風族的阿琪雅,她的資質很好,經受住了靈魂衝擊, 以後應該會進步很快。”至於恩度,他沒有多說什麽。
韓傑奇怪的問:“你認識她們?”
克利夫蘭居然能準確的說出琪琪莉露和阿琪雅的名字,這讓他很意外。
因為聽阿琪雅說過,每次都是辛西婭去收割翎羽,克利夫蘭從來沒有出現過。
克利夫蘭笑了起來,說:“她們都是有資質的年輕人,我很重視她們。”
韓傑卻領會出了那笑容背後的含義,那些養雞的農民都很清楚自己有幾隻母雞。
克利夫蘭的笑容讓韓傑渾身冰冷,他猶豫著問:“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他沒有任何僥幸心理,一位掌握整座魔法塔的賢者,很容易就能知道自己做的一切。
克裡夫蘭卻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他說:“你在盧瑟那裡感覺怎麽樣?我聽說你對魔機很有研究。”
和煦的態度就像是一位長輩在關心晚輩的工作。
面對傳說和現實的反差,韓傑有些迷惑。這樣一個和善、英俊的男人,會是那個屠殺伽羅族收取血稅的惡魔?
但是韓傑不適初出茅廬的小年輕,見識過社會上的爾虞我詐後,他非常清楚在笑容背後肯定有著什麽陰謀。
克利夫蘭表現出極不尋常的善意,這讓韓傑非常警惕。
看到韓傑臉上寫滿了懷疑,克利夫蘭毫不介意的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說出了一句讓韓傑大吃一驚的話。
“要不要來一杯?這是扎哈林的珀爾瓦,是茜茜·蘆發明的酒。你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應該會喜歡的。”